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1:42  |  所属小说:误入南北朝:从病秧子到亚欧霸主

从郡衙回来之后,高远又在炕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高远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的是腹中的饥饿。

周嬷嬷端着一碗粟米粥进来,见他醒了,眼泪簌然下落:“公子,你可算醒了!老奴差点以为……”

“公子,这么久没吃东西了,您一定饿了,快吃点热粥吧。”周嬷嬷忙上前扶起他。

“吃饱了。”高远靠墙坐着,缓缓说道,“嬷嬷,这几天二房那边又有什么动静?”

二房这次又送来了一包药,和上次的那包药一样。

二房的人,这是真的要让他“补”死啊。

“嬷嬷,你知道这药是哪家药铺抓的?”

周嬷嬷想了想:“是城东的仁和堂。公子小时候就在那儿抓药,好些年了。”

高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嬷嬷,把这包药也收好,别动。”高远再次说,“以后二房送来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不要碰。

周嬷嬷连连点头,也将这包药藏到了柜子最深处。

他现在面临的不只是田产被夺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二房还不知道郡衙的事情进展,这还有一段时间差。郡丞王缙的态度很明确了,二房那边要是知道了,为了霸占家产、避免意外,接下来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他现在有什么?一个破旧的小院,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还有脑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知识。

对,知识。

知识改变命运啊!就算不能完全改变命运,至少能让他多出更多自保之力。

他睁开眼睛,看向周嬷嬷:“嬷嬷,把祖母当年留下那本《九章算术》拿给我”

周嬷嬷点头说道:“公子稍候,老奴马上去拿。老夫人留下的东西,老奴都收着呢。”

她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麻纸,还有几本手抄的小册子。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九章算术》。

高远接过那本书,翻开来。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他原主的记忆里,对这本书有些印象——祖母生前常翻看,偶尔还会指着上面的算题考他。那时候他小,不懂这些,只觉得枯燥。

现在再看,却完全不一样了。

书里除了算学题,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批注——那是祖母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有的批注是解题的思路,有的是算学的运用,还有一些……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记录。

高远的目光落在一页批注上:

“治风寒:麻黄三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杏仁半两。水煎,温服。”

这是药方。

他又翻了几页,又看到一个:

“治跌打:大黄、黄芩、黄连各一两,研末,蜜调敷之。”

另一个:

“治蛇毒:雄黄、白矾各等分,研末,酒调服。”

祖母当年,怎么会记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周嬷嬷:“嬷嬷,祖母还留下别的东西吗?”

周嬷嬷想了想,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枚铜钱,一块玉佩,一截烧过的香,还有一个小巧的药碾子。

“这是老夫人当年常用的。”周嬷嬷说,“老夫人说,她在北边时,跟着部落里的巫医学过些草药。后来嫁了老太爷,就不怎么用了。只是偶尔自己捣些药,给家里人用。”

高远拿起那个药碾子,沉甸甸的,是铁铸的。碾槽里还残留着一些褐色的药末,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北边来的祖母。

会算学,会草药。

留下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一把把钥匙,等着他去发现。

“嬷嬷,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高远说。

周嬷嬷点点头,把那些东西都留了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高远一边养病,一边翻看祖母留下的那本书。

他越看越心惊。

祖母不只是会算学,她对药性的理解,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水平。那些批注里,不仅有药方,还有各种药材的辨认方法、炮制方法、配伍禁忌。有的地方,甚至用朱笔标着“慎用”“有毒”“不可久服”之类的字样。

他翻到一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页专门讲“桃仁”的。祖母的字迹工整地写着:

“桃仁,味苦甘,性平,有小毒。入心、肝、大肠经。活血祛瘀,润肠通便。然气血虚者忌用,用之则虚者愈虚,弱者愈弱。久服令人瘦,损人元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与杏仁相似,须细辨之。杏仁小而扁,桃仁大而圆;杏仁味苦,桃仁味微甘。”

高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祖母,早就知道。

她把这些记在书里,是想留给后人看。而那个后人,就是他。

他合上书,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原主的记忆里,祖母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总是坐在院子里做针线,偶尔抬头看北边的山。他从不知道,祖母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传给了他。

药碾子,书,那些零碎的记录。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天快黑了。院墙外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嘎嘎地叫着,在暮色中盘旋。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二房的人想用毒药他,那他能不能也做些东西,用来?

不一定是毒药。可以是别的。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东西,能让人昏迷的东西,能让人——害怕的东西。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现代的化学知识,古代的药材,祖母留下的那些记录……像无数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拼接。

硝石。硫磺。木炭。

这三样东西,如果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会变成什么?

他当然不会蠢到在屋里做。再说了,黑要求的材料太高,这个时代恐怕做不出来真正的炸药。但他可以做一些别的东西。一些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候却能救命的东西。

“嬷嬷,”他转过身,“明天你帮我买几样东西。”

周嬷嬷愣了一下:“公子要什么?”

“硫磺,硝石,木炭。”高远说,“一样买一点,分几家买,别在一家买太多,别让人注意。”

周嬷嬷虽不明白公子要做什么,但她习惯了服从。这些子以来,公子做的事,每一件都有他的道理。

“老奴记下了。”

---

三天后,东西都买齐了。

高远让周嬷嬷在门口守着,自己开始在屋里捣鼓那些东西。

硝石是粗的,里面有很多杂质。他找了个陶罐,把硝石倒进去,加水搅拌,等杂质沉淀,把上面的清液倒进另一个罐子里,放在小火上慢慢熬。水分蒸发后,罐底析出一层白色的结晶——比原来的硝石纯净多了。

硫黄更难处理。他用的是升华法——把硫磺放进一个小陶罐里,罐口盖上一块湿布,上面再扣一个倒扣的陶罐,用泥封住缝隙,然后慢慢加热。硫磺受热升华成气体,遇到上面冷的陶罐壁,又重新凝结成细细的粉末。

这个过程很慢,他不敢用大火,只能一点点加温。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陶罐。

周嬷嬷在门口守着,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她看见公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捣鼓来捣鼓去,心里既担忧又惊奇。她不知道公子在做什么,但她知道,公子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种专注,她只在当年老爷批阅公文时见过。

天渐渐黑了。

高远终于停了下来。他把提纯好的硝石和硫磺分别装进两个小布袋里,又把木炭捣成细粉,用细筛筛过。然后按照记忆中大概的比例——七成硝石,两成木炭,一成硫黄——把三种粉末混合在一起。

混合物是灰黑色的,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他知道,这东西虽然赶不上炸药的威力,一旦点燃,仍然有不小的影响,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他把粉末调成糊状,搓成一个个小丸,用蜡液洒在厚纸上,包裹住黑丸,放在阴凉处阴。

做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高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周嬷嬷端来晚饭,他看着那些饭菜,忽然问:“嬷嬷,咱们院子里有老鼠吗?”

周嬷嬷愣了一下:“有。谷仓那边常有老鼠,老奴下了几个夹子,隔三岔五能夹到。”

“明天抓几只活的,留着有用。”

---

三天后,第一批黑丸阴了。

高远把它们收进一个竹筒里,用蜡封好口,藏在炕洞的最深处。然后他又做了一批——这一次,是真正的“药”。

他用祖母书里记的那些方子,配上几味简单的药材,制成了几样药丸。有治风寒的,有治跌打的,有止泻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药物,但总比那些来路不明的“补药”安全得多。

做完了,他把那个装着小丸的竹筒又往炕洞里推了推,用几块砖头挡住。

周嬷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公子,那些到底是什么?”

高远回过头,看着她。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嬷嬷,那是保命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二房的人再派人来,这东西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嬷嬷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竹筒,又看看公子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忽然打了个寒噤。

“公子,你……”

“嬷嬷别怕。”高远握住她的手,“我不害人,但也不能让人害。这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但得有。”

周嬷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这些子以来,如果不是公子这样一步步谋划,他们娘儿俩早就死了。

“公子,老奴信你。”

高远看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被家族迫,被毒威胁,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个不识字的老嬷嬷。她不懂什么叫化学,不懂什么叫提纯,但她会用她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他。

“嬷嬷,这些子辛苦你了。”高远的声音柔和下来,“等我把这些东西弄好,就能安心去郡衙当差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属于长房的东西拿回来。”

周嬷嬷眼圈红了,连连点头。

---

那天夜里,高远坐在炕上,把那本《九章算术》又翻了一遍。

他看到了更多祖母留下的痕迹。那些批注,那些记录,那些只有真正经历过草原生活的人才会知道的东西。他越看,越觉得祖母不简单。

他想起那枚铜钱,想起那张羊皮地图。那些东西,周嬷嬷说,是祖母临终前留下的,要他将来走投无路时,往北边去找一条活路。

北边。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苍凉。

高远把书合上,躺了下来。

他的手,轻轻按了按炕洞里包裹着的黑丸和药丸。

心里多了一点底气。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