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目相对。
萧烬的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漩涡，和一丝戏谑的笑意。
“想偷亲孤？”
苏晚盈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她小脸瞬间爆红，红唇微张，颤声道，“奴婢……”
她该怎么解释……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
萧烬本没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他手臂倏然用力，一个迅猛而流畅的翻身，便将两人位置彻底颠倒。
她柔软的脊背陷入了微凉的床榻，而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将她牢牢笼罩。
清冽的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苏晚盈惊得倒抽一口凉气，那双刚刚还含着水汽的杏眼，此刻因惊骇而睁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无措地望着上方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眼中的戏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灼热的欲望。
“殿……殿下……”她发颤的唇瓣才刚刚吐出两个字，便被堵了回去。
萧烬低下头，滚烫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掠夺的气息，狠狠地落了下来。
这不再是之前喂药时那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他的唇带着一丝薄茧的粗粝，却又无比滚烫，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他强势地碾过她的唇瓣，深深的吻着她。
“唔……”
苏晚盈所有的抗议和惊呼，全被吞没在这片炙热的深渊里。她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唇舌的温度与力度……每一寸都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性，让她无处可逃。
她被动地承受着，双手被他一只大手轻易地扣在头顶。
两人吻的气喘吁吁。
直到苏晚盈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抽，眼前阵阵发黑时，萧烬才稍稍退开一丝，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早已红透的脸颊上。
他的黑眸里风暴未歇，声音因为情动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暗哑，像是磨过上好的砂纸。
“现在，满足了么？”萧烬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苏晚盈心尖处。
苏晚盈的脸颊烧得厉害，红得连耳都透着粉。
她全身僵硬，被他困在臂弯里，那股浓烈的龙涎香和药草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她脑海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刚才那霸道而灼热的亲吻。
她该如何回应？又该说什么？羞耻感与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交织，让她一个字也吐不出，她涨红了小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沉渐渐被柔和取代。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中，让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没再她，只是稍稍松开了钳制，转而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膛。
“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的清冷，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盈被他搂着，身躯仍有些僵硬。
她听着他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她紊乱的呼吸。
她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皮肤的温热，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这一刻，她觉得有些安心，又有些慌乱。
殿下为她寻来被褥，为她驱寒，甚至刚刚那个吻……
殿下是在深宫寂寞无聊了所以吻她么？
她的心底，依然藏着书衍的影子，那个温柔如玉的少年……
萧烬感觉到怀里人儿的渐渐放松，他垂眸，看着她发顶柔软的乌发。
冷宫，并非她该久居之地。
他不愿让她在这等污秽之地承欢。
这太怠慢轻贱她。
等他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时，他再同她欢爱。
他希望两人的初夜是美好，浪漫的。
男人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她纤薄的后背，“睡吧。”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头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盈听着他强劲的心跳，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节奏。
有些事情，她想不清楚，也不愿意再想下去。
翌。
天光大亮。
苏晚盈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苦药味。
她动了动身子，骨头泛着酸软。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苏晚盈转头，对上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熬得粘稠的肉粥，正冒着热气。
“殿下……”苏晚盈声音沙哑，想要起身。
萧烬放下瓷碗，长臂一捞，将她半扶起来，顺手拿过一个软枕垫在她背后。
动作熟练，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乱动。”萧烬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晚盈脸颊泛起红晕。
昨夜那个滚烫的吻猝不及防闯入脑海，烧得她耳发烫。
她微微低头，乖顺地张开嘴。
温热的肉粥滑入喉咙，暖了空荡荡的胃。
萧烬一勺一勺地喂着，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她没画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容。
肌肤白净，透着大病初愈的脆弱。
一碗粥很快见底。
萧烬拿出一张净的帕子，擦去她唇角的残渣。
“半个时辰后喝药。”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苏晚盈听到“喝药”两个字，眉头微蹙，小脸垮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小顺子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来，放下药碗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药汁漆黑，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萧烬端起药碗，走到床边。
苏晚盈往床里侧缩了缩，乌黑的杏眼透着抗拒。
“太苦了。”她小声嘟囔。
声音娇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萧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沉了几分。
平里她总是忙里忙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如今病了，这娇弱的姿态，反而更招人疼。
“良药苦口。”萧烬端着碗近，“自己喝，还是孤喂你？”
苏晚盈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咬了咬唇。
她知道萧烬说的“喂”是什么意思。
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我……自己喝。”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想要接过药碗。
萧烬却避开了她的手。
“乖乖喝完，有奖励。”萧烬从袖口摸出一个油纸包，修长的手指挑开纸页，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松子糖。
糖块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驱散了空气中几分苦涩。
苏晚盈眼睛一亮。
冷宫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糖？
肯定是殿下特意让人寻来的。
殿下对她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就着萧烬的手，低头凑到碗边。
闭上眼，咕咚咕咚将那碗苦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激得她眼眶泛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粉唇微张，小口小口地抽着。
萧烬看着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心头微动。
他捏起那颗松子糖，送入她口中。
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压下了那股反胃的苦涩。
苏晚盈舒展眉头，笑眼弯弯的，那张巴掌大小精致的小脸上一片满足。
“甜么？”萧烬嗓音低哑。
“甜。”苏晚盈含着糖，声音含糊，却透着欢喜。
萧烬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孤尝尝。”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精准地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