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桶金
林安蹲在自己那间漏风的茅草屋门槛上，把命牌掏出来的时候，指尖还沾着半个刚啃完的窝窝头渣。命牌悬浮在半空中，泛着跟他钱包一样寡淡的冷光，最上方的“余额”两个字亮得晃眼。
“来大黄，帮我算算，我现在到底有多少家产了。”林安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扒拉窝窝头碎屑的黄狗，后者甩了甩尾巴，把一嘴渣子喷到他裤腿上。
【叮咚！气运拼夕夕系统为您结算本月收入~】
【拉新用户张管事成功，返利20银气币，请注意查收~】
【上周“初级聚气丹3人团”拼单成功，宿主作为发起者返利10银气币，请注意查收~】
【杂项收入：王二狗购买“防师傅打后脑勺符咒”尾款5银气币，已到账~】
【当前总余额：35银气币。】
【温馨提示：距离您偿还命牌初始债务还需65银气币，距离债务逾期还有72小时，逾期将随机扣除您身上一个部件哦~这次要扣的话，扣鼻子怎么样？没有鼻子就不用闻王二狗的臭袜子啦❤】
林安吓得一缩鼻子，手忙脚乱把命牌按回怀里。35个银气币，说多不多，说少吧，搁外门弟子里也够吃三个月的白面馒头了，可跟那100银气币的夺命债务比起来，连一半都不够。
“我就说上次张管事入群的时候我听见叮的一声，合着拉一个人给这么多？”林安眼睛亮得像偷到了油的老鼠，手指戳着命牌盘算，“那我要是把整个外门一千多号人都拉进来，岂不是直接财务自由？”
“你可拉倒吧。”大黄打了个哈欠，狗脸上写满了不屑，“你当系统是慈善家？拉新奖励逐次递减的，下一个人最多给你5银，拉到第十个就只剩1铜了，你想靠拉人头还债，得把整个修仙界的人都拉进来才行。再说了，你忘了上次拉李翠花入群，人进来第一句就问有没有“能让师兄多看我一眼的符咒”，你给人发了个9.9包邮的桃花运符，结果人姑娘第二天就被厨房的王大叔追了三条街，现在还满世界找你算账呢。”
林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能怪我吗？符咒是正品啊，谁知道她的桃花劫应在王大叔身上？说明他俩有缘。”他说着顿了顿，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逾期扣鼻子，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不行，72小时赚65银，得找个快钱路子。”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把张管事藏的那几瓶上好的春酒偷出来卖，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轻响，一股淡淡的冷梅香先飘了进来。林安抬头就看见苏红衣站在门口，一身鲜红色的弟子服衬得她脸白得像雪，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看见他蹲在门槛上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不能找个净点的地方待着？”苏红衣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把食盒递过来，“刚从膳堂领的桂花糕，我不爱吃甜的，给你了。”
林安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打开就捏了一块塞嘴里，桂花的甜香混着糯米的软黏在舌尖化开，他含混不清地说：“苏师姐你真是观世音菩萨下凡，救苦救难啊，刚好我饿着呢。”
“少贫。”苏红衣斜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手里露出来的命牌边角，“我来是跟你说个事，后天山脚下的万宝阁要开小型拍卖会，我听说外门的刘长老前几天炼符炼砸了，一炉出来一百张符，品相差了点，达不到内门的标准，正想低价出手呢，要价才80银气币。”
林安嚼桂花糕的动作一顿：“符？就是那种能挡一次炼气期全力攻击的？正常品相看的一张都要卖2银吧？”
“嗯，正常的是这个价，他那批符纸用差了，光泽发暗，画的符纹也有点歪，懂行的都不愿意要，他急着换材料炼下一炉，才肯低价出。”苏红衣抱臂站在那儿，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这情报可是独家”的样子，“情报给你了，有没有报酬？”
林安眼睛转了转，立刻露出个招牌式的诚恳笑容：“当然有！我送你一个‘砍价特权’！以后你在我这儿买东西，砍价优先级比别人都高，别人砍一刀最多减1铜，你砍一刀能减5铜！”
苏红衣脸上的表情僵了三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不要这个。你能不能给我点实在的？”
“实在的啊？”林安假装思索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优惠券递过去，“那给你这个！【9.9元包邮飞剑】优惠券，满100银就能用，下次你想买飞剑的时候直接抵现，划算得很，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
“滚！！！”
苏红衣气得脸都红了，扬手就把优惠券扔他脸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他：“我告诉你！那批符你要是敢不买，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我下次就把你忽悠张管事入群的事捅给执法堂！”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安捡起那张优惠券，吹了吹灰塞进怀里，笑得跟个偷吃鸡的狐狸：“刀子嘴豆腐心，还说不要报酬，这不还是把最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了。”
大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她，我现在就去执法堂举报你，让你去矿场挖三个月矿，看你还能不能搞这些歪门邪道。”
“这怎么能叫歪门邪道？”林安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这叫合理利用信息差，商业头脑，懂不懂？走，先去找刘长老谈生意。”
刘长老的洞府就在外门的炼符峰脚下，还没走到门口，林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符纸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朱砂的刺鼻气味，呛得他直咳嗽。推门进去的时候，刘长老正对着一堆乌漆嘛黑的符纸唉声叹气，头发都炸得像个鸟窝，看见林安进来，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滚滚滚，我这儿没多余的符送你们这些外门弟子，上次王二狗来偷了我半张符，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刘长老您这话说的，我是来给您送钱的。”林安笑眯眯地走过去，视线扫过旁边堆着的那叠符，果然跟苏红衣说的一样，符纸是最差的黄纸，上面的朱砂符纹歪歪扭扭的，光泽暗淡，拿在手里手感都比正常的符薄一截，“我听说您这儿有批符要出手，80银是吧？我要了。”
刘长老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显然不信他一个外门弟子能拿出这么多钱：“你？你有80银？别跟我这儿开玩笑，我忙着呢，再过两天拍卖会就开始了，我还得凑钱买材料。”
“我现在是没有，但是我明天就能有。”林安把自己的命牌掏出来，点出拼团界面给他看，“您看啊，我这有个拼单群，现在有两百多个外门弟子，大家平时出任务都缺符，正常的2银一张买不起，您这品相差点，卖1.5银一张，绝对抢着要。我现在就开团，凑够100张的单，明天就能把钱给你，你也不用等到拍卖会被人压价了，怎么样？”
刘长老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看，就看见林安手指在命牌上点了几下，发了个拼团链接出去：
【紧急拼团！瑕疵版符，挡炼气期全力攻击一次，市场价2银，拼团价只要1.5银！100张成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底下就冒出了一串回复：
“！1.5银？我要十张！上次出任务被妖兽拍了一巴掌，养了半个月才好，有这符我下次就不怕了！”
“我要五张！给我留着！我现在就转钱！”
“楼上的抢什么？我先来的！我要二十张！”
“张管事：咳咳，我是管事，我优先要三十张，最近外门治安不好，我巡逻得备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100张符就被抢光了，林安的命牌叮叮咚地响个不停，余额数字蹭蹭往上涨，看得刘长老眼睛都直了。他炼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卖符卖得这么快的，往常他炼出来的符，就算是品相好的，也得放在万宝阁寄卖半个月才能卖完。
“你这……这是什么东西？”刘长老指着命牌上的拼团界面，手都有点抖。
“这叫拼夕夕，新型营销模式。”林安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您看，钱都到账了，80银您点一下收款，这堆符就归我了啊。”
刘长老迷迷糊糊地收了钱，看着林安抱着那堆符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地念叨：“拼夕夕？这玩意儿比我炼符赚钱快多了啊……”
把符抱回茅草屋的时候，林安算了算账，100张符卖了150银，收的时候花了80银，扣掉之前的35银本钱，净赚35银，现在账户里刚好凑够了100银。他看着命牌上亮起来的“是否偿还债务”的选项，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叮咚！债务已还清！命牌限制已解除！】
【恭喜宿主脱离随时没命的风险，撒花~❀❀❀】
【现在就算你欠揍被人打，也不会突然暴毙啦，加油哦~】
林安长舒了一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刚才一直绷紧的后背都放松了下来。他把剩下的符挨个给拼团的人送过去，走到万宝阁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拍卖会开场，门口的迎宾弟子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衫，看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伸手就想拦，结果被旁边认识他的弟子扯了扯袖子：“别拦，这是林安，最近外门那个拼夕夕的群主，张管事都跟他混的。”
林安笑着冲那迎宾弟子点了点头，抬脚就走进了万宝阁。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熏香味就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珍宝的灵气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地上铺的是整块的暖玉，踩上去温温热热的，四周的架子上摆着各色的法宝和灵药，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都花。大厅里坐满了各峰的长老和内门弟子，个个穿着光鲜，手里端着灵茶，正在低声交谈。
拍卖台上，主持人正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唾沫横飞地介绍：“诸位请看！这把青云剑，乃是玄铁打造，吹毛断发，内置聚灵阵，御剑飞行速度比普通飞剑快三成！起拍价80金气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金！”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一个穿灰袍的长老就举了牌：“100金！这剑我要了，给我徒弟当入门礼物刚好。”
“李长老你抢什么？我家徒弟下个月也入门，我出110金！”旁边另一个长老立刻跟着举牌。
“120！”
“130！”
价格涨得飞快，林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嗑着刚才从苏红衣那儿蹭来的瓜子，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举了举手：“等会儿，别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刚才喊价的两个长老皱着眉看他，显然认不出这是哪儿来的外门弟子：“你是谁？这儿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林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笑着说道，“我就是想问问，各位长老，你们买飞剑是不是都是给徒弟用的？是不是觉得100多金一把太贵了？”
“废话，当然贵，要不是疼徒弟，谁舍得花这么多钱。”李长老没好气地说。
“那好办啊。”林安打了个响指，“我有个办法，大家凑10个人拼团买，跟掌柜的谈个批发价，这剑要110金是吧？10个人买的话，批发价110金总能拿下来吧？到时候每人只要出11金，不就都拿到剑了？”
整个万宝阁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举着牌子的长老们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这……这是什么作？”李长老举着牌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这叫拼夕夕式拍卖。”林安笑得一脸真诚，“省钱又省心，你想想啊，11金就能买原本110金的剑，多划算？你们要是凑不齐人，我群里还有两百多号外门弟子呢，大家凑一凑，别说10人团，100人团都能给你凑出来，到时候价格还能更低。”
“……怎么感觉被套路了？”刚才跟李长老竞价的王长老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仔细一算，11金买一把青云剑，好像确实划算得不行啊？
主持人站在台上，举着飞剑都快举不动了，嘴角抽得厉害：“这位……这位道友，我们拍卖会没有这么卖的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林安摊了摊手，“你看各位长老都想要，你按110金卖出去，你也不亏，长老们也省了钱，皆大欢喜啊，是不是？”
底下的长老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几个关系好的已经凑在一起嘀咕：“哎，要不我们拼个团？我要一把，你要一把，张长老你家是不是也有徒弟要入门？刚好凑三个了……”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早就想给我徒弟买把好剑了，就是太贵舍不得！”
苏红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底下把拍卖会硬生生搞成拼团现场的林安，手里的灵茶都洒了半杯。她身后的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小声问：“师姐，这位林师弟……也太厉害了吧？我在万宝阁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拍卖东西的。”
苏红衣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货……真是个奸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的样子，她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人好像……挺靠谱的？
林安好不容易应付完一群围着他问怎么开拼团的长老，抱着剩下的几十张符走出万宝阁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晚风一吹，带着路边野花的香气，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符，又看了看命牌里刚到账的几十银气币，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黄跟在他脚边，叼着一他刚给的肉骨头，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赚了点钱，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林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符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虽然品相差了点，却实打实是他赚的第一桶金。
“这只是开始。”林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要赚更多的钱，不仅要还债，还要把咱们的拼夕夕做大做强，以后整个修仙界的人，都得在我这儿拼团买东西。”
他说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宗门主峰，那里灯火通明，是内门弟子和长老们住的地方，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他却觉得，那地方也没什么遥不可及的。
而他没看见的是，他身后的拐角处，苏红衣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的神色有点复杂，又有点好奇。
她刚才听见了他说的话，也看见了他眼睛里的光。
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一肚子坏水的外门弟子，好像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要把拼夕夕做到整个修仙界，会不会……真的能做到？
晚风拂过，吹起她红色的衣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之前被她扔掉、后来又偷偷捡回来的9.9包邮飞剑优惠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这个奸商，接下来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第009章：还清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