第4章
夜幕慢慢落下，顾家别墅里一片安静柔和。
张阿姨收拾完厨房就先回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顾晏辰，还有刚玩累了的小安安。一楼客厅只留了盏暖黄色小夜灯，光线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软软的，一点都不像顶级豪宅，倒像普通又温馨的三口之家。
我抱着安安坐在地毯上，给他讲睡前小故事。小家伙靠在我怀里，一手揪着我的衣角，一手抓着小恐龙玩偶，大眼睛一眨一眨，听得格外认真。顾晏辰就坐在我们旁边，长腿随意舒展，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安静地落在我们身上，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
“妈咪，”安安忽然仰起小脸，小音软软的，“你今天……陪安安睡吗？”
我心一下就软了，刚想点头，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轻轻进来：“安安，你已经是大宝宝了，要自己睡儿童房。”
我侧头一看，顾晏辰表情一本正经，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抢我老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位顾总，真是连儿子的醋都吃得明目张胆。
安安小嘴一瘪，立刻委屈地看向顾晏辰：“爹地坏……我要妈咪……”
眼看小团子眼圈一红，就要掉金豆豆，顾晏辰再冷硬的心也扛不住，只能松口，语气无奈又纵容：“可以让妈咪哄你睡着，但睡着之后要乖乖待在自己床上，不准半夜乱跑。”
“好！”安安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我抱着安安笑出声，这人，对外伐果断，对内对这一儿一“妻”，半点辙都没有。
把安安哄睡，我轻手轻脚从儿童房退出来，刚关上门，就被一抹阴影轻轻罩住。
顾晏辰靠在墙边，等了我好一会儿。
走廊灯光柔和，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白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看着我，眼神很轻，声音压得很低：“累不累？”
“不累。”我摇摇头，心跳莫名有点快，“安安很乖，一点都不闹。”
他嗯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轻轻停留了一瞬，才移开：“你的房间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对面。”
“好。”
我回到他给我准备的主卧。
房间大而不冷，床品是温柔的浅灰色，阳台上摆着几盆我叫不上名字的小花，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味。衣柜里挂满了新衣服，梳妆台甚至放着我一直舍不得买的那套护肤品，细节之处，全是不动声色的细心。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一天前我还在挤出租屋、被上司欺负、被家里催婚；一天后，我住进豪宅，有了帅气老公，多了个可爱儿子，人生像开了二倍速一样，梦幻得不真实。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床边好像站了个小东西。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咯噔一下。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窗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他的布朗熊，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安安？”我压低声音，差点吓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小家伙不说话，小短腿挪了挪，小心翼翼爬到床上，像只小猫一样，轻轻钻进我被窝里，往我怀里一缩，小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妈咪……我怕黑……”
我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只能伸手把他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妈咪在这儿。”
安安满足地蹭了蹭，没一会儿就又呼呼睡了过去，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又香甜。
我无奈又好笑，只能由着他。
可我没料到，真正精彩的，还在后头。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轻而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床边，停了下来。
我闭着眼睛装睡，感觉到有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床垫微微一沉，一只手轻轻伸过来，似乎想把安安抱走。
怀里的小团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服。
那只手动作一顿，停住了。
我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无奈又认命的目光，落在我和安安身上。
顾晏辰。
他大概是半夜不放心，过来看看，结果一过来就看到——老婆被儿子占了。
我憋住笑，继续装睡。
黑暗里，顾晏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强行抱走安安。他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尽量不碰到我们，只占了床边一小点位置，长臂轻轻搭在被子外侧，把我和安安一起护在怀里。
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一场梦。
我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身边是呼吸沉稳的男人，怀里是软乎乎的小团子，一左一右，把我裹在中间，安全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我长这么大，睡得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眼前两张放大的脸。
安安趴在我口，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顾晏辰侧躺着，离我很近，眉头舒展，睫毛很长，平里冷硬的线条全都柔和下来，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大一小，睡得一脸无辜。
我刚动了一下，顾晏辰先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大概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居然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我……”他刚想解释，我连忙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看怀里的安安。
顾晏辰立刻闭嘴，眼神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儿子。
那模样，又纯情又好笑。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妈。
顾晏辰脸色微变，立刻轻手轻脚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去接，还不忘顺手拉上门。
我抱着安安，有点好奇。
顾晏辰的妈妈，也就是我婆婆？
我只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没过多久，阳台门被拉开，顾晏辰走回来，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小声问。
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妈……打视频过来，要看看你。”
我：“！！！”
我瞬间清醒，差点弹起来：“现在？视频？”
我现在头发乱糟糟，身上还是睡衣，旁边还躺着个刚睡醒的小团子，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刚睡醒的常。
这也太快了吧！
“来不及准备了，她已经催了。”顾晏辰无奈，把手机递过来，点开视频通话，镜头对准我们。
下一秒，屏幕里出现一位气质优雅、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女人，眉眼和顾晏辰有几分像，笑容温和又亲切，一看就是特别好相处的婆婆。
“晏辰，让我看看我儿媳妇！”婆婆声音一出来就特别喜庆，目光直接越过顾晏辰，落在我身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刚想坐直打招呼，怀里的安安忽然动了动，揉着眼睛醒了，小音迷糊又响亮：
“妈咪～早安～”
全场寂静三秒。
婆婆眼睛瞬间瞪圆，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哎哟！我的乖孙！
苏念是吧？好孩子，委屈你了，一进门就给我带娃！
你放心，顾晏辰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妈替你收拾他！”
我：“……”
顾晏辰：“……”
婆婆看了一眼画面里我抱着安安、顾晏辰睡在旁边的混乱又温馨的场面，什么都明白了，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我都懂！
你们小两口别紧张，妈不是来查岗的，是来送祝福的。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一声也就算了，直接连孙子都黏上了，你这速度，妈很满意！”
顾晏辰无奈扶额：“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的那样是哪样？”婆婆挑眉，“难道不是你半夜偷偷溜进人家房间？”
顾晏辰耳尖彻底红透，说不出话。
我在旁边憋笑憋到内伤。
这位婆婆，也太可爱太通透了吧！
婆婆不再逗儿子，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语气认真：“苏念，谢谢你愿意来到我们家，晏辰这孩子嘴笨心热，安安也乖，以后你们好好过子。妈不在身边，你有事随时找我，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谢谢妈，我会的。”
“这才对。”婆婆笑得开心，“等妈回去，给你补大礼，给我乖孙也补大礼！”
又聊了几句，婆婆才依依不舍挂了视频。
房间里恢复安静。
我看着顾晏辰通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妈好可爱。”
顾晏辰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让你见笑了。”
怀里的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我们笑，也跟着咯咯笑，小手一会儿抓抓我，一会儿抓抓爹地，闹成一团。
阳光洒满大床，笑声落在空气里。
我忽然明白，这场闪婚从来不是什么契约交易。
是有人早就把温柔和安稳，悄悄捧到了我面前。
是家，是暖，是有人爱，是有人等，是一睁眼，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张最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