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册子如同一只手,打的她脸颊辣的疼。
箫嘉禾整个人都蒙了,转头看向箫成烨,只见他浑身气的发抖,眸中布满红丝,那模样似乎想把她撕碎了。
她全身汗毛竖起,莫不是账册出了问题?她不安地拿起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腊月十八,箫成烨生辰,采买他最爱的龙井茶叶,檀香木折扇,支银一百二十两。
出征当天,购买的玉佩及战马配置,支取嫁妆五百两。
出征期间,每月为他购置上好伤药,滋补参茸,按月支银五十两,三年合计一千八百两。
为疏通关系助他在军中晋升,打点官员支银六百两......
这一笔一笔的记录,清楚的记载了箫成烨是如何在叶昭的帮扶下走到今天的。
对叶昭来说,这是她对他的情,可对箫成烨来说,是证明他无用只能靠女人过活的耻辱。
看到这,箫嘉禾指尖下意识抖了抖,她不敢在看下去了。
明明偷的是嫁妆账册,为何却变成了这些令人蒙羞的流水账?
“箫嘉禾,这就是你说的有了它叶昭不会在难为我们?”
箫成烨浑身散发着戾气,声调越拔越高:
“往里人人说你脾气暴躁性子蠢笨,我都一一回怼了过去,可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这般令人厌烦!”
从等待被夸的喜悦转到被羞辱,好似一颗炙热的心突然被冰冷的水浇灭。
箫嘉禾心尖一痛,红着眼声音哽咽:
“我是笨,我是蠢,可我是你的亲姐姐,我不惜做贼,不惜被叶昭打,就是为了被你辱骂的对吗?”
“我没有骂你,只是想提醒你。”
箫成烨见不得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一软但语气依旧生硬。
“叶昭掌管侯府三年,如果连你都防不了,锦熙侯府早就被人偷净了,可你傻到以为自己能随心所欲,那都是她让着你。”
“让着我?”
箫嘉禾突然痴笑了一声,所以,叶昭是故意将她放进浣月居的!
打她板子也是故意的,扯下她的面纱也不是不小心,一切精心布局只是为了羞辱她!
她双眸忽然变得嗜血,紧紧攥起了拳头,语气不再软弱。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上叶昭的当,更不会再做令你蒙羞的事,我累了,你走吧!”
箫成烨看着箫嘉禾,心中顿时抽痛,但愿她经历此事能真正成熟起来!
他转过身,冲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母亲,我还有事,您派人好好照顾她。”
说完,叹着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夫人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想叫住他,又迟迟没叫出口,只好回头看向箫嘉禾。
“嘉禾,你告诉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箫嘉禾抬眸看向老夫人,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将册子里的记录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叶昭摆明了是要和他箫家过不去了。
只是若能通过此事,解了叶昭的心头恨,让她不再记恨他们,那便也不是坏事。
老夫人上前两步,眼里不见半分心疼,语气淡漠如水:
“嘉禾,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你弟弟说你两句也是正常,你且好生慢慢修养,母亲先回了。”
“母亲!”
箫嘉禾心里难受,叫住了老夫人。
老夫人回眸望着她:
“还有何事?”
箫嘉禾本想让她陪陪自己,可在听到她那冰冷的四字时,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无事,母亲慢些走!”
老夫人嘴角抽了抽,似是有些不耐,什么话都没说,转头便被周嬷嬷扶着走了。
剩下箫嘉禾一人,她神色呆滞的趴在床上,身体的痛向被猛兽撕扯着,可却敌不过心中那不被看见的伤。
院外,碧珠早早起床就守在了角落里,她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她家小姐说的有些人会生出事端,便是这番景象。
戏看完了,抑制不住快乐的情绪,她连跑带颠的回了浣月居。
一进院门便拉着给牡丹花剪枝的叶昭,讲箫成烨是如何骂箫嘉禾的。
叶昭好似没听见一样,漫不经心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碧珠有些纳闷,侧身弯腰看着叶昭,
“小姐,这么解气的事您听了怎么不高兴呢?”
叶昭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她本不在乎箫成烨是如何被气死的,也不在乎箫嘉禾作何感想。
她只想通过账册的事告诉他们,侯府上下都欠她的。
“没不高兴。”
叶昭说着,将手中的剪刀放到了石桌上。
“昨你不是说想上街逛逛吗,眼下无事,去备车吧。”
一听要上街,碧珠眼睛瞬间就亮了,方才的事也忘得一二净了。
“太好了小姐,奴婢这就去。”
说完,小跑着出了院门。
看着碧珠的背影,叶昭露出了久违轻松的笑容。
半炷香后,叶昭带着碧珠坐着侯府马车去了胭脂铺子。
昨被箫嘉禾打破的那些东西,她又一一买了一模一样的。
结了账,出了铺子碧珠便不解的问她:
“小姐,那么多新出的胭脂水粉,您怎么还买旧的?”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不代表旧物不如新的好。
叶昭转了转手中的盒子,言语间尽显深意:
“我喜欢旧物,它让人安稳,但也不惧换新,顺其自然便好。”
碧珠眨了眨眼,小姐不愧是饱读过诗书的女子,讲起话来向来深奥难懂。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她小声问道。
叶昭抬眸往东边看了一眼,她已经有些时没去食满楼了。
今恰逢出府,时间充裕,告诉了碧珠一声便上了马车。
不一会的功夫,马车就停了。
碧珠跳下马车,抬手扶着叶昭。
就在这时,几辆拉菜的车接连从身旁经过,径直停在了食满楼门口。
叶昭眸色微动,那车中的菜是顶尖的贡品级青菜,脆嫩水灵,是她前些子想添进菜单,却因市价太高而作罢的品种。
如今不仅足量送来了,还从伙计闲聊中听见这进价低得惊人,是谁有这般本事,能以低价供应如此好的菜?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眼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