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边疆的婚礼，像一阵短暂而温暖的风，吹过了楚今夏紧绷的心弦。尽管与陆沉舟的婚姻始于协议，但那份来自组织的认可和连队战友们质朴的祝福，依然在她心中注入了一丝暖意。新婚生活平静而规律，陆沉舟大多时间在团部或下属部队，偶尔回来，也严格遵守着“约法三章”，两人相敬如宾，更像并肩作战的战友。楚今夏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春播后的田间管理和新技术推广中，子充实而忙碌。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最终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态，席卷向早已摇摇欲坠的楚家。这场风暴的源头，正是楚今夏那几次“加料”的输血，以及她巧妙引导出的、楚怀仁临终前的呓语。
楚怀仁的生命，终于在初夏的一个深夜走到了尽头。弥留之际，或许是因为楚今夏血液中那激发潜藏病灶和放大内心恐惧的“引子”持续作用，或许是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他陷入了极度的癫狂和幻觉之中。
在只有楚建国、王秀英和一名心腹医生在场的病房里，楚怀仁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单，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嘶吼出一段段断续却字字诛心的呓语：
“淑芬……周淑芬！你别过来！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在流血！啊——！”
“不是我……不是我故意要烧死你……是顾老鬼……是顾明远我的！他说……他说只要周家没了……秘方……财产……就都是我们楚顾两家的！”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孽种……不能留……顾明远说……留着她迟早是祸害……要扔进河里……是我……是我偷偷把她换出来的……我想着……养大了或许有用……”
“火……好大的火！周家大院……全是火！哈哈哈……都烧光了！周家的百年基业……都成了我楚怀仁的垫脚石！”
“……都是啊……淑芬……我来陪你了……别找我……别找我的儿子……”
这些破碎、疯狂却信息量巨大的呓语，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楚建国和王秀英魂飞魄散！周淑芬（楚怀仁原配）竟是被楚怀仁和顾明远（顾长风爷爷）合谋害死的？周家是被纵火灭门？楚今夏……竟然不是楚家的种，而是周家那个本该被处理掉的“孽种”？（他们自动理解为周淑芬与其他人的孩子）
那名心腹医生也听得面如土色，冷汗直流，深知这些秘密一旦泄露，将是灭顶之灾。楚建国在极度的惊恐和混乱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抢救父亲，而是扑上去想捂住楚怀仁的嘴，却被垂死之人一口咬住手腕，鲜血直流。
楚怀仁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楚建国粗重的喘息和王秀英压抑的、如同鬼魅般的啜泣。
楚怀仁的呓语，虽然发生在密闭空间，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楚家近年来屡遭变故，早已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一直暗中调查周家灭门惨案真相的周家旧部。
周家曾是京城显赫的医药世家，虽遭逢大难，但仍有部分忠仆和受过周家恩惠的故交散落各处，从未放弃寻找真相。楚怀仁临终疯话的零星信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秘密搜集证据，并联络仍在政界、军界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周家故旧。
与此同时，一直与楚家明争暗斗、并对楚家近期与李富贵勾连等行为不满的陆家（陆沉舟家族），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楚家的异常动荡。陆家与周家虽无深交，但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和基本的正义感（周家惨案当年也曾引起震动），决定顺势而为。陆沉舟的父亲，一位身居高位、作风正派的老革命，在听取了儿子的部分汇报（涉及楚今夏的遭遇，但未提协议婚姻细节）后，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了对楚家的调查。
于是，一股由周家旧部、陆家势力以及部分对楚顾两家不满的派系组成的无形力量，开始悄然收紧包围圈。
楚怀仁的葬礼草草办完没多久，一场针对楚建国在担任某部门负责人期间，利用职权为家族牟利、勾结不法商人（重点调查李富贵案中楚建国的角色）的审查突然启动。调查组由多个部门联合组成，级别很高，来势汹汹。
楚建国还在丧父的悲痛和隐藏惊天秘密的恐惧中未能缓神，就被带走隔离审查。审查初期，他还试图狡辩和抵赖，但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尤其是在调查组看似无意地提及“周家”、“旧案”等字眼时，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为了自保（或减轻罪责），开始慌乱地交代问题，言语间不免牵扯出更多关于楚家过往的不法勾当，甚至间接印证了楚怀仁部分呓语的真实性。
家中顶梁柱骤然倒塌，赖以依仗的权势瞬间冰消瓦解，再加上深藏多年的血腥秘密被揭开一角带来的巨大恐惧，王秀英这个本就精神脆弱、惯于依附他人的女人，彻底崩溃了。她时而哭闹不止，咒骂楚今夏是“扫把星”，时而又痴痴傻笑，念叨着“周淑芬来找她了”，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生活无法自理。楚家小楼彻底失去了往的喧嚣，变得如同鬼宅般死寂。
京城的惊天变故，通过兵团的内部通报（涉及高级部查处）和陆沉舟刻意传递的信息，陆续传到了楚今夏耳中。
当张大山带着一份内部简报，语气复杂地告诉她楚建国被审查、王秀英精神失常的消息时，楚今夏正在试验田里观察玉米长势。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虚伪的悲伤。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是解脱？是的，那个吸血的家族终于得到了。是感慨？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爸妈”的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命运弄人。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茫和……对真相的渴望。
楚怀仁的呓语，陆沉舟隐晦的提示，都指向了一个——她很可能不是楚家的孩子，而是那个被灭门的周家的遗孤！她的生母周淑芬，竟是被楚怀仁和顾家害死的！
这个猜测像一团火，在她腔里燃烧。她需要知道全部真相！她要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讨回公道！楚家的倒台只是开始，真正的复仇之路，或许现在才正式揭开序幕。
夜里，楚今夏进入灵泉空间。或许是因为楚家这座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崩塌（可视为一种“惩恶”达到高），空间发生了显著而积极的变化。
灵泉中心的白色光芒大几乎照亮了小半个空间，泉水变得更加甘冽，蕴含的能量似乎更加强大。黑土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土壤黝黑发亮，仿佛有油脂渗出。茅草屋变得更加坚固宽敞，药材柜里又多了几样珍稀药材的种子或幼苗。最让她惊喜的是，《药王经》旁边，竟然又浮现出了一本薄薄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册子，封面上用篆书写着《百草锻体术》！这似乎是一套强健体魄、激发潜能的功法！
空间的变化，仿佛是对她新生的贺礼，也赋予了她更强大的底气。
楚今夏抚摸着《百草锻体术》的封面，眼神坚定如磐石。楚家的覆灭，是旧时代的终结。而她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目标无比清晰：
查明身世真相：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查清周家灭门案的来龙去脉，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提升自身实力：努力学习《百草锻体术》和《药王经》中的精深知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积蓄力量：在兵团继续深耕，积累人脉、声望和必要的资源。
最终复仇：向所有参与残害周家、迫害她生母的仇人，讨还血债！顾家，将是下一个目标！
她望向空间外无垠的黑暗，仿佛看到了远方京城仍未散尽的硝烟。楚家的末，对她而言，不是终点，而是真正复仇的起点。未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险，但她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