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拽着他后脑的头发往下压,嘴唇蹭着嘴唇,牙齿碰牙齿,亲得毫无章法。
宋棠从来不是什么技术流,她的武器是莽,是热,是不管不顾地把整个人往他身上砸。
维克托的手还贴在她大腿…侧,掌心的茧子碾着那片薄得能看见血管走向的皮肤,没有往上,也没有收回来。
悬在那儿。
他的指尖在抖。
宋棠感觉到了,那种极细微的、从指蔓延到指尖的震颤,和他此刻压在她胯骨上的灼热形成一组荒谬的对照。
他硬得不留余地,手指却颤成这个样子。
她忽然就不着急了。
那股冲劲退一样退下去,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了,好奇,带着餍足的窥探欲。
宋棠从他嘴唇上松开,仰在枕头里看他。
衬衫已经全敞了,他撑在她上方,小臂的肌肉绷紧,手腕上青色的静脉管鼓着。
头发垂下来几缕挡住额头,瞳孔扩散到把灰色的虹膜吃得精光。
她伸手拨开那几缕碎发,指腹从他眉骨滑到太阳,往下,擦过耳廓的边缘,他的耳朵是烫的,滚烫。
整个耳廓从部红透了,红得粗暴,红得和他脸上仅存的那点克制完全脱节。
“你在发抖。”她说。
维克托的呼吸顿了一拍。
宋棠笑了。
不是撒娇的那种甜笑,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懒洋洋的、略带恶意的笑。
她摸到了那个开关,十分钟前在窗边她就发现了它,此刻她把手指按上去反复拨//弄,看着帝国最年轻的掌权者在她……之间抖得连手指都放不平。
这让她兴奋。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上带。
他的掌心经过腿、小腹、肋弓……最后按在她口。
心跳隔着肋骨撞他的掌心,又快又硬,每一下都在说同一件事。
维克托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呼吸全搅在一起,她的甜,他的烫,彼此的二氧化碳交换着灌进对方的肺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只手终于动了,从她口滑下去,经过腰窝,扣住她的胯往自己的方向带。
衬衫的下摆被这个动作推到肋骨以上,空调的冷风扑上她的小腹,宋棠倒吸一口凉气,腰弓起来贴紧他。
维克托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
抽屉拉开,里面有什么东西被他摸出来攥在手里,包装撕开的声音很轻,卡在他们交叠的喘息之间,宋棠只听见一声细碎的塑料脆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然后抬起眼看他。
那点懒洋洋的恶意还挂在眼尾,嘴角微微翘着,樱色的嘴唇被亲肿了,水光还没,她就这么仰在枕头里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不,维克托·博尔盖塞从不手忙脚乱,他只是比平时慢了,呼吸比平时粗,腰带扣解到一半金属卡扣滑了一下。
她伸手帮他。
宋棠的手指顺着那条收紧的肌理往下滑,替他把最后的阻碍推下去。
(此处车我先欠着,番外补上)
翌清晨。
莱芒湖的光最先醒。
它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薄薄一道,斜切过地毯,爬上床沿,最后落在宋棠的肩胛骨上,那块皮肤有一枚淤青,圆弧形的,牙印的轮廓还清晰,泛着浅紫红色。
她趴着睡的。
脸埋进枕头里,头发乱成一团压在后颈,酒店的被子只盖到腰际。
整片背部摊开在晨光底下,从肩头到腰窝,吻痕沿着脊柱两侧散落着,深浅不一,有几处颜色已经转青,有几处还带着齿痕边缘毛细血管炸开的那种暗红。
腰侧最窄的地方有一道掐痕,五指的形状,拇指按的那个位置陷下去一小块淤紫。
她翻了个身,呜咽了一声,半梦半醒之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蹬了一脚空气。
大腿……也是青的,淤痕从膝盖上方一路蔓到腿,零星几枚吮吸出来的红印子夹杂其间,连成一条路,通向什么,谁都知道。
维克托靠在床头。
醒了不知道多久了,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从没真正睡过去。
他的身上穿了一件深灰的长袖,但领口遮不住锁骨下方那几道抓痕,宋棠的指甲留的,从口划到肩膀,最长的一道横跨整片肌,结了薄薄一层褐色血痂。
两条手臂上也有,上臂外侧那一片被挠得发红还没褪下去。
他的下唇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结了痂。
此刻他左手搁在宋棠的后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她打结的头发,把那些缠成鸟窝的发丝一绺一绺理顺。
动作极轻。
他的目光落在她蝴蝶骨上那枚牙印,停了很久,没有移开。
宋棠是被酸醒的,腰,腿,大腿内侧,甚至手腕都酸。
骨头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关节里灌满了铅。
她把脸从枕头里,眯着眼适应光线,侧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枕痕。
嘴唇肿着,下唇的皮蹭破了一小块,舔上去有点刺,她迷迷糊糊往旁边摸了一把,碰到维克托搁在被子上的小臂,手指沿着他的前臂往上走,摸到一道凸起来的划痕,顿住了。
她撑起半边身子,低头看他的手臂。
三道红痕,平行的,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袖口边缘。
“……这我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维克托垂下眼看她。
晨光把他的虹膜打成极浅的灰,瞳孔缩得很小,整个人净冷淡得和昨晚那个摁住她腰把她翻过去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嗯了一声,语气寡淡,拿起床头柜上倒扣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递过来。
宋棠接过去灌了两口,水太凉了,从嗓子一路冰到胃里。
她被激得清醒了一些,用杯壁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腰疼,真的疼。
酸胀混着钝痛从骶骨的位置往两边扩散,她动了动腿,两条腿之间的酸涩让她倒吸一口气又缩回去了。
“……你昨晚是要把我拆了啊?”
维克托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那里也有一枚吻痕,颜色极深,压在耳垂下面的凹窝里。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
“疼?”
“废话。”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极小幅度的,眼尾纹路收拢了半毫米,嘴唇弧度往上提了不到一度,维克托·博尔盖塞能做到的最接近“忍俊不禁”的表情。
宋棠抬头撞见了,一把将枕头砸过去糊在他脸上,力气不够,枕头滑下来掉在他腿上。
“你还笑!”
客厅书桌上,手机屏幕亮了。
连续三下短促的震动声穿过半掩的卧室门传进来。
马尔科。
从昨晚堆到现在,该有五六条未读了。
拍卖从上午十点开槌,留给他处理那些消息的时间只剩不到三小时。
维克托把目光从宋棠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