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4年,深秋。
清华园物理楼308实验室的灯光已经连续亮了三十二个小时。高远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右手边的咖啡杯早已见底,只剩一层褐色的渍迹。他是物理化学双博士,三十一岁,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青年骨,此刻正在进行一项关于“量子态超距传输”的前沿实验。
“高博,数据拟合完成了。”助手小林推门进来,递上一沓打印纸。
高远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在第五组数据的末尾,一个异常的峰值跳出了所有规律。
“这个峰值……不对。”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台前,检查那台自己改装过的粒子对撞发生器。仪器的示波器上,绿色的波形正在稳定跳动,一切正常。
但那个数据峰值确实存在。
高远伸手去触碰仪器的外壳,指尖刚刚接触到金属面板,一道刺目的蓝光突然从仪器核心迸发而出。那不是电弧,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净到诡异的蓝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他听见小林的惊呼声,那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越来越模糊。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撕裂,在重组,在穿过无数个旋转的时空漩涡——
“——”
最后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蓝光就吞没了整个视野。他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玻璃碎裂、水流沸腾、电线短路的噼啪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就在这个凌晨,它炸了。
不对,不是它炸了——是他炸了。
高远想:我好像炸了。
黑暗。
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然后,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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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47年,东魏武定五年,十一月初九。
雁门关外的风像刀子一样,从桑河谷地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繁畤郡高家大宅的瓦檐上。这座五进的大宅曾是繁畤郡数一数二的宅邸,如今却显出几分衰败气象——门前的石狮生了青苔,院墙有几处剥落,连那两扇朱漆大门也褪了颜色。
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厢房里,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躺在土炕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高远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房梁是陈旧的松木,结着蛛网,窗纸破了几个洞,冷风正从那些破洞里灌进来。他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无数画面在闪烁——实验室的蓝光,小林的惊呼,然后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高远,十八岁,雁门繁畤郡高氏长房嫡长子。
高氏是繁畤郡的百年世家,也是渤海高氏的分支,如今是东魏大丞相高欢的祖上高氏分支,到了高远爷爷这一代,和高欢的祖上早已出“五服”了。高远的曾祖父出任过北魏的太守。长房一脉本是宗族嫡系,本该承袭祖业、执掌宗祠。然而七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夺走了高远的父亲——长房高综,时任繁畤郡功曹,正当盛年却撒手人寰。母亲崔氏,清河崔氏旁支女,在丈夫死后独自支撑门户,却因族中倾轧、心力交瘁,三年前也郁郁而终。
父母双亡那年,高远十五岁。按照礼法,他本该以长房嫡长子身份继承家业、入主祠堂。然而彼时的他年幼体弱,又逢丧期未过,族中便以“待成年后再行掌事”为由,由二房暂代族长之位,兼管长房田产。
三年过去,高远已满十八岁,到了可以正式掌家的年纪。然而二房的人似乎忘记了当年的承诺——长房的田产被渐渐蚕食,仆从被陆续遣散,连这座本属于长房的大宅,也有一半院落被二房占去。高远这个长房嫡子,反被挤到这间偏僻厢房里,名为养病,实为软禁。
更糟的是他的身子。这三年他吃的“补药”比饭还多,却越补越弱,三天两头下不了床。族中人都说,长房嫡子是个病秧子,怕是活不过二十。二房的人更是明里暗里地传:长房绝嗣,是老天爷的意思。
三天前,二房又送来一碗“补药”。高远喝下后当夜吐血不止,昏迷至今。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清晰到高远能感受到原主临死前最后的绝望——那碗药里的味道,除了熟悉的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气息。那是毒。
“穿越?”高远的思维还是现代的,尽管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量子传输……时空错乱……我居然穿越到了一千五百年前?这个身体……长房嫡长子?”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这只手臂细瘦得像一柴火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青筋毕露。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体——本该是世家嫡子的尊贵之躯,却被长年累月的暗害和囚禁摧残成了这副模样。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却单薄得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双手细白得不见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这间屋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远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在昏迷中。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公子还没醒?”
是个老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雁门口音。高远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对应——这是从小照顾他的娘周嬷嬷,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已经有些驼了。她是长房的老人,当年崔氏嫁过来时的陪房,在这宅子里,是唯一还把他当主子看的人。
“嬷嬷……”高远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嬷嬷快步走到炕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借着碗里的热气,高远看清了她的脸——皱纹如刀刻,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眼角还有未的泪痕。
“公子,你可醒了!老奴去厨房熬了姜汤,快喝点暖暖身子。”周嬷嬷扶他坐起来,把碗递到他嘴边。
高远抿了一口。姜汤,只有姜,没有别的药材。这说明周嬷嬷没有害他的心思。他慢慢喝完了整碗姜汤,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冷。
高远微闭双眼,虚弱地喘着粗气,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确认了……真的穿越了……
对了,作为21世纪的学霸青年,高远看过很多穿越网文,穿越者都是有金手指的啊!
统子?统哥?统爷?“芝麻开门?”“啊玛尼玛尼哄?”……
什么反应也没有啊!
高远无奈地接受了现实,不是系统打开模式不对,而是本没有系统金手指……
芭比Q了……没有金手指不说,一开局还是个病秧子,这剧本难度貌似。。。不是貌似,是确实好高啊!
南北朝乱世,公元547年,东魏、西魏和南梁,柔然、突厥和少数民族。。。这一年,高欢死了,侯景反了,东西魏打得不可开交,南朝梁武帝还在台城念经。这一年,距离隋朝统一天下还有四十二年,距离他出生的那个时代,有一千四百多年。
万里江山、千秋霸业啊,想多了。。。
原主都被赶到厢房来了,处心积虑的二叔为了家产,说不上还有什么手段要搞死他呢,怎么活下来还不好说呢。
就算是做美梦,自己作为穿越来的主角,王霸之气一开,几万、几千、几百,哪算是几十人来投,好像也照顾不来,自己都快三天饿九顿了,真有一群人,喝西北风吃沙尘暴啊?
南北朝的美女们!玉体横陈冯小怜、南朝第一刘楚玉、混血美女宇文芳、红颜祸水张丽华、步步生莲潘玉儿、命运多舛李祖娥。。。 。。。
咳咳。。。貌似老的老、小的小,有的已经香消玉殒,骨头渣子都烂了,有的还没投胎呢。
不对。。。不对,李祖娥此时嫁给高洋了吗?宇文芳也年龄相仿。。。。。。
嗯嗯!想多了,就以原主现在的生活条件,这身体素质,真要是有个美女在身边。。。如果忍不住,貌似噶得更快啊。
造、、大炮、坦克、飞机、原。。。
好像。。。不可能,古代的工业科技,本实现不了。
直接摊牌爆底料?逢人便说:我是穿越来的,我掌握超时代知识和科技,知道未来世界走向,跟我吧!
估计没人会信,轻则当作胡言乱语、精神失常,重则当作邪异附身、心怀不轨,很容易会像西方的普罗米修斯一样被架火烧了。
都不行啊,还是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吧。
更何况目前面临的危机还没解决呢。
先苟着。。。一定要苟着。。。活下来再说其他吧。
“嬷嬷,二房的人……来过吗?”高远问。
周嬷嬷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她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说:“公子莫问这些,先养好身子要紧。二老爷派人来问过,说……说明要开祠堂,商议长房的田产怎么处置。”
“田产?”高远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长房名下原有三百亩良田,都在桑河边的淤地上,是祖父手上置下的产业。父母在世时,长房还有七八个仆从,子虽不算大富,却也体面。如今三年过去,三百亩田产只剩下一百二十亩挂在长房名下,其余的都被二房以“代管”的名义划走了。明开祠堂,只怕是要对最后这一百二十亩下手。
“公子,二房的人说得难听。”周嬷嬷咬着牙,“他们说……说长房已经绝嗣了,公子这病好不了,田产留在长房名下也是荒废,不如归到族里统一经营。”
“绝嗣?”高远冷笑一声。这个词用得歹毒——长房嫡子尚在,却说“绝嗣”,分明是在咒他死。
“嬷嬷,我爹当年……可有留下什么信物或者文书?”
周嬷嬷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裹,塞到高远手里:“这是你娘临去前交给老奴的,说等公子大了再给。老奴不识字,不知道里头写的什么。这些年老奴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离身。”
高远接过包裹,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卷发黄的麻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就着昏暗的光线,他认出了那些字——是母亲的笔迹,记录着长房这些年的收支账目,还有父亲当年留下的几份文书。
最重要的一页,是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文书,上面写着:长房田产三百亩,系祖业,由长房嫡子高远继承,族中任何人不得侵占。下面有父亲高综的签名,还有几个见证人的名字——其中一个,是繁畤郡丞王缙。那是父亲当年的同僚,如今仍在任上。
还有一页,是母亲临终前写给王缙的一封信,言辞恳切,托他照拂幼子。
高远的现代思维开始运转起来。法律文件,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有力的武器。他有这张契约,就有翻盘的可能。而那封给王缙的信,则是一把可以叩开郡丞府门的钥匙。
更重要的是,他是长房嫡长子——按照宗法,这是最正统的继承人身份,任何人想要夺产,都要掂量掂量“嫡庶之分”这四个字的分量。
“嬷嬷,明开祠堂,我要去。”
周嬷嬷大惊失色:“公子,你身子这样弱,怎么去得?那些人……”
“正因为这样,才要去。”高远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去,田产就没了,爹娘最后一点东西都没了。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况且……我是长房嫡子,这祠堂本就是我该进的地方。”
周嬷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她伺候长房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个病弱的公子露出这样的神色——那眼神,不像十八岁的青年,倒像阅尽世事的长者,像他父亲高综当年面对族中刁难时的模样。
窗外,风雪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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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清晨,雪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
高远穿上那件压在箱底许久的青色长袍——那是父亲留下的旧衣,虽已褪色,却比平穿的破棉袄体面得多。他裹着一件羊皮袄,在周嬷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后院祠堂走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走出这间厢房(母亲过世后一直病着)。
穿过月洞门,走过回廊,沿途遇到的仆从都避得远远的,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有人低声议论:“那不是长房的病秧子吗?怎么出来了?”另一个声音说:“听说快不行了,这是出来争最后一口气吧。”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但高远的手紧紧攥着怀里那卷麻纸,那是他唯一的倚仗。
高家祠堂是繁畤郡数得上的大宅,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尊石狮。这座祠堂本是长房先祖所建,如今却由二房把持。此刻祠堂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正中主位上坐着的是代理族长、二房高济,五十多岁,圆脸短须,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和算计。他身边站着的是二房长子高盛,二十出头,生得膀大圆,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进门的青年。
两侧还坐着几位族老,都是各房的长辈。他们看向高远的目光各不相同——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眼神躲闪,也有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高远松开周嬷嬷的手,努力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进祠堂正厅。他走到厅中央,向在座的长辈们拱了拱手:“诸位叔伯,长房高远,见过各位叔祖。”
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高济的眼神微微一闪。他没想到,这个病秧子居然能自己走到祠堂来。按照计划,今开祠堂时,这人应该已经起不来身才对。
“高远,你病得这样重,不在屋里养着,来这里做什么?”高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高远抬起头,直视这位二叔的眼睛:“今开祠堂议事,关乎长房产业,小侄身为长房嫡子,理应到场。”
“长房嫡子”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高盛嗤笑一声:“什么长房嫡子?一个快死的人,来了有什么用?这祠堂里坐着的人,哪个不比你该来?莫不是想分点棺材本?都十八岁的人了,连个像样的身子都没有,也配称嫡子?”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在座的族老有人皱了皱眉,却没有人开口驳斥。三年了,他们早已习惯了二房当家,习惯了那个长房嫡子被遗忘在偏僻厢房里。
这瘪犊子。。。说话真特么难听,算盘珠子都要崩脸上了。
高远没有理会高盛的嘲讽,而是从怀里取出那卷麻纸,双手呈上:“小侄这里有父亲当年立下的契约文书,写明长房田产由小侄继承。小侄今年已满十八岁,按礼法已可自立门户,今特来请诸位叔伯过目,求还田产。”
此言一出,祠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高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旋即恢复如常。他没想到,这个病秧子手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东西。他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管家上前接过文书,呈到他面前。
高济展开麻纸,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高远注意到,他拿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确实是大哥的手迹。”高济抬起头,看向高远,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但这契约是七年前所立,那时你还年幼。如今你虽然年满十八,却体弱多病,连站立都需人搀扶,如何耕种经营?按照族规,若嫡子无力自立,田产仍应由族中代管,直至其能够自立为止。”
“敢问族长,何为‘能够自立’?”高远问。
“自然是能够理事、能够劳作、能够支撑门户。”高济慢条斯理地说,“远儿,你这副模样,怕是连自家田地在哪儿都走不到吧?你爹就你这一条,若是把田产交给你,没几天就败光了,你让长房列祖列宗在地下如何安心?”
旁边的高盛接过话头,阴阳怪气地说:“就是。都十八了,连个十五六的娃娃都不如,也好意思说要自立门户?我若是你,趁早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别出来丢人现眼。长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瘪犊子又跳出来了,高远暗道:等老子站稳脚跟,第一个弄死你!
高远转向高盛,目光平静如水:“二兄你这三七度的嘴,说出来的却是零下四十度的话,言语如此尖酸刻薄,岂是亲人所言?二兄的意思难道是盼我早些病死了,这田产就归二房了?”
“你——”高盛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盛儿!”高济喝止儿子,然后对高远说,“远儿,你多心了。族中代管田产,只是暂为照看,并非侵占。你且安心养病,等身子好了,田产自当归还。你是长房唯一的血脉,二叔还能害你不成?”
这话说得避重就轻、滴水不漏,但高远心里清楚,这是二房的缓兵之计。如果他今天退让一步,明天那一百二十亩田产就会以各种名目被“代管”到二房名下。而他这个“体弱无力自立”的理由,可以一直用到他死的那一天。
高远深吸一口气,压下虚弱带来的眩晕感,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那是母亲写给郡丞王缙的信。
“族长,小侄虽体弱,却并非无用之人。这是母亲当年写给郡丞王大人的书信,托他照拂。前些子,小侄听闻郡中需要精通算学之人整理税赋账目。小侄自幼研习算学,颇有所得,愿持此信前往郡衙自荐。若能得一份差事,便可自食其力,证明小侄虽病弱却并非‘无力自立’。到那时,再请族长归还田产,如何?”
此言一出,祠堂里顿时议论纷纷。
郡丞王缙确实在整顿税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病秧子居然搬出了这样一层关系——当年高综与王缙确有交情,这事在座的老人都知道。
高济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病秧子,居然有这样的心机和准备。那份契约文书已经让他有些棘手,现在又扯出郡丞这面大旗,还以“自食其力”来证明自己能够自立……
“呵,就凭你?”高盛冷笑,“一个病秧子,还想去郡衙做事?怕是连门都走不进去。你以为郡丞大人是什么人,会要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能不能走得进去,总要去试试才知道。”高远不卑不亢,“若小侄真能谋得差事,自食其力,便可证明小侄虽病弱却并非无用,自当掌回田产。若是不成……到那时再议代管之事,也不迟。”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把自己到了墙角——要么成,要么死。
厅中一时静默。
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咳嗽一声,开口说:“远儿这孩子有志气,是好事。况且他是长房嫡子,按礼法确实该自立了。依我看,不如就让他去试试。若真能谋得差事,也是高家的体面。若不成……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高济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也好。那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内你能在郡衙谋到差事,证明自己能够自立,田产之事便依契约办理。若是不成……到时候再按族规处理。”
“多谢族长。”高远拱手行礼,身体微微晃了晃。周嬷嬷赶紧上前扶住他。
离开祠堂的时候,风雪又起。高远裹紧羊皮袄,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传来高盛不屑的冷哼:“就这副模样,还想进郡衙?做梦去吧。十八岁的人了,连路都走不稳,真以为自己是长房嫡子就能翻天?长房早就完了。”
,真的是财帛动人心啊,这瘪犊子。。。等老子好了,早晚要你小命。。。
高远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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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院,他一头栽倒在炕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周嬷嬷端来热粥,他勉强喝了几口,精神才稍微恢复。
“公子,你真要去郡衙?”周嬷嬷忧心忡忡,“那王郡丞……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情分。”
“嬷嬷,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高远望着破旧的房梁,声音低沉,“今天在祠堂,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去郡衙,还有一线生机。不去……就只有等死。而且我是长房嫡子,爹娘就我这一条,若再不能立起来,长房就真的完了。”
周嬷嬷眼圈红了:“都是老奴没用,护不住公子……”
“嬷嬷别这么说。”高远握住她粗糙的手,“这些年,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接下来的事,我会想办法。”
窗外,风雪呼啸。桑河方向传来冰层开裂的声音,那是春天的先兆,也是死亡的预兆——冰开河化,意味着柔然人的骑兵又可以南下劫掠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世家也好,寒门也罢,都不过是这滔滔浊世中的一叶浮萍。
高远闭上眼睛,脑中的现代思维和原主的记忆正在快速融合。物理化学的知识,古代的环境,家族的迫,乱世的威胁……这一切像无数条线,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图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物理化学博士,也不是这个时代任人宰割的病弱长房遗孤。他是两者的融合,是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却又身处最混乱时代的人。十八岁的年纪,在古代已经算是成人,可以有资格立户、掌产,甚至从军——只要他能先让自己活下去,才会有未来可能。
活下去。
证明自己能够自立。
夺回长房应有的一切。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至于将来……那些关于争霸、统一、征服的念头,此刻还太过遥远。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一刻,悄悄开始转动。
夜幕降临,繁畤郡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这间偏僻小院的窗纸上,还透着一缕微弱的光——那是周嬷嬷在为公子煎药。
风雪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苍凉。
公元547年,东魏武定五年冬,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雁门关外的风雪中,以一个世家长房嫡子的身份,开始了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