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霸途

权谋霸途

作者:精神分割 分类:历史脑洞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角叫萧珩的小说《权谋霸途》是由网文作者精神分割所著。景和二十七年秋,晨霜覆瓦,朔风卷着关外的黄沙,扑在大雍皇城的朱红宫墙上。天刚蒙蒙亮,京城九门就已全部。原本该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此刻被手持长戟的禁军封得严严实实,沿街的商铺尽数关门,百姓躲在门窗后,透...

景和二十七年秋,晨霜覆瓦,朔风卷着关外的黄沙,扑在大雍皇城的朱红宫墙上。

天刚蒙蒙亮,京城九门就已全部。原本该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此刻被手持长戟的禁军封得严严实实,沿街的商铺尽数关门,百姓躲在门窗后,透过缝隙惴惴不安地望着城外的方向——半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已经传遍了皇城:五皇子萧璟,率三万边军,已抵京郊三十里的灞桥驿站,前锋游骑甚至已经摸到了京城外郭的护城河边。

三万边军,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北境锐士,不是京中这些养尊处优的禁军能比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瞬间被一层无形的恐慌笼罩。东宫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大街上一趟趟狂奔,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东宫之内,太子萧瑾正焦躁地在殿内踱步,身上的太子常服都没穿周正,脸色发白,额角满是冷汗。桌案上的茶碗被他扫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打湿了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都是废物!”萧瑾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声音都在发颤,“三万边军抵了灞桥,你们现在才报给我?禁军十二卫,四万多人,守着个京城,连人家的前锋到了护城河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吃的?!”

禁军统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心里也苦,柳承业被禁足的这几,太子对禁军指手画脚,今天调这个营,明天换那个将,原本就因为柳元倒台人心惶惶的禁军,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心思盯着城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承业一身朝服,快步走了进来。他虽被老皇帝下旨禁足,可如今五皇子兵临城下,太子慌了手脚,早就派人把他从国舅府接了出来。

“舅舅!你可来了!”萧瑾看到柳承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了上去,“萧璟那个逆子,带着三万边军来了!他这是要宫啊!舅舅,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调禁军封锁九门,把他拦在城外?”

柳承业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太清楚萧璟的底细了,这个五皇子,自幼在北境军营长大,跟着老将军们打了十几年的仗,性子骄横暴戾,眼里从来没有君君臣臣,只认刀枪。他背后站着晋、燕两大藩王,这次带着三万边军入京,明摆着就是冲着储位来的。

“殿下,稍安勿躁。”柳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您是储君,是正统,若是贸然调禁军封锁九门,与五皇子的边军对峙,那就是同室戈,落人口实。老陛下本就多疑,若是觉得您要拥兵自重,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带着兵堵在城外?”萧瑾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连父皇的旨意都没接,就带着兵往京城冲,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他敢带着兵来,就必然有恃无恐。”柳承业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灞桥的位置,“三万边军,都是北境的精锐,真要打起来,京里的禁军未必是对手。更何况,他背后是五大藩王,若是真把他急了,五大藩王一起起兵,大雍就真的乱了。”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进宫,请老陛下下旨。第一,严令萧璟单骑入京,军队必须留在灞桥,无诏不得前进一步;第二,让丞相谢安出面,稳住朝堂;第三,盯着老三萧瑜和魏忠贤,这两个阉党,必然会借着这件事煽风点火,坐收渔利。”

萧瑾连连点头,慌乱的心终于定了几分,连忙吩咐人备车,准备入宫。他却没看到,柳承业转身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这次萧璟入京,太子党的子,只会更难过了。

与东宫的慌乱不同,三皇子府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瑜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坐在他对面的魏忠贤,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抿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好啊,真是好得很。”萧瑜放下玉扳指,哈哈大笑起来,“本宫还以为,柳承业刚栽了个跟头,能安分几天,没想到,萧璟这个莽夫,直接带着兵过来了。这下,太子和柳承业,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殿下说的是。”魏忠贤尖着嗓子笑道,“萧璟这个愣头青,在北境待久了,满脑子都是打打,以为手里有兵,就能抢到皇位。他这次来,第一个要怼的,就是太子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正好替咱们,啃了这块硬骨头。”

“公公说得对。”萧瑜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算计,“太子和柳承业,现在最怕的就是萧璟的兵权。他们斗得越凶,对我们就越有利。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魏忠贤放下茶杯,阴恻恻地补充道:“殿下,不止如此。咱们还可以添一把火。咱家已经让人,把太子私下调动禁军、准备对付五皇子的消息,悄悄递到了萧璟的耳朵里。萧璟那个暴脾气,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对太子恨之入骨,两人不死不休。”

“好!公公做得好!”萧瑜眼睛一亮,抚掌大笑,“还有,柳承业刚被老陛下罚了禁足,现在却私自出府,去了东宫。这件事,公公也可以在老陛下耳边,‘不经意’地提一句。老陛下最恨的,就是外戚与太子结党,把持兵权,听到这个,必然会对太子更不满。”

“殿下放心,咱家省得。”魏忠贤笑着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殿下,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萧璟手里有三万边军,真要是闹起来,他手里的刀,可不管你是太子还是三皇子。咱家已经让锦衣卫加强了戒备,盯着城外的边军,还有京里各方的动静,绝不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萧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看着窗外皇宫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巴不得太子和萧璟立刻打起来,最好是同归于尽,到时候,这大雍的江山,自然就该轮到他这个硕果仅存的皇子来坐了。

至于那个远在城西、只会喝酒的老七萧珩,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无兵无权、懦弱无能的废物,本不配入他的眼,更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丞相府,静思堂内。

丞相谢安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手下的人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京里的动静,从东宫的慌乱,到三皇子府的密谋,事无巨细,一一说清。

可谢安却始终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外面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直到手下汇报完毕,躬身站在一旁等候吩咐,他才缓缓放下古籍,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慌什么。”谢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子是储君,三皇子有宦官撑腰,五皇子有边军在手,他们要斗,就让他们斗去。我们谢家,百年门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手下躬身道:“相爷,可五皇子带着三万边军在城外,万一真的打起来,京城大乱,我们谢家的产业、田产,还有京里的族人,都会受牵连啊。还有,太子派人来递了话,想请您出面,在老陛下面前说话,打压五皇子。”

“打压?”谢安嗤笑一声,放下茶杯,“太子现在知道求我了?之前柳承业把持朝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这个丞相?他想让我当枪使,去得罪手握重兵的五皇子,当我老糊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缓缓道:“吩咐下去,第一,让京里所有谢家的商号、铺子,都闭门歇业,族人都待在府里,不要掺和外面的事;第二,给东宫回个话,就说我老迈多病,管不了这些事,让他们好自为之;第三,让我的二儿子,备一份厚礼,去灞桥驿站,拜访一下五皇子。就说,谢家向来敬重五皇子的赫赫战功,若是五皇子有什么需要,谢家力所能及之处,绝无推辞。”

手下猛地一愣,抬头看向谢安,满脸的不解:“相爷,您这是……两边下注?”

“不然呢?”谢安淡淡道,“这大雍的江山,将来是谁的,还不一定。太子庸碌,全靠外戚撑着,迟早要完;三皇子阴狠,靠着阉党上位,成不了大器;五皇子虽然骄横,可手里有兵,背后有藩王,未必没有胜算。我们谢家要想长盛不衰,就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老奸巨猾的算计:“他们斗得越凶,就越需要我们这些门阀世家的支持。我们只需要冷眼旁观,等他们斗出个结果,我们再站出来,扶赢家一把,到时候,无论谁坐皇位,都动不了我们谢家的基。”

手下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谢安再次拿起桌上的古籍,目光却落在了书页上“凉王萧珩”四个字上——那是之前官员名册里的批注。他微微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四个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之前柳元贪墨案,张谦无罪释放连升两级,看似是三皇子和魏忠贤为了打压柳承业做的,可仔细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对劲。三皇子和魏忠贤,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帮一个寒门御史?又怎么会刚好拿到柳元贪墨的实据?

而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除了三皇子,还有那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七皇子萧珩——张谦是沈家的门生,而萧珩,恰好救了沈家仅存的孤女沈微婉。

只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一个在冷宫长大、母妃是罪臣之女、在凉地蛰伏十年、入京之后只会喝酒的皇子,能有什么城府?不过是巧合罢了。

谢安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在他眼里,真正值得他关注的,只有太子、三皇子、五皇子这三方势力,至于萧珩,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五皇子的到来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城西的凉王府,却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前厅里,歌姬们依旧在翩翩起舞,酒坛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与脂粉香。可没人知道,王府深处的书房里,却没有半分靡靡之气,只有满桌的舆图与密报,萧珩与沈微婉相对而坐,正看着影一刚刚送来的各方势力的动向。

萧珩一身素色锦袍,头发整齐地束在玉簪里,脸上没有半分醉意,眼神清明冷冽,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灞桥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萧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我这位五哥,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急。老皇帝还没咽气,他就带着三万边军到了京城门口,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抢皇位啊。”

沈微婉站在舆图旁,手里拿着一支狼毫,在京畿布防图上,将禁军、边军、锦衣卫的位置一一标注清楚,闻言抬眸道:“殿下,五皇子看似骄横鲁莽,实则也有算计。他知道,老陛下病重,储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他远在北境,在京中没有基,若是不带兵入京,本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夺嫡之争。他带着三万边军来,就是要靠武力,强行入局。”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舆图上,语速清晰地分析道:“现在京中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太子党因为柳元倒台,元气大伤,面对五皇子的边军,外强中,只能靠着老陛下的旨意和正统名分硬撑;三皇子和魏忠贤,一心想挑拨太子与五皇子互斗,坐收渔利;谢安的门阀世家,两边下注,冷眼旁观,只等渔翁之利。”

“而我们,”沈微婉看向萧珩,眼神清亮,“恰恰是这场乱局里,唯一的局外人,也是最不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萧珩微微点头,抬眸看向她:“哦?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抓住这个机会?”

“三点。”沈微婉伸出三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藏锋守拙,把伪装做到极致。五皇子入京,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身上,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扮演好懦弱无能、沉迷酒色的废物皇子,让所有人都彻底忽略我们,甚至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绝不会对我们有半分戒心。”

“第二,借局搅局,激化三方矛盾。五皇子拥兵京,本就犯了老陛下的忌讳,也惹了满朝文武的不满。我们可以借着张谦之手,让寒门御史联名上折,弹劾五皇子拥兵宫、意图不轨。这件事做出来,太子会以为是三皇子的,三皇子会以为是太子的,五皇子会以为是太子和三皇子联手对付他,三方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斗得越来越凶,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

“第三,暗布棋子,提前布局。五皇子带来的三万边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五皇子性格骄横,任人唯亲,克扣军饷,打压异己,军中不少老将和底层军官,早就对他不满。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军官,更是与他格格不入。我们可以让影阁暗中接触这些人,许以好处,策反他们,一来可以拿到五皇子与藩王勾结的实据,二来可以为后我们掌控边军,埋下伏笔。”

一席话落,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守住了当前蛰伏的底线,又借着乱局,悄无声息地扩大着自己的优势,完全贴合了萧珩“潜龙在渊”的布局。

萧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沈微婉不仅精通谋略,更能看透人心,精准地抓住了各方势力的软肋,是他霸途上最锋利的智囊刃。

“说得好。”萧珩抚掌一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补充道,“还有一点,你漏了。老皇帝生性多疑,最擅长的就是制衡之术。五皇子带兵入京,打破了原本太子、三皇子互相制衡的局面,老皇帝必然会不安。他不会让五皇子独大,也不会让太子彻底垮掉,更不会让三皇子坐收渔利。”

“而我们,这个在他眼里最没出息、最没野心、最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七皇子,恰恰会成为他制衡各方的一颗闲棋。”萧珩的眼神深邃,“他会留着我们,在必要的时候,用我们来平衡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势力。这就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也是我们在京中站稳脚跟的最好机会。”

沈微婉猛地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她只想到了怎么利用各方的矛盾,却没想到,最顶层的老皇帝,才是这场局里最大的盘手。而萧珩,早已看透了老皇帝的制衡之术,甚至要借着老皇帝的手,给自己找一个最安全的屏障。

“殿下深谋远虑,臣女不及。”沈微婉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敬佩。

萧珩扶起她,转头看向影一,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影一,立刻去办三件事。”

“属下在。”影一躬身应道。

“第一,按照沈先生的吩咐,立刻让影阁的人,暗中接触五皇子军中的不满军官,尤其是那些被五皇子打压的寒门将领,不惜一切代价,策反他们,拿到五皇子与晋、燕二王勾结的所有证据,记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查到与我们有关。”

“第二,立刻联系张谦,让他联合御史台所有寒门官员,今之内,联名上折,弹劾五皇子拥兵京、惊扰圣驾、动摇国本,措辞越激烈越好。记住,让张谦他们只管上折,其余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第三,传令下去,府里的戏,还要继续演。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无论谁来拜访,都要记住,我凉王萧珩,就是个只会喝酒、无大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废物。谁要是演砸了,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影一躬身应下,身影一闪,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萧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朔风灌了进来,吹起了他的衣袍。远处的皇城,隐隐传来了钟鼓之声,那是老皇帝召集诸王入宫议事的信号。

“殿下,老陛下召诸王入宫了。”沈微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次入宫,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都会在养心殿撕破脸。您要不要……装病不去?”

“不去?”萧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一场戏,我怎么能缺席?我不仅要去,还要站在最前面,好好看看我的这些好哥哥们,是怎么斗个你死我活的。”

他转过身,看向沈微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更何况,只有我亲自去了,才能让他们亲眼看看,我这个七弟,到底有多懦弱,多无能,多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放下对我的戒心,我这颗闲棋,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沈微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萧珩的每一步,都早已算好了后果。这场养心殿的对峙,对其他人来说是生死搏,对萧珩来说,不过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半个时辰后,皇宫,养心殿。

老皇帝萧彻卧在龙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带着一丝锐利的精光,扫过殿内站着的众人。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板,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左手边,站着太子萧瑾,一身太子朝服,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架子,眼神里满是戒备,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的身边,站着刚被老皇帝解禁的柳承业,还有几个东宫属官,一个个脸色凝重,手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右手边,站着三皇子萧瑜,一身亲王蟒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阴鸷,时不时地扫一眼太子和对面的人,像一头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的身边,站着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一身蟒袍,面无表情,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龙榻上的老皇帝,透着一股奸猾。

而殿中最显眼的位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一身玄色戎装的男子。他面容刚毅,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与伐之气,正是刚从灞桥驿站单骑入京的五皇子,萧璟。

他甚至没有换下戎装,腰间还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连看都没看太子一眼,仿佛这个大雍的储君,在他眼里,本不值一提。

殿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

萧珩一身洗得发白的亲王朝服,垂着肩,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仿佛被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几乎要融进柱子的阴影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仿佛这个七皇子,本就不配站在这座养心殿里。

龙榻上的老皇帝,轻轻咳嗽了两声,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萧璟,”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只召你单骑入京,你为何带着三万边军,抵达灞桥?你想什么?谋反吗?”

萧璟闻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梁柱都仿佛在响,完全没有半分惧意:“儿臣不敢!儿臣听闻父皇病重,心急如焚,特意从北境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侍疾。只是北境不宁,北狄屡屡南下劫掠,儿臣怕回京途中遭遇不测,才带了边军护卫,绝无半分反心!请父皇明察!”

“护卫?”老皇帝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意,“护卫需要三万边军?护卫需要你的前锋游骑,摸到朕的皇城护城河边?萧璟,你当朕老糊涂了吗?!”

萧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眼神扫过旁边的太子萧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父皇,儿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反。倒是有些人,身居储君之位,却庸碌无能,任由外戚专权,贪墨军饷,苛待边军,搞得天怒人怨。儿臣带着边军回京,就是想问问太子殿下,北境三万将士的军饷,被柳元贪墨,导致边军哗变,这件事,你这个储君,该不该负责?!”

这话一出,瞬间就把矛头对准了太子萧瑾。

萧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萧璟,气得浑身发抖:“萧璟!你放肆!这里是养心殿,父皇面前,岂容你如此嚣张?!贪墨军饷的是柳元,已经被父皇下旨打入诏狱,你凭什么拿这件事来指责本宫?!你带着兵到京城门口,才是罪该万死!”

“我罪该万死?”萧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太子殿下,你除了会拿父皇的旨意、拿储君的名分压人,还会什么?柳元是柳承业的堂弟,柳承业是你的舅舅,他贪墨军饷,你敢说你不知情?若不是三皇弟查到了证据,你怕是还要捂着这件事,任由北境的将士们冻死饿死吧?”

“你胡说!”萧瑾气得眼睛都红了,就要冲上去和萧璟理论,被柳承业一把拉住了。

就在这时,三皇子萧瑜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开口道:“五弟,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你怎么能这么跟太子殿下说话?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柳元贪墨军饷这件事,你确实有失察之责啊。现在五弟带着边军回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边军的兄弟们,受了委屈嘛。”

这话看似是劝和,实则是火上浇油,既捧了萧璟,又踩了太子一脚。

萧瑾猛地转头看向萧瑜,眼睛都红了:“老三!你什么意思?!你也跟着他一起针对本宫?!”

魏忠贤立刻尖着嗓子开口道:“太子殿下息怒,三殿下也是就事论事。柳元贪墨军饷,证据确凿,柳国舅也难辞其咎,总不能因为是国舅爷,就可以逍遥法外吧?五殿下带着边军回京,虽然鲁莽了些,可也是为了边军的兄弟们,情有可原。”

柳承业脸色一沉,立刻反驳道:“魏公公!这里是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阉人在这里搬弄是非?五皇子带着三万边军临京城,形同谋反,你不指责他,反而在这里指责太子殿下,安的什么心?!”

“柳国舅,你这话就不对了。”魏忠贤冷笑一声,“咱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协理朝政,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倒是国舅爷,刚被陛下下旨禁足,就私自出府,跑到东宫和养心殿来,莫不是觉得陛下的旨意,不算数?”

“你!”柳承业气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殿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党和宦官党吵成一团,萧璟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不屑,时不时地怼太子两句,火上浇油。丞相谢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只管和稀泥,谁都不得罪。

龙榻上的老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一辈子都在玩制衡之术,养着这些势力互相牵制,可没想到,到头来,却养出了一群只知道内斗的蛀虫,把大雍的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争吵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萧珩。

他这个最不起眼的七儿子,站在角落里,仿佛被眼前的场面吓坏了,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皇帝看着他,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放下了一丝戒心。在这群虎狼一样的儿子里,只有这个老七,最没出息,最没野心,也最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威胁到朝堂的平衡。

就在这时,萧璟吵得兴起,转头看到了角落里的萧珩,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萧珩的肩膀,声音洪亮,震得萧珩猛地一颤。

“哟,这不是老七吗?”萧璟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怎么?躲在角落里,被吓坏了?也是,你在凉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殿内争吵的众人,瞬间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萧珩的身上,带着嘲讽、不屑,还有看热闹的意味。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懦弱无能的七皇子,会怎么应对。

只见萧珩被萧璟拍了一下,吓得猛地往后缩了一步,脸色瞬间发白,头垂得更低了,连看都不敢看萧璟一眼,声音细若蚊呐,唯唯诺诺地说道:“五……五哥……”

这副怂样,瞬间引得殿内众人哄堂大笑。太子萧瑾看着他,满脸的不屑,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三皇子萧瑜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彻底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谢安看着他,也摇了摇头,之前心里那一丝疑虑,彻底消失了。

就连龙榻上的老皇帝,都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满脸的不耐,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没出息了,上不了台面。

萧璟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就要去捏萧珩的脸,继续打趣他。

就在这时,萧珩像是被吓坏了,猛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五哥……你……你别过来……你刚从城外……带着兵过来……父皇……父皇还在病着……要是惊扰了圣驾……可……可就不好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结结巴巴,带着哭腔,像是被吓坏了的胡言乱语。

可这话一出,殿内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龙榻上的老皇帝。

萧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当成废物的老七,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这句话看似是被吓坏了的胡话,实则是直接把他“拥兵京、惊扰圣驾”的帽子,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还直接递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

龙榻上的老皇帝,原本就满是怒意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意。他死死地盯着萧璟,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之怒:“萧璟!你听到了吗?!连你七弟都知道,不能惊扰了朕的圣驾!你带着三万边军,堵在朕的皇城门口,安的什么心?!”

萧璟瞬间慌了神,连忙跪倒在地,大声道:“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绝无惊扰圣驾之心!是老七他胡说八道!”

“够了!”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榻,厉声喝道,“朕现在就下旨!萧璟带来的三万边军,立刻退到五十里外的潼关驿站,无诏不得前进一步!只许你带五百亲卫入城,若是敢违旨,以谋反论处!”

“父皇!”萧璟猛地抬头,还想争辩。

“滚出去!”老皇帝怒喝一声,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魏忠贤连忙上前,给老皇帝顺气,尖着嗓子喝道:“五殿下!还不快退下!没看到陛下气成这样了吗?!”

萧璟看着龙榻上气急败坏的老皇帝,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萧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违旨,只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大步走出了养心殿。

他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一句话就坑了。

殿内的众人,也都回过神来,看着角落里的萧珩,依旧是那副怂样,只当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坏了,随口说了一句胡话,本没人往深处想。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能有什么心机?

只有站在萧珩斜对面的谢安,看着萧珩垂在身侧、丝毫没有颤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可这丝疑惑,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老皇帝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都散了吧。太子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众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养心殿。

萧珩依旧低着头,跟在众人的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养心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没人看到,他低着头的时候,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冷光。

深夜,凉王府,书房。

影一躬身站在桌前,低声汇报着今的动向,声音里满是敬佩:“殿下,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张大人带着十八位寒门御史,联名上折弹劾五皇子,奏折已经递到了老陛下的御案前。京里已经炸了锅,太子以为是三皇子指使御史的,三皇子以为是太子栽赃嫁祸,两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五皇子更是暴跳如雷,以为是太子和三皇子联手对付他,已经派人暗中联系城外的边军,准备报复了。”

“还有,我们策反了五皇子军中的三位寒门将领,他们都是被五皇子打压排挤的,早就心怀不满。他们给我们送来了五皇子与晋、燕二王勾结的密信,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若是五皇子夺嫡成功,便与五大藩王平分天下,割让北方三州给晋、燕二王。”

萧珩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封密信,缓缓展开,看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将密信递给旁边的沈微婉,淡淡道:“我这位五哥,为了皇位,倒是真敢卖祖宗的江山。有这封密信在,他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

沈微婉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遍,眼神一亮:“殿下,有了这封密信,我们就握住了五皇子的死。后若是需要,随时可以拿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萧珩点了点头,看向影一,问道:“张谦那边,怎么样了?”

影一躬身道:“张大人传来消息,十八位寒门御史,都已经知道是殿下在背后保着他们,都愿意唯殿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还说,后殿下有任何吩咐,他们都会立刻照办,绝无二话。”

萧珩闻言,微微颔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朝堂之上,已经有了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这支力量,现在看似弱小,可在后的储位之争里,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影一退下之后,书房里只剩下萧珩和沈微婉两人。

沈微婉看着萧珩,轻声道:“殿下,今养心殿,您那一句话,真是神来之笔。既坑了五皇子,让老陛下对他更加忌惮,又没有暴露自己,所有人都只当您是被吓坏了,随口说了一句胡话。现在,京里所有的势力,都彻底把您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再也不会有人盯着您了。”

萧珩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夜色深沉,京城的风,越来越烈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已经彻底斗红了眼,整个朝堂,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所有人都陷了进去,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而他,萧珩,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废物皇子,却站在泥潭之外,冷眼旁观,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颗又一颗的棋子。

“他们斗得越凶,我们的机会就越多。”萧珩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潜龙在渊,不是不动,是在等风起。现在,风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影一再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尘封的木盒,单膝跪地,声音凝重:“殿下,您让我们查的,当年淑妃娘娘(萧珩母妃)被赐死的旧档,我们找到了。当年娘娘被诬陷通敌,背后动手的,除了柳承业,还有丞相谢安。这是当年的密档,您看。”

萧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尘封的木盒,指尖微微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十年冷宫,十年凉地,母妃的冤死,是他心里最深的刺,也是他踏上这条霸途的最初的理由。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真相。

朔风再次卷过窗棂,带着浓浓的寒意。书房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着萧珩冰冷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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