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祁阳左腿上印着两个红色牙印,牙印周围的皮肤溃烂流血。不仅如此,他全身还都湿透了,泛着很浓的泥泞气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祁阳把背上的竹筐拿下来,新砍的柴放到墙角,一五一十地说。
“我去砍柴的时候,林子里冲出来一条蛇,差点咬到我,还好我反应快,跳进了湖里。”
“那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跳进湖里躲过了蛇,我急着上岸,结果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沉祁阳皱了皱眉,回忆着,“当时也没太注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只是被咬了两个小牙印口子,但却疼得他几乎无法行走。
他还是支撑着一定要见到她的信念,才咬着牙,忍着痛,一步一步的从湖边走回来的。
鲜血顺着他的大腿一路往下流,已经流,留下好几道殷红触目的痕迹。
她把他扶到屋子里,去车里拿了一支红霉素软膏给他擦上。
可是药膏擦上去,伤不仅没有半点好,反而更加溃烂严重。
怎么会这样?
就当乔温宁以为是用药问题,不打算给他用药,打算让伤顺其自然的好的时候。
沉祁阳开始发高烧了,吃了好几粒退烧药也不见效果。
他几乎快到了完全下不了床的程度,人也变得昏昏沉沉,时睡时醒,醒来时眼神涣散,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乔温宁彻底慌了,只好拜托楼星朗去镇上请了一位老中医过来给沉祁阳看病。
医生只是简单做了一番检查,便有了定论。
“小姑娘,这不是普通的伤,也不是伤口感染,他这是中了'蛊'。”
“蛊?”乔温宁瞪大眼,只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救救他,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老中医摇头,叹息道:“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只有下蛊的人才知道具体的解蛊方法。我只能开些药,暂时减缓一点毒性蔓延,但治标不治本。”
老中医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如果一个礼拜之内找不到解蛊的方法,他这条腿……恐怕就保不住了,毒气攻心,性命也难说。”
闻言,乔温宁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拉住医生的衣角,“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个礼拜……我到哪里去找下蛊的人呀?”
老中医同情地看着她,但爱莫能助,“小姑娘,我能做的,也只能是开点药,但你和他生活了这么久,下蛊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
老中医开了几味中药后便离开了。
但老中医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她。
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和沉祁阳来到这里之后,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就不信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的感觉席卷了她。
可紧接着,更深的无力感将她吞没。
她知道是他,可又有什么用呢?
她有什么证据?
而且就算有证据,在这偏僻闭塞的苗疆,她又能请谁去帮他们主持公道?
她不仅毫无办法,还要去求他。
去求一个偷窥她、侵犯她、如今极可能就是害得阿阳生死未卜的元凶,这比了她还要难受。
可是……
乔温宁再次看向沉祁阳。
他脸色惨白,因高烧而燥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在无意识地呼唤她的名字。
她疼得心脏一阵抽搐。
她不能让他有事,绝对不能。
她给他盖上被子,咬咬牙,站起身,走出房间。
最终,她停在了楼星朗的房门前。
她站在房门前好一会儿,就当她抬起手,就要敲下时。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
楼星朗正站在房门口,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侧过身,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他知道她要来,所以提前做好了精心的布置——
床上铺了新的白色床单和被子,铺得整整齐齐,还洒上了一点淡淡的、廉价花露水的香气。
床头多放了一个新的净的枕头。
就连床下也多了一双女士的粉色拖鞋。
而床头柜上放着的,是一颗大白兔糖,和一罐药膏。
罐口用蜜蜡封着,很明显是自己做的药膏。
乔温宁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的涌上一丝不安。
还没等她开口,他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
“想救他?”
她听着,心咯噔一下,局促地点了点头。
“那就……”他抬手,手指轻轻点了点床,“躺下吧,姐姐。”
他声音低沉黏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喜,尤其是最后“姐姐”两个字,更是听得她起了鸡皮疙瘩。
“再把这个吃了。”
他捻起那颗大白兔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递到她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