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1:42  |  所属小说:对方正在偷人中

第8章 周浩被捕

临海市国际机场,清晨的喧嚣中混杂着一丝匆忙与离别特有的焦躁。周浩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低头混在前往西南某小城航班的旅客队伍中,眼神躲闪,不停地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他买的是一大早最便宜的经济舱机票,目的地是一个他从未去过、认为足够偏远的小地方。

昨夜几乎未眠,恐惧和绝望像两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喉咙。陈序提交举报材料的消息,他通过某个尚未完全断掉的关系隐约听到了风声。尽管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经侦立案没那么快,也许陈序只是想吓唬他——但那些如影随形的讨债者和愈发清晰的危险直觉,迫使他不得不赌一把,赌自己能在这最后窗口期溜走。

队伍缓慢前行,安检口越来越近。周浩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满是冷汗。他不断在心里默念:过了安检就暂时安全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从长计议……

“周浩先生是吗?”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周浩浑身一僵,缓缓转头。两名身着便衣、但气质精的男人不知何时已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证件,上面警徽清晰。“我们是临海市经侦支队的,姓李,姓王。麻烦你跟我们去那边聊几句。”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周围旅客好奇地投来目光,队伍出现了轻微的动。

“你……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是……”周浩下意识地想后退,声音涩发颤。

“周浩,身份证号XXXXXX,没错吧?”李警官收起证件,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关于‘浩宇科技有限公司’涉嫌一案,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请配合。”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周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王警官不动声色地扶住了胳膊。“我……我要打电话给我律师……”他徒劳地挣扎。

“可以,回队里再说。现在,请先跟我们走。”李警官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特殊通道,那里已有机场安保人员等候。

众目睽睽之下,周浩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被两名警官夹在中间,带离了排队的人群。他试图压低帽檐,但那份狼狈和恐慌已暴露无遗。登机箱被遗留在原地,很快被机场人员收走。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偶尔有手机镜头悄悄举起。

他被带进一间安静的机场警务室,随后被专车送往经侦支队。一路上,他瘫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城市景象,知道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了。恐惧之后,是一种冰冷的麻木,以及内心深处对陈序那精准而冷酷手段的骇然。陈序甚至算准了他会跑,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

另一边,苏玥在收到法院快递来的、厚厚的诉讼材料副本和开庭传票时,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传票上冰冷的案由(离婚、赠与合同、不当得利)、明确的庭审时间,以及附件中那长长一串要求她返还的财产清单和索赔金额,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她蜷缩在娘家临时给她收拾出来的小房间里,窗外是父母压低声音却充满焦灼和埋怨的交谈。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成了让全家蒙羞、可能还要背上巨额债务的包袱。她试图再次联系顾知行,电话已是空号;那个曾经对她柔情蜜意的微信头像,也早已将她拉黑。她这才彻底明白,自己对于那个男人而言,不过是一件用过即弃的装饰品,甚至可能因为与陈序的敌对,而成了急于甩掉的麻烦。

走投无路,山穷水尽。她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曾经心爱的珠宝首饰,如今看来却像是对她虚荣与愚蠢的无声嘲讽。变卖它们?或许能凑一些,但相对于两千多万的债务,仍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沈晏律师明确告知,这些也在禁止处置的资产清单上,擅自变卖会构成新的违法行为。

绝望像冰冷的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她溺毙。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去陈序这座靠山,同时与他为敌,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那个男人甚至不需要露面,只用法律和规则,就能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序此刻正在他那间临时的顶层办公室里,听取沈晏的汇报。周谨的监控屏幕一角,无声地播放着经侦支队门口,周浩被押下车的短暂画面,虽然模糊,但足够辨认。

“周浩已在机场被控制,目前正在接受审讯。我们提交的证据材料很扎实,初步审讯反馈,他对其中部分事实已无法自圆其说,心理防线正在瓦解。”沈晏扶了扶眼镜,“检察院那边,鉴于案情清晰、证据较为充分,批准逮捕的可能性很大。一旦正式逮捕,取保候审的难度将极高。”

陈序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苏玥呢?”

“诉讼材料已送达。她目前躲回娘家,情绪极不稳定。其父母似乎试图找中间人说和,但都被我们明确拒绝了。”沈晏顿了顿,“另外,按您之前的吩咐,关于‘玥色画廊’涉嫌虚假交易、偷逃税款以及可能卷入洗钱渠道的匿名举报信,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分别投递给了税务局稽查部门和公安局经侦的另一科室。举报材料中,重点突出了资金流向与海外空壳公司(包括与顾知行有间接关联的那些)的疑点,但未直接指名顾知行。”

“很好。”陈序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让不同的执法部门从不同角度介入,压力会更立体。画廊是苏玥现在唯一还勉强能称之为‘事业’的遮羞布,把这布彻底撕掉,她才会真正无所适从。”

“另外,”沈晏补充道,“我们申请调查苏玥海外资金流向的法院调查令,已经获批。很快,我们就可以通过正式渠道,调取她那笔流向瑞士账户的资金更详细的路径信息。这可能会触碰到顾知行更敏感的神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序目光微凝,“顾知行现在按兵不动,要么是觉得苏玥不值得他冒险,要么是在评估我的能量和决心。我们需要给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而且有能力透过苏玥,碰到他的一些边角。看他如何反应。”

“明白。”沈晏记录要点,“那么,接下来重点是推动离婚诉讼和财产返还案件的庭审准备,同时配合警方对周浩案件的调查,并关注画廊被调查后苏玥的进一步反应,以及……顾知行可能的动向。”

“嗯。”陈序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庞大的城市,“周浩进去,是罪有应得,也是鸡儆猴。苏玥的绝望,才刚刚开始。要让她在法庭上,亲口承认自己的背叛、贪婪和愚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掉所有伪装。然后,才是彻底的清算。”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沈晏肃然点头。他见过许多在婚姻和商业中想要报复的当事人,但像陈序这样,将极致的愤怒转化为极致冷静的策略,步步为营,利用规则本身作为武器,进行一场全方位、降维打击式复仇的,实属罕见。这不仅仅是为了夺回财产,更是为了完成一场对背叛者从物质到人格的彻底审判。

“哦,还有一件事,”沈晏想起什么,“您之前让我留意的小型会计师事务所,有几家符合您‘创始人背景净、有潜力但受困’的条件。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包括他们的主要业务、核心团队、财务状况以及目前面临的困境。”

“发给我。”陈序转身,“复仇需要资本,重建同样需要。是时候,搭建我们自己的‘序言’了。”

就在陈序布局下一步时,周浩在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面对一页页清晰的伪造合同复印件、关联公司走账的银行流水图、以及审计出的巨大财务窟窿,他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最初他还试图狡辩是商业风险或财务失误,但在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连续追问细节,并适时抛出一些他从不知晓、但显然被对方掌握的内幕证据(来自周谨的深入挖掘)时,他的心理防线开始节节溃败。

“这笔钱,从浩宇科技以咨询费名义转出,进入‘鑫发咨询’账户,当天就分三笔转入你个人账户,你怎么解释?”

“这……这是正常的服务费……”

“‘鑫发咨询’的法人是你表弟,公司注册后除了接收你这笔钱,没有任何其他经营记录。这也是正常服务?”

“我……”

“去年三月,你向‘鼎盛科技’采购的那批价值三百万的服务器,物流单号是假的,鼎盛科技也否认有过这笔交易。钱去哪儿了?”

“……”

铁证如山,谎言在专业的审计和侦查面前苍白无力。周浩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他知道,完了。陈序不仅把他送进了监狱,还让他以最不体面的方式进去。事业、名誉、自由……一夜之间,全部清零。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因为那片刻的欲望和侥幸。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但为时已晚。

猎手的第一头猎物,已正式落入法网。而另一头猎物,正在无形的罗网中,绝望地挣扎,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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