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苗疆人擅长正骨术,可以把人错位的骨头重新推回来,这也是为什么楼星朗一开始拧断她的脚骨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彻底毁掉她,而是让她痛,让她记住这痛。
而躺在床上的乔温宁,满脸泪痕,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双眼没有焦距,只有眼泪。
她脏了。
从里到外,被这只臭老鼠,用最肮脏的方式,弄脏了。
楼星朗见她许久没有动静,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伸手,冰凉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不说话吗,姐姐,真的不想要这双脚了?”
积攒的所有屈辱、痛苦和恶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嘶哑破碎。
“你了我吧,楼星朗……你把我了吧……”
“我不想活了……你了我吧。”
楼星朗静静地看着她,钳制她下巴的手松开,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触感冰凉。
“这么说,姐姐想让他跟你一起去死?”
闻言,乔温宁脑中思绪炸开。
是啊……
阿阳还活着,还在隔壁的床上,高烧不退,身上的伤也没好,等着她去救。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以阿阳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独活的。
阿阳又对她那么好……
绝望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她却没有再说要死要活的话,而是微微仰起头,唇瓣在他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少年的目光深了几分,在她的唇退开些许后,猛地扣住她后脖颈,稍稍用力,便将她带回原来贴近的位置。
“姐姐,你敷衍我,”他声音低沉又强势,“为什么要敷衍我?”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颤抖的唇瓣。
“重新亲,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乔温宁猛地摇头。
不!她才不要他教。
那种被他强吻的滋味,混着杂糅的气味,光是回想一下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极致的恐惧,有时反而能催生出一种扭曲的、近乎自毁的勇气。
她再一次吻了上去。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轻轻含住他侧脸的肉,吮吸了一下。
他的侧脸并不光滑,甚至可以说是粗糙,带着大山里孩子常年暴露在风吹晒下的颗粒感。
与沉祁阳富家公子般的养尊处优完全不同,他充满着野性和张力。
而此刻,她柔软的唇瓣就这么含住他脸上的肉,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触感。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连带着扣她后脖颈的手都微微用力了几分。
这是他满意的反应。
“姐姐,真乖。”
一吻结束,他也履行了承诺,手扣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推。
“咔嚓”一声。
错位的骨头被推回原位,皮肉下凸起的畸形也瞬间平复。
乔温宁试着伸出脚,探了探地,很轻松的就站住了脚,没有太强烈的疼痛和不适感,她深深松了口气。
楼星朗手撑着坐到床头,拿过床头柜上的药膏,递到她手上。
“姐姐,给。”
乔温宁没有看他,接过药膏后,立刻穿上鞋子,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口。
她顿住脚步,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衣服,擦掉眼泪,这才推开门轻轻走进去。
沉祁阳还在熟睡,双眸紧闭着,高烧让他的脸颊泛起红晕,蔓延到耳。
乔温宁坐到床头,目光看向他,满眼的心疼。
她缓缓撩起他额前挡脸的发,双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出一口热气。
他冰凉的手有一丝暖意。
乔温宁轻声道:“阿阳,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掀开被子,撩起他的裤腿,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她怕这膏药会让他疼,于是只用指尖轻轻蘸了一点,抹在受伤的位置。
药膏很快就起效了。
只见那原本还在溃烂流脓的伤口,有了轻微的收敛,红肿也慢慢地淡去了一些。
她瞧着胆子大了一些,又蘸取了稍多一些的膏药,涂抹上去。
好转的迹象更加明显了!
乔温宁又看向他的脸,红晕褪去了不少,她连忙抬手摸上他的额头。
不怎么热了。
悬在口沉甸甸的石头算是放下了,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笑着笑着,泪水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滴到沉祁阳的手背上。
沉祁阳的手微微动了动。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
“宝宝,你怎么哭了?”他用力抬起手臂,指尖抚上她的眼角,给她擦去眼泪,“我没事的,就是一点伤,过两天就好了。”
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阿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变低了下去,“我是说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是矛盾…或者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和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