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婳听贺凌说“要交代你”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站在芦苇荡边，感觉风吹在脸上，有点凉。这些芦苇长得又高又密，发出沙沙的声音。
贺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像座巍峨的大山，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阳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那股属于男人的热汗味混着烟草气，强势地钻进她的鼻息，极具侵略性。
“这地方”
贺凌的声音很低像磨砂纸一样粗糙
“没外人是条活水净”
沈婳点点头，没说话。她不知道他要交代什么。
“你进去了”贺凌顿了一下眉毛皱了一下
“他们几个会背着你”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兄弟,贺北推着板车，贺疆和贺南扛着铁锹，贺风傻乎乎的，正往这边看。
沈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知道贺凌的意思
“老规矩”贺凌的声音又硬了几分看向那几个兄弟
“背过去围成圈。”
他的话，像是一道命令。贺北没说什么，把手里的板车停好。贺疆放下铁锹，贺南把坎土曼往地上一戳。贺风也老实了，不再往沈婳这边看。
五道高大的身影整齐划一地背过身去，像是五堵厚实的土墙，严丝合缝地将她护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老二贺北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衣袖上轻点；老五贺风则躁动地抓了抓后脑勺，耳朵红得像猴屁股；只有贺凌，背脊挺得笔直，像杆标枪。
沈婳抱着自己的那身呢子大衣，站在浅滩边。她的脸红得像滴血。这五堵高大宽阔的背影，组成了一堵人形的肉墙。把她和整个世界都隔开了。
她看着他们的背，心跳得厉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安心。
“快洗”老四贺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紧绷，“水凉”
他的声音从那堵“肉墙”的缝隙里传过来,沈婳身子一抖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咬咬牙，低下头。手摸到呢子大衣的扣子，慢慢解开。冷风一下子钻进了衣服。她打了个哆嗦。
衣服一件一件褪下来。身上的冷汗和灰尘，还有那股子痒意，让她受不了。当最后一件衬衫滑落，她整个人暴露在冷风里。
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地迈进溪水中。
“嘶——”
冰凉的水，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皮肤上。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子都蜷缩了一下。
可很快，那股子冰凉就变成了舒适。水流清澈，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全身都浸泡在水里，好像连毛孔都张开了。
她抓着旁边的石头，稳住身子。然后，慢慢的，开始搓洗自己的身体。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楚。沈婳屏住呼吸，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颤巍巍地从修长的天鹅颈淋下。水珠顺着她白瓷般的肌肤滚落，滑过精致的锁骨，在如凝脂般的背脊上汇聚，带走了连来的尘垢与燥热，那强烈的温差激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头发几天没洗了，黏在一起。她用手指慢慢把头发梳开。水流从发丝间流过把灰尘都冲走了。
她闭着眼，感觉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热气从身体里冒出来，和冷水撞在一起。身上的痒意，一点一点的，被冲刷净。
她又搓又洗，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下来的污垢，和心里的那些不适，一起洗掉。
外面，那五堵“肉墙”还站着。他们谁也没说话，可沈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很紧张。
她能听到风吹芦苇的声音，还有小溪流淌的声音。可这些声音里，又夹杂着别的。
一种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
沈婳心里一紧。她知道，那是那几个汉子的呼吸声。
“咕嘟——”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突兀。沈婳的耳朵一下子捕捉到了。她知道，那是老五贺风的声音。
她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她脸更红了。
她努力不去想这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搓洗了一遍。
贺北单手兜，镜片后的眸子晦暗不明。他虽看着地上的枯草，耳朵却微微动了动，那细微的撩水声像羽毛一样，一下下扫在他的心尖上。他捏着书页的指骨用力到泛白，喉结涩地滑动，眼底压抑着翻涌的墨色。
贺凌闭着眼睛他紧紧地握着双拳，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可他的身体，却绷得很紧。
每一次，当沈婳那边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那声音很细微，可贺凌的耳朵，却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的喉结，控制不住的，疯狂滚动着。一下又一下。
沈婳终于洗净了她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皮肤重新变得光滑，呼吸也顺畅了。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清爽。
她站起身，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芙蓉花一样。
她伸手去拿旁边的衣服，准备上岸穿好。
“嘶——”
刚才还算温和的溪水里，突然滑过一道冰冷。那东西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湿滑黏腻，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沈婳白生生的小腿。她浑身猛地一僵，低头看去，溪水虽然清澈，可水波荡漾间却将那东西细长的形状扭曲得看不真切。一股未知的森冷顺着小腿肚直窜脊背，沈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还有它在水里那种诡异的扭动。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旁边的一块石头，指甲都抠进了石头缝里，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小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想喊可嗓子里像是堵着棉花，一种莫名的恐惧，一下子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
小腿上的凉意越来越清晰
她身体发冷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东西好像还在往上爬。
一点点缓慢的冰冷的
她的视线顺着小腿往下
水流晃动
让她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但那形状那细长滑腻的形状在水里微微摇晃一股恶寒猛地窜上来，那不是水草。那是一个活物她浑身颤抖，小腿上传来的触感，让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呃”声
没等她反应过来
那东西突然动了，猛地一收缩紧紧缠绕住她的小腿，沈婳的眼睛瞬间睁大，她看见了在清澈的溪水里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盘绕在自己白生生的小腿上，蛇头高高扬起小小的信子对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