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还清债务
青石坊的漏雨屋檐下，林安蹲在台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凉冰冰的青铜命牌，指腹蹭过牌面凹凸的纹路，指尖沾了点常年摩挲出来的铜绿锈味。旁边蹲着的王二狗啃着半块硬窝头，玉米面的粗粝香气混着雨后的泥土味飘过来，林安吸了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命牌的账户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弹出来，数字亮得晃眼：110枚银气币，后面还跟着个小小的零头，是昨天拼团卖聚气丹剩的几个铜子儿。
“。”林安盯着那数字看了三秒，抬手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确实是三个数字，第一个是1，后面跟着两个10，不是之前那个总是闪着红光的-99。
旁边的大黄趴在门槛上甩尾巴，尾巴尖扫过林安的脚踝，凉飕飕的，狗嘴一张全是嘲讽：“看啥呢，数来数去也就一百多银气币，至于跟见了仙祖似的？忘了上个月你还躺在巷子里快被命牌榨成人了？”
林安没理它，指尖戳了戳命牌上的“债务偿还”选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胳膊，命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跟之前每次催债时的丧钟似的动静完全不一样，听起来居然还有点悦耳。
【检测到宿主账户余额充足，是否偿还99银气币债务？】
“还！立刻还！马上还！”林安点屏幕的手都有点抖，他可忘不了上个月命牌天天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半夜睡觉都能听见【距离债务到期还有3天，请及时充值，否则将强制收回生命】的魔性提示音，那动静比村口王寡妇骂街还吵，吵得他连续三天做梦都在给人发砍价链接。
光屏闪了一下，数字跳成了11银气币，紧接着命牌表面那层灰扑扑的雾色瞬间散了，原本刻着“欠债抵押”四个红字的地方，“唰”地一下变成了“自由民”三个烫金小字，摸上去还温温的，跟之前冰得硌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债务已结清，生命权限解锁。】
【当前命牌等级：普通自由民，享受坊市正常交易权，不再受强制回收限制。】
【温馨提示：亲，以后没钱了也不会死了哦~】
林安长舒一口气，悬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甚至能感觉到之前压在肩膀上的那股无形的重量瞬间散了，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不少——虽然旁边就是茅房，飘过来点不可描述的味道，但他现在觉得这味道都比之前命牌催债时的“死亡警告”香。
“！老大你还清债了？！”
王二狗嘴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凑过来盯着林安手里的命牌，伸手摸了摸那三个烫金的字，指尖烫得缩了一下，紧接着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兄弟们！快过来！老大还清债了！”
这一嗓子跟个炸雷似的，整个巷子里蹲着的砍价军团成员“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四五十个人挤得小巷子水泄不通，最前面的张麻子挤得帽子都歪了，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红薯，红薯的甜味混着众人身上的汗味飘过来，林安看着这群脸上带着菜色但眼睛亮得吓人的兄弟，鼻子居然有点发酸。
一个月前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这群人里一半都跟他一样，命牌上挂着负数，每天蹲在坊市门口等着捡别人扔的废丹渣子填肚子，命牌天天闪红光，说不定哪天闭眼就没了。现在呢？每个人的命牌里至少都存了五六个银气币，虽然不多，但至少不用再担心第二天醒不来了。
“老大真还清了？我看看我看看！”
“！真是自由民！那烫金字我上次只在坊主的命牌上见过！”
“老大牛啊！这才一个月！我之前还以为咱们得蹲三年才能凑够钱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大得把巷口卖糖葫芦的都吸引过来了，小贩举着满糖葫芦的草杆子往里面瞅，山楂的酸甜味飘过来，林安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眼里全是崇拜。
“兄弟们！”林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跟他混了一个月的兄弟，声音洪亮，“我林安，今天终于把命牌的债还清了！能有今天，全靠兄弟们捧场，跟着我一起拼团砍价，一起跟通宝阁的掌柜磨嘴皮子！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底下的人立刻眼睛亮了，张麻子率先喊了出来：“老大要请客？！”
“我要吃东街的酱肘子！上次拼团我闻着味就馋了！”
“我要喝二两米酒！好久没喝过带味的水了！”
“我要吃糖葫芦！要最大的那个！”
众人吵吵嚷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林安看着他们那副馋样，故意顿了三秒，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决定，给每个人发一张【砍价专属优惠券】！下次拼团买聚气丹，每人可以多抵一个铜子儿！这可是我专门给咱们自己兄弟申请的福利，外面人想拿都拿不到！”
话音刚落，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巷子瞬间安静了，静得能听见旁边茅房里苍蝇飞的声音。
张麻子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跟个泥塑似的。王二狗刚才掉在地上的窝头滚到了他脚边，他都没敢捡。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无语，最后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老大，你就不能发点实在的吗？”一个瘦猴似的团员小声嘟囔，“一个铜子儿，还不够我买半个窝头的。”
“哎，这你就不懂了。”林安一本正经地把一沓画着歪歪扭扭“减一铜”字样的草纸塞进他手里，语气十分真诚，“这可是我的心意！你想啊，下次拼团买十颗聚气丹，你就能省十个铜子儿，买一百颗就能省一百个，积少成多啊兄弟！等你攒够了钱，就能娶媳妇，就能买房，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这一张小小的优惠券，那是我对你们的美好祝愿啊！”
瘦猴拿着那张草纸，看着林安真诚的眼神，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挠了挠头把优惠券揣进了怀里：“好像……是这么个理？”
旁边的大黄翻了个白眼，狗爪子扒着门槛差点把脑袋埋进土里，心里骂骂咧咧：狗屁的心意，这货就是抠！上次拼团赚了那么多钱，连个肉包子都舍不得买给本座，现在给个破草纸还说的跟传家宝似的，本座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抠门的宿主。
林安发完优惠券，看着底下的人虽然一脸无语但还是乖乖把草纸揣进怀里的样子，心里偷着乐，正想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比之前命牌的提示音好听多了，是他穿越过来就绑定的“砍价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已还清初始债务，生存任务完成！】
【新功能解锁预告：白嫖商城】
【解锁条件：砍价军团团员达到100人】
【商城预览：包含0元购聚气丹、1折买灵器、免费抽功法等专属福利，仅限砍价军团成员享受】
林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白嫖商城？还0元购聚气丹？这简直是送到他手里的金手指啊！他现在的砍价军团正好50个人，差一半就能解锁了。
“看啥呢，笑得跟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大黄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狗鼻子动了动，“是不是又想什么损招坑人？”
“什么叫坑人，这叫事业。”林安蹲下来，摸着大黄的狗头，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咱们马上要有新商城了，里面的东西便宜到你不敢想，以后你想吃多少灵猪肉都有，管够。”
大黄本来还想吐槽，听见“灵猪肉”三个字，耳朵瞬间竖起来了，尾巴也不甩了，狗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没骗本座？”
“我骗你什么。”林安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身看向底下的团员，清了清嗓子，“兄弟们，刚才跟你们说的优惠券，只是个小福利！我接下来还有个更大的计划，只要咱们的人能凑够100个，我就能给大家搞到更便宜的修炼资源，聚气丹能比现在再便宜三成，甚至还有可能免费拿！”
这话一出，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众人瞬间又精神了，张麻子第一个蹦起来：“真的？免费拿聚气丹？老大你没开玩笑？”
“我骗你们什么？”林安指了指自己的命牌，“我之前说一个月还清债务，你们当时不也不信？现在我做到了吧？你们跟着我混了一个月，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吃过亏？”
众人一想，还真是，之前他们买一颗聚气丹要3银气币，跟着林安拼团砍价，现在1.5银气币就能拿到，省了一半的钱，这一个月下来，每个人都多攒了好几颗聚气丹，修为都涨了一小截，之前连炼气一层都摸不到的几个兄弟，现在都快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老大说得对！跟着老大，有肉吃！”
“不就是凑100个人吗？我明天就把我隔壁的三舅姥爷喊过来！他也天天蹲在坊市门口捡渣子，早就想跟着咱们混了！”
“我还有三个堂弟！都在西城门那边扛活，我下午就去喊他们！”
“我认识好几个别的帮派的，他们之前还问我怎么买聚气丹那么便宜，我明天就把他们都拉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着，积极性高得不行，林安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照这个速度，别说100人，200人都用不了半个月。
大黄蹲在旁边，看着林安站在台阶上侃侃而谈，底下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忍不住撇了撇嘴，慢悠悠地吐槽：“本座见证了这货从快死的人变成奸商的全过程，这才一个月，就把这么多老实人忽悠得团团转，以后要是真让他搞成了什么白嫖商城，这坊市的买卖还不得全被他搅黄了？”
“大黄，你这是嫉妒。”林安低头看了它一眼，踢了踢它的屁股，“嫉妒我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事业。”
“本座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每天发砍价链接？嫉妒你抠门到给人发草纸当福利？”大黄翻了个白眼，尾巴甩得啪啪响，“本座当年在上古时期，吃的灵食都是仙厨做的，喝的酒都是万年灵果酿的，需要嫉妒你这仨瓜俩枣的？本座宁愿回山里睡觉，也不想跟着你天天在这儿跟小贩砍价，丢神兽的脸。”
话是这么说，它的尾巴还是老老实实晃着，甚至往林安身边挪了挪，毕竟刚才林安说的灵猪肉，听起来确实挺香的。
林安没跟它斗嘴，抬头看向坊市深处通宝阁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算计。他现在手里有11个银气币，加上团员们接下来拉人进来的加盟费，还有拼团的差价，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能跟通宝阁的掌柜谈更大的单子了。
而此时的通宝阁三层，雕花紫檀木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薄薄的绢布报告，香炉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穿着锦袍的掌柜周通坐在椅子上，指尖敲着那份报告，眉头微微皱着。
“砍价军团……已经发展到50人了？”他看着站在下面的伙计，声音不急不缓。
“是，掌柜的。”伙计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刚才我们的人去查了，那个叫林安的小子今天刚还清了命牌的债务，现在正在巷子里给他们的人发什么优惠券，还说要拉到100个人，搞什么新福利。”
周通指尖顿了顿，想起一个月前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子，带着十几个流民过来跟他谈拼团，说要拿一百颗聚气丹，给的价格比市价低三成，他当时以为这小子是来捣乱的，没想到对方真的凑够了钱，而且之后每隔三天就来拿一次货，每次的量都越来越大，这个月光是从他这里拿的聚气丹，就有快一千颗了。
本来他以为这群人就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居然发展得这么快，50个人，要是真到了100人，那每次拿货的量就得翻番，甚至更多。
“继续观察。”周通沉默了片刻，把那份报告收进抽屉里，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要是真能拉到100人，下次他过来拿货，价格可以再降一成。”
伙计愣了一下，没敢问为什么，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周通一个人，他看着窗外青石坊的方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的玩味。
而此时的青石坊巷子里，林安正蹲在台阶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白嫖商城的规划图，旁边的大黄凑过来，看着他画的歪歪扭扭的“0元购”“拼团购”“新人福利”几个字，狗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你这玩意儿真能成？”大黄忍不住问，“要是真有免费的聚气丹，那些坊市的商人还不得跟你拼命？”
“拼命？”林安笑了笑，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跟我拼什么命？我帮他们卖货，他们给我便宜点，这叫双赢。你不懂，这叫商业模式。”
他说着，抬头看向巷口，正好看见王二狗带着三个穿着破衣服的小伙子过来，那三个小伙子看见林安，眼睛亮得跟见了仙长似的，远远地就喊：“老大！我们是二狗哥介绍过来的，想加入砍价军团！”
林安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还差50人。
他会很快的。
大黄看着他那副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多往这边走的流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怎么感觉，这个修仙界的坊市，好像真的要被这货搅得天翻地覆了？
而林安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白嫖商城解锁进度：53/100”的提示，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命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等商城解锁之后，第一个要上架的产品，到底是0元购聚气丹，还是1折的下品灵剑了。
至于通宝阁的观察？他早就知道了。
毕竟，他等的就是通宝阁主动来找他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