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能总局大厅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屏幕上的猩红倒计时已进入最后三分钟。
“A级异常体‘哭嚎女巫’突破三道防线，正向市中心移动！”通讯员的声音在颤抖。
“让‘雷霆’小队上！”
“不行，‘雷霆’小队三分钟前已全灭！”
监控画面中，一个扭曲的女性轮廓正缓慢爬出地铁站，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如融化的蜡般软塌。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不断蔓延的黑色粘液带，任何触及那液体的东西都会迅速腐朽、分解。
“S级警戒！启动城市避难协议——”
“等等，那是谁？”
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不紧不慢地走进监控画面。他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相貌普通，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陈野！那是后勤部的清洁工！他在找死吗？！”行动指挥官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女巫注意到了这个小点心，她缓缓转过头——如果那能称作“头”的话——那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肉块上裂开几十道口子，同时发出婴儿啼哭、女人尖笑和金属摩擦的混合噪音。
陈野咬下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准确无误地丢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打扰别人清理街道是很不礼貌的，”他叹了口气，从清洁车侧袋里掏出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尤其是今天周四，我轮早班，想早点下班回去追剧。”
女巫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傲慢激怒了，数十条触须如黑色闪电般射向陈野。
他没有躲。
“完了。”所有人闭上眼睛。
“啪。”
一声轻响，像拍死一只蚊子。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几下后稳定下来。女巫不见了。街道净净，连之前那腐蚀性的黑色粘液都消失了。只有陈野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最后一点污渍。
“好了，收工。”他站起身，把脏手套扔进“有害垃圾”桶，推着清洁车哼着走调的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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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总局后勤部办公室，陈野的顶头上司王主任正唾沫横飞。
“这个月第三次了！陈野！跟你说过多少次，清洁工要在异常事件完全结束后再进场！你知道每次清理你的‘战场’要花局里多少钱吗？！”
“可是王主任，我都是在做本职工作，”陈野一脸无辜，“而且我每次都清理得很净，还帮局里省了专业清理队的费用。”
“问题是你每次都‘刚好’出现在最危险的现场！昨天东区下水道的食尸鬼集群，前天废弃医院的影子恶魔——你敢说这都是巧合？！”
陈野眨眨眼：“我这个人就是运气不好，老撞上这些。”
王主任正要继续咆哮，门被猛地推开。
“王主任！紧急情况！”冲进来的是“星火”小队的队长林薇，她穿着帅气的黑色作战服，前的灵能徽章闪闪发光，“西郊陵园出现S级威胁！我们需要所有后勤支持，包括——”
她的目光落在陈野身上，皱了皱眉：“——清洁准备。”
陈野立刻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我不是在表扬你！”王主任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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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陵园已经被灵能封锁线围了三层。天空中乌云密布，却不是自然的云，而是无数怨灵盘旋形成的灵能漩涡。
“初步判断是‘百鬼夜行’现象，”林薇对着战术面板快速讲解，“至少八十个B级怨灵，十五个A级，核心处有S级灵能反应。我们的任务是建立防线，防止它们进入市区。”
她身后站着五个队员，每个都神情凝重。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灵能者，能纵火焰、强化肉体、感知危险，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异常事件，谁心里都没底。
“那个，队长……”陈野举手，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全套清洁装备，背上背着多功能清洁包，手里拿着长柄扫帚。
“你留在外围待命，”林薇看都没看他，“这不是普通清洁工作。”
“可是里面的落叶如果不及时清扫，会堵塞下水道，下雨天容易积水——”陈野认真地说。
“够了！”林薇转身瞪他，“这是战场，不是你家后院！再废话我就让王主任扣你这个月全勤奖！”
陈野立刻闭嘴，但眼神委屈得像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战斗在十分钟后打响。
灵能、符咒、元素攻击在陵园中炸开，光芒与鬼嚎交织。队员们配合默契，但怨灵数量太多，战线在缓慢后退。
“第三小队失联！”
“左侧防线被突破！”
“队长，那个S级出现了！”
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骨爪伸出，接着是完整的骸骨巨人，足有五层楼高。它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每一骨头都由无数痛苦人脸扭曲而成。
“撤退！重新组织防线！”林薇咬牙下令，但她知道来不及了。骸骨巨人张开嘴，一股死亡吐息即将喷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陈野推着清洁车，从战场边缘一路小跑过来，车上的水桶、拖把、清洁剂哐当作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径直冲向骸骨巨人。
“危险！”林薇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骸骨巨人显然被这个小不点吸引了注意，它改变目标，骨爪狠狠拍下。
陈野似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长柄扫帚“不小心”向上挥去。
“咔嚓。”
轻微得像树枝折断的声音。
骸骨巨人僵住了。它的手臂从指尖开始，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间遍布全身。然后，就像被风吹散的沙雕，整具骸骨崩解成漫天白色粉末，缓缓飘落。
陈野站起身，拍拍制服上的灰：“这地方灰尘真大。”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怨灵，皱起眉头：“还有这么多垃圾要打扫……今天肯定要加班了。”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灵能总局未来十年培训教材中的“未解之谜”。
陈野开始扫地。他只是很普通地扫地，从左到右，很有节奏。但扫帚所过之处，怨灵们像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一样，惨叫着被卷入扫帚头，然后消失。仅仅五分钟，天空重新放晴，陵园净得像刚被专业清洁公司打理过。
陈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然后注意到脚边一块松动的墓碑。
“这个得固定一下，不然倒了砸到人多危险。”
他抬起脚，轻轻踩了踩墓碑边缘。
“轰隆隆——”
整个陵园地下传来沉闷的巨响，灵能探测仪上的读数瞬间归零。那个所谓的“S级核心灵源”，被这一脚直接震散了。
陈野转头，对已经石化的林薇和她的队员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队长，清理完毕，可以检查了。对了，那边有几块墓碑需要维护，我已经标出来了，记得报给维修部门。”
那天晚上，灵能总局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数据分析显示，西郊陵园的灵能污染被清理得净净，连地脉都恢复正常了。”
“那个清洁工……陈野，他的档案查了吗？”
“查了，普通大学毕业，应聘时灵能测试结果是‘无灵能反应’，背景净得像张白纸。”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这都第几次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局长拍板：“成立特别观察小组，二十四小时监控陈野。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存在，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继续当他的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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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开心地计算着这个月的加班费，盘算着够不够买下那套限量版清洁工具套装。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陈野先生吗？我们是‘都市驱魔联盟’，注意到您近期多次出现在异常事件现场并幸存，请问您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英雄培训计划？我们提供丰厚津贴和定制战衣……”
陈野眼睛一亮：“津贴多少？有五险一金吗？加班费怎么算？对了，工作服是免费发的还是得自己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呃……都有。而且我们的英雄战衣是高科技纳米材料，自动清洁，防污防尘……”
“我加入了！”陈野毫不犹豫，“什么时候签合同？”
挂掉电话，陈野哼着歌继续拖地。窗外，城市霓虹闪烁，各种奇怪的影子在高楼间跳跃。
“生活真美好啊。”他感慨道，然后用拖把杆“不小心”戳中了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一只小恶魔，那恶魔尖叫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陈野看着拖把头，摇摇头：“又得换拖把了，这月都第三个了。得找财务报销才行。”
他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大楼楼顶，三个灵能总局的观察员正拿着高倍望远镜，手抖得连咖啡都洒了。
“记、记录：目标用普通拖把消灭了C级影魔，疑似使用了某种……清洁技巧？”
“老大，我们真的要继续这份工作吗？我有点想辞职回老家种地……”
“闭嘴，继续观察。记住，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一个热爱工作的普通清洁工。”
“一个能随手解决S级异常体的普通清洁工。”
“对，普通清洁工。”
三人相视苦笑，继续这场荒诞的监视任务。而陈野已经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公交站，心里盘算着晚饭吃什么。
他的清洁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车身上贴着一行手写小字：
“专业驱魔，附带清洁。价格实惠，欢迎团购。”
都市的夜晚还很长，而陈野的夜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