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翌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长生就带着刘风来到了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不过是一片荒坡。杂草丛生，乱石散布，偶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
陈长生负手而立，打量着这片荒地，心里却已经在规划着哪里种什么，哪里开沟渠。
“师尊，咱们真要在这儿种地？”
刘风挠挠头，一脸茫然。
他是修士，虽然只是炼气四层，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合欢宗弟子。
修炼、打坐、练拳，这些他懂，可种地……
陈长生瞥他一眼：“怎么，瞧不上？”
刘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弟子就是觉得……咱们修士种地，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陈长生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一株百年份的灵芝值多少灵石吗？”
刘风摇头。
“三千灵石起。”陈长生伸出一手指，“够你买十颗洗髓丹。”
刘风眼睛一下子亮了：“师尊，咱们种灵芝吗？”
“先把你脚下的杂草拔了再说。”
陈长生指挥着，周明轩刚刚恢复，还要进行药浴，便没有让他过来帮忙。
两人正说着，山道那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云端着一只竹篮，沿着石阶走上来。她今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还提着一把锄头。
“长老，妾身来送早饭。”她走近了，把竹篮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揭开盖着的粗布。
竹篮里是几个热腾腾的杂粮馒头，一碟腌菜，还有一壶温热的豆浆。
刘风见了，伸手就要抓，被苏云一巴掌拍开：“洗手去！”
刘风讪讪地收回手，跑去旁边的小溪边洗手。苏云转身看着陈长生，声音低了几分：“长老，您这么早就要开始吗？要不要先歇歇，吃点东西……”
陈长生接过她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松软，带着杂粮特有的香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你做的？”
苏云点点头，脸微微红：“妾身想着长老和风儿活累，就多放了点羊……”
陈长生看着她。晨光里，苏云的脸被映得柔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想来是走山路走得急。他递过馒头：“你也吃。”
苏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妾身不饿，长老吃……”
“让你吃就吃。”
苏云迟疑着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偷偷瞟着陈长生。
陈长生吃得快，几口就解决了一个，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苏云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刘风洗完手回来，抓起馒头狼吞虎咽。
苏云看着儿子那副吃相，又好笑又心疼：“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娘，你不知道，师尊说要开荒种地，我待会儿得好多活呢！”刘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
苏云听了，转头看向陈长生：“长老，妾身今也没什么事，留下来帮忙吧。”
陈长生看了她一眼：“这活可累。”
苏云笑笑：“妾身做惯了粗活的，不怕累。”
她丈夫经常在外，为了儿子在合欢宗修炼，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点农活什么的，本不在话下。
陈长生点点头，没再多说。
吃过早饭，三人开始活。
刘风年轻力壮，负责翻地。
他运起《镇山拳》里的招式，一拳轰在地上，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
苏云跟在后面，用锄头把土块敲碎，把杂草拣出来。
陈长生则拿着《灵植图鉴》，一边对照一边在地上划出不同的区块。
“这边向阳，适合种喜光的……”他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
苏云凑过来看，发现那本图鉴上画着各种草药的图案，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忍不住问：“长老，这是什么书？”
陈长生头也不抬：“《灵植图鉴》，专门讲怎么种草药的。”
苏云好奇地看着那些图案：“这个叶子圆圆的，妾身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金钱草，山里常见。”陈长生指着图案，“不过野生的药性差，要种在灵气充足的地方才行。”
苏云认真地点头，又问：“这个呢？这个叶子细细长长的……”
“那是兰心草，可以用来炼制清心丹。”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说了小半个时辰。
苏云记性不错，陈长生说过一遍的草药，她大多能记住。偶尔记混了，陈长生就耐心地再讲一遍。
刘风在一旁翻地，翻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这边。
见自家娘亲蹲在师尊身边，听得认真，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他甩甩头，继续翻地。
头渐渐升高，药田的地基已经初具规模。
苏云直起腰，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还在翻地的儿子，忽然说：“长老，妾身回去做午饭吧。”
陈长生也站起来，看了看药田，点点头：“好，今天就先这样吧，辛苦了。”
苏云摇摇头，转身要走，却被陈长生叫住。
“等等。”
他走到旁边的石头上，拿起水囊，递给苏云：“喝点水再走。”
苏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水囊的壶口还带着温热，是陈长生刚刚喝过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壶口喝了一口。
水是山泉，清甜解渴。
喝完了，她把水囊还给陈长生。陈长生接过时，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苏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自从和陈长生认识之后，她那沉寂许久的内心，变得越发躁动起来。
她低着头，小声说：“妾身……妾身先回去了。”说完，提着空竹篮匆匆走了。
陈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刘风扛着锄头走过来，一脸茫然：“师尊，我娘怎么走得那么急？”
以前他娘可不吃这样的，怎么来了合欢宗，一切都变了呢。
陈长生拍拍他的肩膀：“你娘脸皮薄。”
刘风茫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