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长生在主殿见到周明轩时，心中便是一沉。
这少年的状况远比苏云描述的严重。
面色青白，唇色发紫，即便裹着厚厚的貂绒披风，仍不住打着寒颤。
四灵（缺金，水木火土），又是一个杂灵，这种天赋确实差，想要有所成就很难。
更让陈长生在意的是，少年眉心处隐约有一道极淡的冰蓝色纹路，似有若无。
“妾身周氏，拜见陈长老，是苏云妹妹引荐我来的。”
周婉清今特意穿了一身素色锦缎长裙，发髻只简单了一支白玉簪。
少了几分富贵气，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身后的周明轩勉强行礼，声音虚弱：
“晚辈周明轩……拜见陈长老。”
“坐，这件事我已大概知晓。”
陈长生目光锐利，“把手伸出来。”
周明轩依言伸出右手，手腕瘦得皮包骨头。
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陈长生三指搭脉，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探入。
灵力一进入周明轩体内，便如入冰窟！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瞬间缠绕上来，竟顺着陈长生的灵力逆流而上，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陈长生冷哼一声，灵力一振，将那股寒气震散。
但就这短短一瞬的接触，他已判断出这绝非普通寒症。
“这不是先天体弱。”
陈长生收回手，面色凝重，“这是玄冥寒毒，而且中毒至少七年以上，已深入骨髓脏腑。”
“寒毒？！”
周婉清霍然起身，脸色煞白，“怎会……明轩八岁那年随他父亲去过一趟北边的寒冰谷收购药材，回来后便一病不起。
长生峰的李长老只说是先天阴脉淤塞……”
“寒冰谷？”
陈长生心中一动，“那地方阴气极重，确有孕育玄冥寒毒的条件。
但此毒入体后会迅速发作，寻常人撑不过三月。
令郎能熬七年，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周婉清：
“下毒之人，本就没想要他性命，而是以他身体为容器，在温养这缕寒毒。”
周夫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苏云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容器……温养……”
她喃喃重复，突然想起什么，颤声道，“难道……难道是因为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藏着掖着了。”陈长生追问。
周婉清犹豫片刻，一咬牙：“请长老随妾身来。”
她带着陈长生来到偏殿一间静室。
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寒玉匣。
玉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通体漆黑，形似令牌的铁片。
铁片表面刻满蝌蚪状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这是亡夫七年前从寒冰谷深处带回来的。
当时同行的三位筑基修士都莫名暴毙，只有亡夫重伤逃回，临死前将此物交给我，说务必保管好……”
周婉清声音哽咽，“难道就是因为它，明轩才……”
陈长生接过铁片，入手冰寒刺骨。
他凝神细看，那些蝌蚪符文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检测到玄冥令碎片，触发百倍暴击！】
【获得：完整的玄冥令（地阶下品），可控部分玄冥寒气，进入特定秘境。】
“果然。”
陈长生收起令牌，“令郎体内的寒毒，正是此物所引发。但寻常接触不会中毒如此之深，除非……”
他目光如电，扫向周婉清：
“周婉清，恕我直言，你丈夫当年，是不是对这块令牌做了什么？”
周婉清脸色惨白，半晌才低声道：
“亡夫……亡夫曾试图滴血认主……但失败了。那天正好抱着明轩……”
一切了然。
滴血认主失败，令牌反噬，散发的玄冥寒气侵入了当时在场的周明轩体内。
而周明轩的先天阴脉，反而成了温养这缕寒气的绝佳容器。
“此毒已与令郎性命相连。”
陈长生沉声道，“若强行驱除，轻则经脉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周婉清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求长老救救明轩！只要能救他，妾身愿付出任何代价！”
陈长生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有两个办法。”
“第一，以元婴修士的纯阳真元，配合七阶赤阳造化丹，可强行炼化寒毒，但会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且终生无法突破金丹，我如今修为跌落，暂无法做到。”
周婉清摇头：
“赤阳造化丹乃传说中的丹药，恐怕寻不到，元婴修士更非妾身能请动……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陈长生看向她，“由我出手，以金之法，分三次，每次间隔七，逐步将寒毒引导出来。
但此法需要一位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作为‘引子’，分担部分寒毒入体。”
周婉清毫不犹豫：
“我来！我是他娘，用我的身体做引子！”
“你可想清楚。”
陈长生语气严肃，“玄冥寒毒入体，轻则体虚孱弱，重则折寿数十年，且要承受刮骨剔肉般的寒毒折磨。”
“我想清楚了。”
周婉清擦眼泪，眼神坚定，“只要明轩能活，要我这条命都行！”
陈长生看着她，心中微动。
其实这寒毒并不难解，以周夫人做引子，陈长生也自有打算。
“既如此，今便开始第一次治疗。”
几人来到极乐峰后山一处温泉洞窟内。
陈长生事先已布下简易的聚阳阵法，以地热辅助驱寒。
周明轩褪去上衣，盘膝坐于温泉之中。
陈长生取出三十六金针，以灵力御使，精准刺入他周身大。
“忍住。”
陈长生低喝一声，双掌按在周明轩背心。
精纯的筑基灵力汹涌而入，如烈火般灼烧着经脉中的寒毒。
周明轩惨叫一声，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温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就是现在！”
陈长生喝道，“周夫人，握住你儿子的手！”
周婉清早已脱去外袍，只着单衣，闻言立刻跳入温泉，握住儿子冰冷的双手。
瞬间，一股刺骨寒意从周明轩体内涌出。
顺着两人相连的血脉，分流向周婉清！
“呃……”
周婉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剧烈颤抖。
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陈长生见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左手维持对周明轩的灵力输出，右手一指点向周夫人眉心，分出一缕灵力护住她心脉。
同时引导寒毒均匀分散到她整个躯体当中，避免集中于要害。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结束时，周明轩体表的冰层融化，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沉沉睡去。
而周婉清则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全靠陈长生扶着才没瘫倒在温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