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股改命境的恐怖气息，像一座沉山，从后山深处狠狠压了过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刺骨的意，瞬间锁定了整座山神庙。
林墨的头皮瞬间发麻，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疯狂震动，红色的预警信息像水一样涌进脑海。
【警告！检测到断命境圆满邪修气息！超出当前境界可对抗范围！危险等级：致命！】
【邪修方位：后山命裂之地地宫深处，距离此地1200丈，正高速接近！预计抵达时间：一炷香！】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断命境！
比安命境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按照执命道的铁律，低境界最多越2个小境界挑战，跨大境界对决，除非有万民认可、对手致命破绽等多重条件叠加，否则绝无半分胜算。更何况，对方是断命境圆满，距离改命境只有一步之遥，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走！立刻回镇子！”
林墨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张大山，声音急促却依旧稳得住：“后山的大邪修来了，我们挡不住，现在必须立刻回青牛镇，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大山几人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寒气息，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清醒过来，不敢再多耽搁，抓起身边的弓箭猎刀，跟着林墨就往外冲。
林墨走在最后，催动命轮盘到极致，勘破能力覆盖了整条撤退路线。之前他进来时摸清的所有陷阱盲区，此刻成了最好的撤退通道。他脚步不停，指尖时不时弹出一丝命元，精准地毁掉沿途的警戒丝线，绝不给后面追来的邪修留下追踪的痕迹。
身后的黑气越来越浓，鬼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两个逃窜的邪修，带着十几只中阶怨命鬼物，已经追了上来。
“林小郎君，它们追上来了！”黑脸猎户回头一看，吓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手里的猎刀就要回头拼命。
“别回头！继续跑！”林墨厉声喝住他，转身抬手，几道暖黄色的断命术光丝飞出去，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物。
执命道的本源力量，对怨命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力。那几只鬼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可后面的鬼物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水一样死死咬着他们的尾巴。
林墨不敢恋战，一边断后，一边带着众人往镇子的方向冲。他很清楚，这里是邪修的地盘，怨气越重，鬼物就越多，拖得越久，他们就越没活路。只有回到青牛镇，有百姓的万民念力加持，有他布下的护命灯屏障，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风雪在耳边呼啸，脚下的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几人拼尽了全力往山下冲，终于在一炷香后，看到了青牛镇的镇墙。
镇门口，几个巡逻的百姓看到他们，立刻兴奋地挥起了手，可当看到他们身后追来的漫天黑气和鬼物时，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尖叫起来。
“关门！快关城门！”林墨厉声大喊，同时转身，催动全身命元，撑开了一道巨大的护罩，挡住了追来的鬼物。
张大山几人趁机冲进了镇门，城门后的百姓立刻合力，把厚重的实木城门死死关上，上了碗口粗的门闩。
“砰！砰！砰！”
鬼物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镇墙都在微微震动，可城门被百姓们用石块死死顶住，本撞不开。外面的鬼物嘶吼了半天，最终只能在怨气的驱使下，四散在镇墙周围游荡，不敢靠近护命灯形成的暖光屏障。
危机暂时解除，林墨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了几分。刚才一路撤退、断后、撑护罩，几乎耗光了他近半的命元。
“林小郎君！你没事吧！”张大山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的后怕和感激，“刚才太险了，要是晚一步，我们就都回不来了！”
“没事。”林墨摇了摇头，稳住身形，“先回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只断命境的邪修还在后山，三后月圆之夜，他一定会带着所有鬼物，倾巢而出。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把镇子的防御筑牢，不然，谁都活不下去。”
众人脸色一凛，纷纷重重点头，没有半分质疑。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他们隔着几里地都感受到了，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林墨回到了乱葬岗旁的破屋，关上房门，盘膝坐在了爹娘的灵位前。
他闭上眼，催动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
之前斩刘舵主，清算了他身上背负的37条人命血债，获得了大量的罪业清元；救下42个被困的亡魂，让他们得以安息，又获得了420点功绩；再加上之前为全镇1237名百姓点亮护命灯，获得的万民认可功绩，此刻全部顺着轮盘，涌入了他的丹田命核之中。
【当前累计功绩值：2027点，满足安命境纯熟突破要求】
【执命道本源契合度提升，《安命经》纯熟篇解锁】
轮盘飞速转动，暖黄色的命元像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之前先天缺损的命元本源，被彻底补全，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命核，此刻变得圆润饱满，命元储量直接翻了一倍！
原本200年的寿元，此刻稳稳涨到了300年，安命境圆满的壁垒，已经触手可及。
【突破完成！当前境界：安命境纯熟！】
【核心能力提升：命灯勘破范围从百丈扩大至一里，可勘破断命境表层命元破绽；护命术覆盖范围扩大10倍，可同时为百人加固护命屏障；断命术威力翻倍，可直接斩安命境圆满邪修，对断命境邪修可造成实质性伤害】
一行行信息刻进神魂，林墨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暖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一里地外雪地里虫子爬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神魂里的命轮盘转动更加顺畅，哪怕隔着镇墙，也能清晰地勘破镇外游荡的鬼物数量、方位，甚至能看清它们魂体上的怨气破绽。
实力翻倍，不是一句空话。
更重要的是，他对执命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执命道从来不是靠单打独斗，是靠护万民、得民心，才能走得更远。他之前拼着折损寿元点亮护命灯，不是白费的，那些百姓的信任与认可，才是他突破境界最核心的基。
林墨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雪停了，朝阳从东边升起来，给青牛镇镀上了一层暖光。
镇口的空地上，挤满了百姓。县太爷周明章，昨天夜里趁着天黑，带着家眷和金银，再次偷偷跑路了，这次没人拦着他，也没人再把他当父母官。剩下的十几个衙役，没了主心骨，正站在人群里手足无措。
看到林墨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他们信林墨，是因为他揭穿了王虎的真面目，给他们点亮了护命灯，是出于感激和救命之恩。可现在，他们看着林墨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敬畏和信服。
县令跑了，捕头死了，整个青牛镇，唯一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的，只有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林小郎君！”之前带头的衙役班头，上前一步，对着林墨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恳切，“县令大人跑了，我们这群人没了主心骨。之前我们跟着王虎为虎作伥，是我们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从今天起，我们全听您的，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跟着您守镇子！”
“对！林小郎君，我们全听您的！”
“您说怎么守，我们就怎么！就算是死，我们也认了！”
“总比坐着等死强！您就吩咐吧！”
人群里的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坚定。
林墨看着眼前的百姓，心里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好。既然大家信我，那我就直说了。后山命裂之地，藏着一个断命境的邪修，是天窃组织青州分部的人，三后月圆之夜，他一定会带着所有鬼物，倾巢而出，屠了整个镇子。”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动，却没人再像之前那样恐慌尖叫，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等着林墨的下文。
“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青牛镇打造成一座铁桶，让那些鬼物冲不进来，让邪修无隙可乘。”林墨的声音朗朗，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已经制定好了防守计划，分工明确，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们一定能守住镇子，活下去。”
他说着，抬手，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他从小跟着爹学验尸，画尸格图是基本功，哪怕是在雪地上，也画得清清楚楚，青牛镇的地形、镇墙、街道、四个城门，分毫不差。
“第一，清理全镇的暗阵余孽。”
林墨指着雪地上的图纸，第一条指令清晰明确：“王虎和刘舵主在镇子里布了不少暗阵和眼线，用来汇聚怨气，感知镇子里的生息。我会带着人，把全镇所有的暗阵全部拆毁，所有眼线全部揪出来，绝不给邪修留任何窥探镇子的机会。这件事，我亲自负责，张大山带五个熟悉地形的猎户配合我。”
“明白！”张大山立刻上前一步，重重点头。
“第二，加固镇墙。”
林墨的手指落在镇墙的位置，语气严肃：“咱们青牛镇的镇墙是土坯的，年久失修，有不少缺口和裂缝，这是最大的隐患。鬼物没有灵智，只会硬冲，镇墙就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必须筑牢。所有青壮男丁，全部参与加固镇墙，用夯土、石块把所有缺口堵死，把墙身加厚加高，四个城门用铁皮、原木加固，门后用巨石顶住。这件事，由衙役班头负责，今天落之前，必须全部完工。”
“保证完成任务！”衙役班头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下。
“第三，挖火油壕沟。”
林墨的手指移到镇墙外面，继续说：“在镇墙外面两丈远，挖三道壕沟，宽一丈，深五尺，里面全部倒上火油、桐油。鬼物怕火，一旦它们冲过来，我们就点燃火油，形成三道火墙，能挡住九成以上的低阶鬼物。挖沟由猎户队负责，火油、桐油由镇上的商铺、百姓们凑集，妇女们负责统计、运送，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全部到位。”
“没问题！”几个猎户队长立刻应声。
“第四，布设桃木陷阱。”
林墨继续安排，逻辑环环相扣：“在壕沟和镇墙之间，全部埋上削尖的桃木桩，桩尖朝外，再拉上用黑狗血泡过的桃木网。桃木阳气重，能破怨气，刺伤鬼物的魂体，黑狗血能压制邪力，就算有鬼物冲过火墙，也会被这些陷阱困住，给我们争取击的时间。这件事，由老木匠张师傅负责，所有会木工的百姓配合，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全部布设完成。”
人群里的老木匠立刻拱了拱手，大声应道：“林小郎君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第五，组建民壮巡逻队。”
林墨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全镇16岁到50岁的男丁，全部编入巡逻队，分成四个大队，对应四个城门，再分成三个班次，24小时不间断巡逻。每个大队由两名猎户带队，配备弓箭、桃木箭、火把、铜锣，一旦发现鬼物渗透，立刻敲锣预警，合力击，绝不能再出现老李家的惨案。同时，镇中心的鼓楼设为指挥点，我亲自坐镇，一旦哪个城门出事，立刻驰援。”
“好！我们都听你的！”人群里的青壮们纷纷喊了起来，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劲。
“第六，加固护命屏障，设置核心防御点。”
林墨最后说道：“我会给每家每户重新加固护命符，在镇子四个角，布下执命道镇邪阵，用我的本源命元催动，形成第二道防护。万一镇墙被破，所有老弱妇孺全部撤到镇中心的鼓楼，这里是最后的防御核心，我会在这里布下最强的屏障，就算鬼物冲进来，也伤不到大家分毫。这件事，我亲自负责，妇女们配合我，挨家挨户通知。”
所有计划安排完毕，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标和完成时限，没有半分悬浮的空话，全是能落地、能见效的实在办法。
就像他验尸时，从体表到内脏，从毛发到骨骼，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也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人群里瞬间沸腾了，之前的绝望、慌乱，此刻全都变成了底气。他们之前怕，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坐着等死。现在林墨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安排好了每一件事，他们只需要照着做，就能守住自己的家，守住自己的命。
“都愣着什么？动起来啊！”
“对！回家拿工具！加固镇墙去！”
“我家有半桶桐油，我这就回去拿！”
“我去砍桃木！后山有的是桃木！”
百姓们瞬间动了起来，没人偷懒，没人退缩，男女老少，各司其职。原本死气沉沉的青牛镇，此刻充满了生机，到处都是搬石块、挖壕沟、锯木头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衙役们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混子的样子，拿着工具，带着青壮们，认认真真地加固镇墙，堵死缺口；猎户们带着人，在镇外挖壕沟，布设陷阱；妇女们挨家挨户收集火油、桐油，熬制黑狗血，给活的男人们送水送饭；老人们带着孩子，搓麻绳、削木楔，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林墨也没闲着，带着张大山几人，靠着命轮盘的勘破能力，走遍了青牛镇的每一个角落。刘舵主和王虎布下的暗阵，哪怕藏在水井里、墙缝里、屋顶上，也被他一一勘破，全部拆毁，揪出了三个藏在百姓里、给王虎通风报信的眼线，彻底断绝了邪修对镇子的窥探。
短短一的功夫，整个青牛镇彻底变了样。
原本残破、坑坑洼洼的土坯镇墙，被加厚了整整一倍，所有缺口都用石块和夯土堵得严严实实，四个城门用铁皮和原木加固得坚不可摧；镇墙外面，三道一丈宽的壕沟整整齐齐，里面灌满了火油；壕沟和镇墙之间，密密麻麻的桃木桩布设得严丝合缝，桃木网拉得整整齐齐，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巡逻队已经上岗，四个城门都有专人把守，铜锣、火把、弓箭准备齐全，每隔一刻钟，就有巡逻队绕着镇墙走一圈，警惕地盯着镇外的动静。
整个青牛镇，从一个毫无防备的边境小镇，变成了一座能抵御鬼物的坚固堡垒。
夕阳西下，林墨站在镇中心的鼓楼上，看着井井有条的镇子，看着忙忙碌碌却充满底气的百姓，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微微震动，又有无数细微的万民念力，顺着轮盘融入他的命元之中。
他彻底掌控了青牛镇的局面。
不是靠武力胁迫，不是靠官位威压，是靠他给了百姓活下去的希望，靠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安排，靠他真心实意护着全镇人的心意，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就在这时，神魂里的周天命轮盘，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尖锐的预警！
轮盘疯狂震动，红光刺眼，勘破能力不受控制地朝着后山命裂之地延伸而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命裂之地的最深处，那座隐藏在地底的地宫之中，一股断命境圆满的恐怖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彻底苏醒了过来。
那道气息，带着冰冷的意和极致的贪婪，越过了几里地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青牛镇，锁定了鼓楼上的他。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宫周围的怨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汇聚，无数的鬼物，正在被那道气息唤醒、集结。
三后的月圆之夜，不是结束，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