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周来得比霍去病想象的要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梳理这段时间的经历、和苏晴诉说心底的迷茫，那个带着军人气场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他工作的安保基地。

三月正午，阳光暖而不烈，晒得训练场上的水泥地微微发烫。霍去病穿着基地统一的黑色训练服，额角沁着汗珠，正和几个退伍军人出身的同事切磋徒手格斗。他的动作利落脆，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狠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漠北风沙与刀光剑影中练就的本领。

几个同事身手不弱，却在霍去病面前始终占不到便宜。有人挥拳袭来，他侧身躲闪、顺势扣腕轻拧，对方便疼得认输。周围传来喝彩，霍去病松开手颔首示意，脸上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的切磋只是举手之劳。

一阵沉稳的引擎声打破热闹，霍去病抬眼望去，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车身硬朗、气场十足，与普通通勤车截然不同。

车子停稳，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下车。他穿藏青色休闲装，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即便未着军装，久居上位的军人气质也扑面而来。他头发整齐，鬓角有几缕白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训练场的瞬间，连空气中的喧嚣都淡了几分。

一旁指导训练的赵龙脸色一正，快步迎上去。两人在车旁低声交谈，赵龙神情恭敬，片刻后便朝霍去病用力招手。

霍去病拍去身上灰尘，擦了擦汗珠，平稳走去。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场和他曾经见过的将军、校尉极为相似，沉稳威严，带着审视。

“你就是霍去病？”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目光紧紧锁住他，似在打量，又似在试探。

“是。”霍去病颔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嘴角微扬，伸出手：“我叫周建国，你可以叫我老周。聊聊？”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指关节突出，是常年握枪练拳的痕迹。

两人握手时同时微微用力，这是军人间的无声试探。霍去病能感受到老周的沉稳力道，老周也惊讶于这个年轻人体内蕴含的力量。“力气不小。”老周收回手，赞许之意更浓。

霍去病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他知道，老周的到来绝非简单寒暄，定然与自己的来历、身手有关。

老周转身走向基地后方的小花园：“边走边说。”赵龙识趣地留在原地，小花园里香樟繁茂，树下长椅安静，正适合谈话。

两人坐下，老周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个月前，你在城郊李家庄，一个人打跑了十几个持械拆迁队。那段视频虽被下架，我却看到了，你的身手、气场，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霍去病微微侧头，没有说话。他早料到此事会引人注意，只是没想到会惊动这样一位身份不简单的军人。

“后来我又查到，你在市中心小巷十几秒解决三个持刀混混，在商场及时护住女朋友。”老周继续说道，语气加重，“你的表现，甚至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你想说什么？”

霍去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想问什么？”他无法解释自己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大汉，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老周目光炯炯，“我们查过你的身份信息，简单得不正常，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霍去病。”霍去病语气坚定，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老周轻叹，放缓语气：“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我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有办法查到你的来历，但我不想你。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只是好奇你为何凭空出现。”

霍去病看着老周真诚的眼神，心头微动，轻声道：“如果我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信吗？”这是真心话，他至今不懂自己为何穿越，也迷茫于未来的方向。

老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缓缓点头：“我信。你的眼神净，没有欺骗。”

老周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回头时眼神满是期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部队。你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安保基地，该去保家卫国，实现自己的价值。”

霍去病愣住了。部队？这个时代有坦克、飞机、高科技武器的部队？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大汉军营、漠北沙场，想起保家卫国的誓言——那是他生来就属于的地方。

可这份激动很快消散，苏晴的身影浮现在脑海。她陪着他适应这个世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是他唯一的温暖与牵挂。若是去了部队，他恐怕很久都见不到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让我想想。”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纠结。

“可以，我给你三天时间。”老周点头，转身要走时又回头，“对了，你女朋友苏晴，她的工作我可以帮忙解决。别误会，不是收买，只是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霍去病一怔，警惕稍减。老周不再多言，乘车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外。

霍去病坐在长椅上，久久未动。“部队”二字在他心中翻涌，一边是初心使命，一边是牵挂温情，他不知该如何抉择。他拿出手机，看着苏晴温柔的头像，指尖划过她的号码，却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夕阳西下，霍去病才沉重起身，走向基地大门。回到家时，天色已暗，出租屋的暖光灯和饭菜香，瞬间驱散了他几分疲惫。

苏晴穿着围裙，正整理碗筷，见他回来立刻笑着迎上前：“回来啦？今天训练累不累？快洗手吃饭。”

霍去病看着她的笑容，愧疚与不舍涌上心头，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如果我要走，你会怎样？”

苏晴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讶：“走？去哪？”

霍去病避开她的目光，将老周的邀请、帮忙解决工作的事，还有自己的纠结与向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苏晴静静听着，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落寞与伤感。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出租屋里只剩下微弱的水流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许久，苏晴才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部队挺好的，你本来就该去那种地方，发挥自己的价值，不该被困在这里做安保。”

“你希望我去？”霍去病看着她，满眼心疼。他知道，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

苏晴低下头默默吃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发红，依旧笑着说：“你去吧，别被儿女情长束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用为我担心。”

霍去病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勉强的笑容，心头涌起一股陌生而真切的情绪——有温暖，有不舍，有心疼，还有牵挂。他知道，无论最终如何选择，都不会忘记这间小屋，不会忘记这个笑着让他去追寻梦想的女孩。

晚饭格外安静，没有了往的欢声笑语。饭后苏晴默默收拾碗筷，霍去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身影，心中的纠结愈发强烈。一边是向往的军营，一边是牵挂的女孩，这个抉择，压得他喘不过气，注定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