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色还没真正落下来。
可整座三武高，已经像提前进入了战时。
猩红色警示灯一圈圈扫过教学楼外墙，刺耳的警报声和远处的爆响混在一起，让空气里都多出了一层说不清的紧绷。
顾夜跟在陈岳身后，沿着武道馆外侧的应急通道往南侧赶。
林见雪和他并肩。
再往后，是两名提着制式战刀的教师。
地面上不时能看见碎裂的玻璃、倾倒的路障，还有被踩得凌乱不堪的脚印。
“现在情况怎么样？”林见雪一边跑一边问。
陈岳头也不回：“南侧围墙被撞开了两个口子，第一波冲进来的异种已经分散进校园，外围封锁还没合上。武道馆那边原本有两个班在加练，现在撤了一半，还有一部分被堵在里面。”
顾夜眼神微沉。
“多少异种？”
“确定看到的有七头，可能更多。”陈岳声音很冷，“其中至少有一头接近二级。”
后方一名老师脸色一变。
“接近二级？监测中心不是说只是外围波动吗？”
“监测中心说的是南城区外围，不是三武高里头。”陈岳语气发硬，“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顾夜没再开口。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事已经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裂界波动了。
正常情况下，裂界气息刚扩散，外围防线就该反应过来。就算真有异种漏进城区，也不该这么巧，正好撞进一所武高，还正好挑在天赋检测这天。
巧得有些过头了。
“你在想什么？”林见雪忽然低声问。
顾夜侧头看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你不说话的时候，眉骨会压一点。”林见雪淡淡道，“像在算什么。”
顾夜一怔。
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在想今天太巧了。”他没再否认。
林见雪沉默了一瞬，道：“我也觉得。”
两人视线短暂碰了一下。
没有再往下说。
可那种不需要解释太多、彼此却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感觉，第一次很清晰地冒了出来。
顾夜移开目光，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向来不习惯别人看穿自己，也不习惯和谁在同一件事上这样轻易达成默契。
但林见雪不一样。
她不会多问，不会多猜，也不会摆出“我懂你”的样子。
她只是看见了，然后给出判断。
净得让人很难生出反感。
“前面到了。”陈岳忽然压低声音。
众人同时放慢脚步。
穿过最后一段应急通道，视野骤然开阔。
南侧训练广场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用来做体能测试的障碍区被掀翻了一大半，几道合金护栏扭曲得像麻花，地面上到处是抓痕和撞击留下的坑洞。再往外，就是三武高南侧围墙。
此刻，那道足有六米高的加固围墙，硬生生破开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灵导涂层还在闪着紊乱的电光，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后烧焦了一样。
墙外，是一片被夜色和红光笼住的街区轮廓。
而墙内，正散着三具异种尸体。
还有血。
不少。
“老师！这里！”
不远处，武道馆侧门后忽然传来压低的呼喊。
顾夜顺着声音看去，几名学生正躲在翻倒的训练器材后头，其中一个满脸是血，像是被碎玻璃划伤了。还有两个武道班老师守在最前面，明显已经打过一轮，气息都不太稳。
陈岳扫了一眼，立刻作出判断。
“张老师、刘老师，跟我去接人。”
“顾夜，林见雪，你们守右边通道，别让东西摸过去。”
“记住，只拦，不追。情况不对立刻退。”
顾夜点头：“明白。”
林见雪也应了一声。
陈岳不再废话，提刀就冲了出去。
顾夜和林见雪则迅速转向右侧。
那是一条连接武道馆后仓和南侧器材室的狭长通道，两边堆着不少训练用的金属架和箱柜，光线很差，视野也窄。如果有异种从围墙缺口摸进来，这里是最容易形成死角的地方。
“你还能撑多久？”林见雪忽然问。
顾夜知道她问的不是体力，而是自己那种“状态”。
“说不好。”他实话实说，“那种感觉开着的时候，脑子会很累。”
“那就别一直开。”林见雪说。
顾夜侧头：“不用也知道的事，就别说得像战术建议。”
“我是在提醒你别把自己用废。”林见雪看着前方，语气平平，“不然等会儿还得我拖你走。”
顾夜差点被她这句说笑了。
“你拖得动？”
林见雪回答得面不改色：“总比你刚才拿胳膊接爪子强。”
顾夜：“……”
行，记仇还挺快。
但也就在这一来一回里，原本因为血腥和警报堆出来的那股紧绷，竟稍稍散了一点。
顾夜握了握右手。
还是疼。
左臂伤口也在辣地烧。
可他体内那道刚刚裂开的门缝里，正有一丝丝极淡的暖流往外渗，把那种深入骨头的酸胀缓缓压下去。
皮膜城。
只开了一道缝，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只是抗打能力增强，就连身体对疼痛和损伤的承受，也比之前强了一截。
顾夜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视界忽然轻轻一跳。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林见雪没有任何犹豫，脚下无声一错，已经站到了通道偏左的位置，短刀倒握，刀锋贴着小臂，整个人像缩进阴影里的雪线。
顾夜则往前半步，站在更靠外的拐角。
下一秒。
一只灰黑色的爪子，悄无声息地扒上了通道外侧的金属架。
然后是第二只。
那东西没有像之前的异种那样直接扑进来，而是伏低身体，一点点往里爬，猩红的眼珠在黑暗里发着暗光，显然更谨慎，也更聪明。
顾夜没有立刻动。
他的视界只开了薄薄一层。
足够看清对方动作里的重心变化，却不至于把自己压得头疼欲裂。
这头异种的后肢更长，肩线更低，脊背角质比之前那两头薄一些，但四肢关节的爆发感更强。
速度型。
“先别正面接。”顾夜低声道。
林见雪轻轻“嗯”了一声。
那头异种又往前探了半尺，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闻血味。
然后，它似乎发现了什么，身体骤然绷紧！
就是现在！
顾夜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空金属架。
哐当一声巨响，整条通道瞬间炸开回音。
那头异种被突如其来的噪音一惊，下意识转头。
而这半拍迟滞，足够了。
林见雪像一道贴地滑出的白影，无声切进对方侧后方，短刀照着它后腿跟腱位置一刀切下！
噗！
刀锋入肉不深，却精准到了极点。
那头速度型异种前冲的动作顿时一乱，身体向前一栽。
顾夜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没有试探。
他一拳砸在对方颈后。
砰！
异种被这一拳狠狠得趴下，前爪在地面上拉出几道深痕，嘶鸣着还想翻身。林见雪却已经补了第二刀，直接从它下颚斜切进去，黑血喷了半面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通道重新安静下来。
顾夜收拳，呼吸却比刚才稳了很多。
不是因为敌人弱，而是因为他发现——
自己和林见雪的配合，竟然正在变得越来越顺。
顺到不像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你刚才故意制造噪音？”林见雪擦掉刀锋上的黑血。
“速度型异种听觉敏感，受时头会偏。”顾夜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又猜？”
“这次真是。”
林见雪看着他，显然不太信。
可她也没追问，只道：“下次提前说。”
“你不是跟上了吗？”
“那是因为我反应快。”
“行，你快。”
“你敷衍得很明显。”
顾夜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很短。
但是真的笑了。
林见雪看着他，微微一顿。
顾夜这人平时总是一副压着什么的样子，眉眼也总是冷着，哪怕说话，也像在省力。可刚才那一下笑意掠过去，竟让他整个人的锋利感莫名收了几分。
不像平时那么拒人千里。
反而有点……好看。
林见雪迅速移开视线，耳尖又有点发热。
幸好夜色和红光混在一起，不太明显。
顾夜没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异样。
因为他的视界，又跳了一下。
不是前方。
是左侧。
“小心！”
顾夜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猛地扑向林见雪。
轰！
旁边器材室半开的卷帘门被从里面直接撞碎，一团更大的黑影带着金属碎片猛扑出来。它不是从围墙口进来的，而是之前就躲在器材室里！
顾夜和林见雪同时被撞得侧飞出去。
顾夜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口一闷，眼前瞬间发黑了半秒。
等他再看清时，那头新出现的异种已经彻底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比刚才那头速度型更高，肩背隆起，前肢粗壮，头骨两侧还长着半截骨刺，像把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前爪上。
力量型。
而且身上那股压迫感，比前几头加起来都强。
“接近二级的……是这个。”林见雪低声道。
她半跪在地，握刀的手很稳，声音却比平时更沉。
顾夜缓缓站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一点血。
“你没事吧？”林见雪问。
“死不了。”顾夜看着那头异种，“你呢？”
“还行。”
两人嘴上都说得轻。
可实际上，状态都不算好。
顾夜手臂和腰侧本来就有伤，刚才那一下硬撞过来，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攥了一把。林见雪肩伤未愈，刚才又被带翻，左腿落地时明显顿了一下。
可谁都没退。
因为身后就是武道馆那一批还没完全撤出去的学生。
“它的右眼下方有旧伤。”顾夜忽然开口。
林见雪目光一凝。
“你看出来的？”
“嗯。”
“还有呢？”
顾夜视界微开，头皮立刻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但他还是看清了。
“前爪最强，后肢一般。它冲撞厉害，转身会慢一点。下颚正中最硬，颈侧骨刺下方有一道薄层，但不稳定。”
“能打吗？”林见雪问。
“能。”顾夜盯着对方，“就是得近。”
林见雪点头：“那就近。”
没有问后果，也没有问把握。
她只是说，那就近。
顾夜口轻轻一震。
这种毫无保留地把决定扔回来、又毫不犹豫接上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像有人站到了你身边，不是为了安慰你，也不是为了拖你后腿，而是真的准备和你一起把眼前这东西啃下来。
那头力量型异种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太多交流时间，低吼一声后，前肢猛然踏地。
轰！
整个通道地面都震了一下。
它像一辆失控的重卡，直直撞了过来！
“分开！”顾夜低喝。
两人向两侧同时散开。
异种轰然撞进通道中段，直接把一整排金属柜撞得粉碎，碎片四溅。林见雪借着那一瞬空档，从侧后方斩向它右眼下方旧伤。
刀锋快得只剩一线白光。
可就在即将切中的瞬间，那头异种竟猛地甩头，半截骨刺横扫而来。
太快了！
林见雪脸色微变，急忙收刀后撤，却还是被擦中肩侧，本就裂开的伤口顿时再度崩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顾夜眼神骤冷。
他没冲上去救，而是直接踹飞地上一块半人高的器材钢板。
嘭！
钢板狠狠砸在异种侧脸，让它动作偏了一下。
就是这一偏，林见雪顺势拉开距离，重新稳住身形。
“谢了。”她喘了一口气。
“你先别谢。”顾夜死死盯着那头异种，声音很低，“我感觉它在学。”
林见雪一怔。
然后脸色也变了。
是。
这东西不只是强，它还在适应他们的节奏。
第一次扑击，它全靠蛮力。
第二次，它已经开始预判林见雪的刀。
这玩意儿，智商明显比前面几头高。
顾夜体内那扇门，再次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完全打开。
但像是在催他。
更狠一点。
再一步。
顾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道：“林见雪。”
“说。”
“待会儿我正面跟它撞一次。”
林见雪猛地转头：“不行。”
顾夜：“只有这样，它才会全力压上来，颈侧那条线才会彻底打开。”
“那你会被撞死。”
“未必。”
“顾夜。”林见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冷意，“你别把自己当诱饵用上瘾了。”
顾夜看着她。
警示红光从少女脸侧一闪而过，把她那点原本压得很稳的情绪彻底照了出来。
她是真的在生气。
不是生气他乱来。
而是生气他拿自己去赌。
顾夜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
很轻，却很清楚。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林见雪咬了下牙，显然也在快速判断。
几秒后，她看着那头正缓缓近的异种，忽然低声道：
“你不是能看吗？”
“嗯。”
“那就看着我。”
顾夜一怔。
林见雪握紧短刀，目光却稳得惊人。
“我去它露颈侧，你负责在它最想我的那一瞬，把它打偏。”
“这样你不用硬扛正面，我也不用看着你发疯。”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还是冷的。
但顾夜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很淡的别扭。
像她平时不会说这种话，只是现在不得不说。
顾夜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低声道：“好。”
林见雪没再说话。
可她握刀的指节，明显更紧了些。
下一秒，她主动冲了出去。
身影如雪，刀锋似霜。
那头力量型异种几乎瞬间锁定了她，四肢发力，凶猛扑上。林见雪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切入，而是贴着墙飞快游走，刀锋接连点向它眼下旧伤和前爪关节。
不是为了重创。
是为了激怒。
两刀、三刀、四刀——
她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像一道绕着凶兽旋转的冷光。
那头异种果然暴怒了，嘶吼一声，完全舍弃了顾夜，朝着林见雪直撞过去！
就是现在！
顾夜视界全开。
头疼瞬间像锥子一样扎进脑海。
可他的眼睛也在这一刻，看清了异种全部的发力链。
前爪压地。
肩背送力。
颈侧骨刺外翻。
那道薄弱线——开了！
顾夜没有犹豫，整个人像拉满的弓一样射了出去。
他没冲异种头部，而是直接切进它侧身盲区，一拳狠狠砸在它前腿与肩背连接的承力点上！
砰！
这一下，不是致命伤。
却足够让它整具身体失去瞬间平衡。
异种扑向林见雪的轨迹猛地一偏！
林见雪在那一瞬间回身。
出刀。
一线寒光，自骨刺下方没入。
噗！
刀，终于真正切进了那条线。
异种的嘶吼像被人掐断了一半，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晃了一下。
可它还没死！
反而在剧痛下彻底发狂，前爪横扫，照着最近的顾夜狠狠来！
太近了。
躲不开。
顾夜眼神一狠，体内门缝中的热流瞬间炸开，双臂本能般交错格挡。
轰！
巨力砸落。
顾夜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堆器材箱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顾夜！”林见雪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可下一秒，顾夜却撑着破碎的器材箱，硬生生站了起来。
他的双臂在抖，嘴角也有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刚才那一击，他没倒。
皮膜城的门缝，在那一瞬间又被狠狠推开了一点！
“我没事。”顾夜喘着气，声音低哑，“补刀！”
林见雪眼底一颤，再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猛地掠出。
刀光如雪瀑倾落。
这一次，异种来不及再挡了。
她一刀接一刀，全部斩在顾夜刚才为她打开的那条线上，最后一刀从侧颈直接贯入脑后。
噗通。
那头接近二级的力量型异种，终于重重倒了下去。
整条通道，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喘息声。
顾夜靠着破碎的器材箱，口起伏得厉害。
林见雪则站在不远处，刀尖垂地，肩头鲜血顺着手臂一点点往下淌。
红灯扫过她的脸。
她看了顾夜几秒，忽然快步走过来，蹲下。
“手给我。”
顾夜一怔：“什么？”
“手。”林见雪重复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顾夜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林见雪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臂和手腕的位置，确认骨头大概率没断，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像是察觉到自己这反应有点过了，脸色又冷回去几分。
“还能走吗？”
顾夜看着她，忽然道：“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我？”
林见雪动作一顿。
然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多了。”
“那你跑这么快？”
“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解释怎么打它。”
“这个理由挺假。”
“顾夜。”
“嗯？”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这儿。”
顾夜终于没再逗她。
不是不想。
是他看见林见雪耳尖又红了。
她平时太冷，冷得像谁都近不了身。可偏偏每次真被他说中一点什么，那种极淡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就会从她身上漏出来。
非常细微。
也非常真实。
顾夜撑着站起身，低声道：“走吧，主任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林见雪这才起身，顺手把顾夜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顾夜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林见雪语气平静，“但你现在走得慢。”
顾夜本想说一句“你肩上也有伤”。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林见雪看起来冷，实际上比他想的还要倔。
她决定了要做的事，你说什么都没用。
某种意义上，这点和他很像。
只不过顾夜的倔，是往里拧。
林见雪的倔，是不声不响地顶着。
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地往外走。
通道尽头，陈岳那边也已经接上了剩下的学生，正往这边撤。看到地上那头接近二级的异种尸体时，连陈岳都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顾夜和林见雪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尤其在看到顾夜那双还在发颤、却明显没断的手臂时，眼神更深了几分。
“这是你们的？”他问。
林见雪点头。
顾夜没说话。
陈岳沉默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吐出一句：
“先撤。”
没人反对。
因为围墙外的夜色里，隐隐又传来了新的嘶鸣。
而顾夜在转身的一瞬间，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在禁区视界中，那扇门缝之后的光，已经比之前亮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模糊、却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念头，缓缓浮现在他脑海里。
皮膜城，不只是防。
它还能——
让身体，在对抗中不断适应打击。
顾夜呼吸微微一顿。
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没完全想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离那道门真正打开，又近了一步。
而就在众人即将撤出南侧训练广场的时候，校园广播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电流杂音。
滋啦——
滋啦——
下一秒，一道断断续续的女声响起：
“这里是……监测室……”
“南侧……不是唯一破口……”
“主教学楼地下……还有东西出来了……”
广播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陈岳猛地抬头，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顾夜和林见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判断。
今晚，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