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里十一点。老弄堂口。

路灯昏暗，飞虫绕着灯罩打转。

林野靠在砖墙上抽烟。

苏沫准时出现。

她换下了便利店的蓝色制服，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宽大T恤，下身是洗旧的牛仔裤

马尾辫散开，齐肩短发显得脸更小。

两人没有废话。

林野踩灭烟头，跟在她身后。

楼道狭窄，声控灯坏了。

只有借着窗外的月光和路灯往上走。

四楼。苏沫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极小。

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一张缺了角的书桌。

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廉价洗衣粉的香气。

卫生间连转身都困难。

墙上的电热水器外壳泛黄。

林野走进去。

空间仄。

他打开水龙头，只有冷水流出。

他卸下热水器面板。

拿出随身带的万用表测电压。

“加热管烧了，温控器也老化了。”林野看着线路。

苏沫靠在门框上，低着头。

“修不好就算了。我用热得快烧水洗。”

“能修，我去拿备件。”

林野放下工具，他在工具包里翻找，找出一通用的加热棒。

半小时后。林野重新接好线路，通电。

指示灯亮起红色，水管里传来水流加热的沉闷声响。

林野拧开花洒，热水喷涌而出。水汽迅速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弥漫。

他转头，苏沫一直站在门边看着他。

“好了。”林野放下花洒。

卫生间太小，他往外走。

苏沫没有让开，两人身体撞在一起。

灰色的T恤布料单薄，林野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和凸出的锁骨。

苏沫抬起头。

眼神不再空洞，带着一层水汽。

她伸出双手，环住林野的腰。

她的手很凉，常年理货留下的粗糙触感擦过林野的衣服。

林野低头看着她。

苏沫仰着脸，闭上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野伸手关上卫生间的门。

水蒸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

林野捏住苏沫的下巴，吻下去。

苏沫的嘴唇微凉，带着一丝便利店关东煮的淡淡咸味。

她回应得很生涩，但极度用力。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林野的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苏沫双腿盘住林野的腰。背部抵在温热的瓷砖上。

花洒的水依然在流。

热水浇在两人身上。

灰色T恤湿透，紧贴着皮肤。

苏沫的身体曲线完全显露。

她没有方蕾的风情，也没有苏晴的高傲。

她只有毫无保留的交付。

林野拉下她T恤的领口。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

苏沫咬住林野的肩膀。没有出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沉重的喘息。

这是一种在底层挣扎的互相取暖。

粗暴，直接，不需要语言掩饰。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开始下降。

林野关掉水龙头。

拿过架子上的旧毛巾，将苏沫裹住。

抱她走出卫生间，放在单人床上。

苏沫蜷缩在被子里。看着林野穿上湿了一半的冲锋衣。

“明天我换早班。”苏沫轻声说。

“早点睡。”林野拉开门，走进弄堂的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公司总部。

林野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响起。

林野走进总监办公室。

苏晴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真丝衬衣，外面套着黑色职业西装。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

听到关门声，苏晴转过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野的领口。

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是苏沫昨晚在卫生间咬的。

苏晴眼神一冷。她放下咖啡杯，走到林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昨晚什么去了。”苏晴声音透着寒意。

“修热水器。”林野直视她。

苏晴冷笑。手指用力，指甲刮过那道红痕。

“林野，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给你的。别在外面招惹些不不净的人。”

林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开口。

“苏总，规矩是你定的。但我只在办公桌上守你的规矩。”

苏晴呼吸停滞，随即狠狠推开他。

“滚出去工作。”苏晴咬牙。

林野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

林野请了假，来到小区物业管理处。

办公室在一楼。玻璃门推开。

顾岚坐在办公桌后。

深蓝色的物业经理制服一丝不苟，领口紧扣，无框眼镜泛着冷光。

她正在翻看小区的维修记录。

听到动静，顾岚抬头。看到林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来什么。”顾岚合上文件夹，声音公事公办。

林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谈主卧漏水的事。我说了，防水层没问题。”

“我也说了，规矩是必须做闭水试验，这是对楼下住户负责。”

顾岚毫不退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野看着她，顾岚的坐姿笔挺。

制服裤腿露出一段黑色的脚踝，穿着平底皮鞋。

这女人把浑身上下包裹在规矩和制服里。

“做闭水试验需要四十八小时，主卧不能住人，你给房东找麻烦，也是给我找麻烦。”

林野声音平缓。

“我是按流程办事。林先生，请你配合。”

顾岚站起身。

走到文件柜前，背对林野找资料。

制服裤装剪裁极好，她弯腰的瞬间，西裤紧绷，勾勒出极好的曲线。

林野起身，走过去。

顾岚刚抽出两张表格，转身就撞进林野的膛。文件散落一地。

顾岚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文件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野没有退，他双手撑在文件柜上，将顾岚圈在双臂之间。

距离极近，林野能闻到顾岚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净，刻板。

“你什么。这里是办公室。”

顾岚声音有些慌乱，她抬头瞪着林野，但因为身高差距，气势全无。

林野低头，视线落在顾岚紧扣的领口上。

“顾经理，流程是人定的。我修的管道，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林野伸出一手指。

挑开顾岚前的物业牌，金属夹刮过制服布料。

顾岚呼吸急促，隔着衬衣，她能感觉到林野手指的温度。

“你再不退后，我叫保安了。”

顾岚咬牙，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叫。”林野声音低沉。

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身体前倾，冲锋衣直接贴上顾岚的制服。

坚硬的肌肉触感传递过去，顾岚双腿发软。

她习惯了用规定压制别人，从未遇到过如此蛮横不讲理的身体压迫。

林野的手指顺着牌的挂绳向上，停在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有业主来缴费。

顾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一把抓住林野的手腕。“别。”

声音里透着哀求。

脚步声在玻璃门外停下，有人在推门。

林野反手握住顾岚的手，十指交叉，用力收紧。

顾岚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顾经理在吗。我要交停车费。”

文件柜在办公区里侧，被一个高大的绿植挡住。

中年女人只看到办公桌没人。

顾岚屏住呼吸，林野的手指还在她掌心摩擦。

“顾经理不在啊，那我下午再来。”

中年女人自言自语，转身离开，玻璃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恢复死寂。

顾岚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林野松开手，退后一步。

“闭水试验还做吗。”林野看着她。

顾岚扶着文件柜，双腿微微打颤。

她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表格，又看着林野平静的脸。

“不做。”顾岚低声说，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林野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表格，放在办公桌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

“这周五，我家里电脑坏了。”顾岚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在抖。

林野停下脚步，回头。

顾岚站在文件柜旁。

无框眼镜后，那双原本冷清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光和屈服。

“晚上八点，你来修。”

“好。”林野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