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到院门口时，却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温景珩还站在原地，正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见她回头，微微一怔。

暮色四合，院中梨花纷落。

少女站在月亮门下，藕荷色的衣裙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她对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狡黠的甜。

“公子，明见。”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像只灵巧的雀儿，转身消失在了竹林小径的尽头。

温景珩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晚风拂过，带起几片梨花，落在他肩头。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虚扶她时，隔着衣袖感受到的那点纤细。

…

桃软软走回客院，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

远处，竹意斋的灯火还在亮着。

她看着那点暖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一步，留下。成功。

接下来，就是慢慢接近，一点一点，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依赖她的陪伴，然后……

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给她。

月光升起来了，清清冷冷地洒在院中。

桃软软关上窗，吹熄了灯，躺到榻上。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无声地笑了。

桃软软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透亮的光从窗纸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明晃晃的一片。

……等等，光？透亮的？

桃软软一个激灵坐起来，扭头看向窗外——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抓起昨晚叠好放在枕边的藕荷色裙子就往身上套。头发也顾不上梳了，用手指胡乱扒拉两下，随便挽了个髻，木簪一就往外冲。

刚拉开房门，迎面差点撞上端着水盆走过来的春杏。

春杏被她的架势吓了一跳，水盆晃了晃，溅出几滴水来：“姑娘？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春杏姐姐！”桃软软刹住脚，脸颊因为着急和刚睡醒泛着浅浅的红。

“你叫我软软就好，不好意思我起晚了！公子昨天说让我留下做工的，有什么我能的吗？你尽管吩咐！”

春杏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软软。不急不急，这才什么时辰。你先洗漱，吃完早饭我带你熟悉熟悉府里。”

桃软软眨眨眼：“真的？”

“真的。”春杏把水盆递给她，“去吧。”

桃软软接过水盆，心里那颗石头才落了地。她朝春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春杏姐姐！”

…

早饭是在下人吃饭的小厅里用的。

清粥、小菜、两个馒头。粥熬得软糯，小菜也爽口，桃软软吃得格外认真。

她已经很久没有安安稳稳坐在桌前，吃一顿像样的早饭了。

吃完早饭，春杏果然带着她在府里转了起来。

温府比桃软软想象中大多了。

从客院所在的西南角一路往东，穿过月亮门，走过游廊，路过花园、池塘、库房……桃软软一边走一边默默记路，脸上却是一副乖巧又好奇的模样，安静地跟在春杏身后。

“这是李嬷嬷，管厨房的。”

“这是王伯，管花园的。”

“这是……”

春杏一路介绍，府里的下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桃软软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惊讶，春杏在温府的地位，好像不低。

快到午时的时候，两人走到一座清幽的小院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竹意斋”三个字，笔迹清隽好看。

桃软软脚步一顿：“春杏姐姐，怎么…到公子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