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岗在村子北边三里地,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形状像一头卧着的牛,所以叫卧牛岗。
刘家的祖坟在山腰上,背靠着山,面对着一条小溪,确实是块好地。陈九指站在坟前,环顾四周,点点头。
“这地选得不错。”
年轻人站在他旁边,问:“那为什么刘总家里还出事?”
陈九指没回答,掏出罗盘,开始测。
罗盘转了几圈,指针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陈九指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山的另一边。
“那边是什么?”
年轻人看了看:“那边也是山,没什么特别的。”
陈九指收起罗盘,往那个方向走。走了大概两百米,他停住了。
前面是一片平地,长满杂草。但那些草的颜色不对——不是绿色,是黄褐色,枯死的颜色。而且这片平地的形状也不对,太规整了,像是被人修整过。
他蹲下来,扒开草,看下面的土。
土是黑色的,但不是正常的黑土,而是那种发亮、发腻的黑,像是混了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挖了挖,挖到一块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骨头。
人的指骨。
陈九指站起来,脸色变了。
“这片地,以前是什么的?”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这样。”
陈九指继续挖,又挖出几块骨头。指骨、掌骨、还有一小截肋骨。全是人的。
他大概数了数,这些骨头来自不止一个人。
阿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骨头。
“多久了?”她问。
陈九指看了看骨头的成色:“几十年。至少四五十年。”
“那刘家祖坟……”
“就在旁边。”陈九指说,“两百米。”
阿离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在下面埋了东西。”
陈九指点头。
他让年轻人回去拿铁锹,自己和阿离继续挖。挖了大概一米深,铁锹碰到一个硬东西。
是一块石板。
他们把石板挖出来,下面是一个坑,坑里全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头,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些骨头上还有刀砍的痕迹,有些颅骨上有洞,一看就是被钝器砸的。
陈九指数了数颅骨——十七个。
十七个人,被死在这里,随便埋了。
年轻人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一坑骨头,腿都软了,铁锹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陈九指没管他,继续往下挖。
坑底有一层石灰,石灰下面,有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像血管一样,从坑底延伸出去,往刘家祖坟的方向。
“地脉被断了。”阿离说,“有人故意把死人埋在这里,让怨气腐蚀地脉,然后让刘家的祖坟压在上面。”
陈九指站起来,看着那条黑线。
黑线正在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往刘家祖坟的方向蔓延。
“这东西,在吸刘家的气运。”他说,“刘家后代越兴旺,它就吸得越狠。吸到最后,刘家断子绝孙,这些白骨才能安息。”
他转身看着阿离:“你认识这种术吗?”
阿离点头:“白骨阴鬼煞。苗疆也有类似的,但这是道家的东西。”
“道家?”
“对。”阿离说,“用枉死之人的怨气,养一个煞局,专门害人的后代。布这个局的人,必须和那些死者有关系,否则镇不住怨气。”
陈九指看着那些白骨,沉默了。
十七个人,被死在这里,埋了几十年。然后有人把他们挖出来,重新布了这个局,用他们来害人。
那个布阵的人,和这些死者是什么关系?
他想起了那个姓秦的。那个眼角有痣的人。
如果是他布的阵,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手机响了,是大牛打来的。
“哥!”大牛的声音很急,“我找到了!村子后面有个乱葬岗,埋了好多人!有个老头说,那是几十年前土匪人的地方,了十几个!”
陈九指心里一沉。
“你问清楚,是哪年的?”
“1943年。”大牛说,“那老头说他小时候亲眼看到的,土匪半夜进村,了十七口人,就埋在那边。”
十七口人。
1943年。
现在,这些白骨,出现在了刘家祖坟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