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假第一天，苏念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用上学了。
不用早起。
不用……不用去空教室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空教室。
那个有他在的空教室。
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
也许还在睡觉？
也许已经起床了？
也许……也在想她？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人家为什么要想你。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寒假才刚开始，还有半个月见不到他。
半个月啊。
好久。
苏念的家在老城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妈妈在巷口的文具店上班，就是林长安让王姨帮忙介绍的那家。
爸爸腿不好，在家做些零活，给附近的小店记账。
子不算宽裕，但也过得去。
苏念起床后，帮妈妈把早饭热上，然后开始做家务。
扫地，擦桌子，洗碗。
做完了，坐在窗边发呆。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她看着那些麻雀，忽然想起他。
想起他站在讲台上讲题的样子。
想起他递给她牛时，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感觉。
想起考场里那阵风，那些头发，那个轻轻的触碰。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赶紧收回思绪，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看书，看书就不想了。
可是翻开书，看到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能联想到他。
数学题——他讲过。
英语单词——他教过。
语文课文——他陪她背过。
她把书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
她想。
她真的完了。
下午，妈妈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
“念念，怎么了？不开心？”
苏念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无聊。”
妈妈笑了：“才放假第一天就说无聊？以后半个月怎么办？”
苏念没说话。
妈妈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好。”妈妈说，“寒假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苏念点点头。
妈妈去厨房做饭了。
苏念继续坐在窗边发呆。
她想，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哪怕就一眼。
哪怕远远地看一眼。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又没有他家地址。
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她甚至不知道他家电话。
她忽然有点难过。
原来他们之间，除了那个空教室，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林长安也在想她。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绑定者苏念今思念宿主次数：7次。】
【情感值+2，当前余额：384点。】
【宿主是否需要进行情感预？】
林长安在心里默默说：不用。
【系统提示：寒假期间无法见面，可能会影响好感度进展。建议宿主采取适当方式保持联系。】
林长安想了想。
保持联系？
他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沓信纸。
那是他之前买的，本来打算用来写计划的。
现在，也许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他拿起笔，开始写。
两天后，苏念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落在玄关的地上。
她捡起来，看见信封上的字——
“苏念 收”
没有寄信人地址。
她愣住了。
谁会给她写信？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林长安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她捧着信，跑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
苏念：
寒假快乐。
不知道你这两天在什么。我猜你大概在家发呆，或者做家务，或者看书。你应该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人。
我挺好的。这几天在帮我妈收拾家里，顺便想了一些事情。
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过年前，我应该会去一趟你那边，办点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
具体时间还没定，定好了再告诉你。
对了，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给我写信。
地址写在下面。
林长安
---
苏念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
他要来她这边？
可以见一面？
她捧着信，心跳得厉害。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地址？
她没告诉过他啊。
她想了想，也许是上次送她回家的时候记住的。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
甜甜的。
还有一点点……想哭。
那天晚上，苏念趴在桌上写信。
写了一遍，觉得不好，撕掉。
又写一遍，还是不好，又撕掉。
写了五六遍，终于写出了一封自己还算满意的。
---
林长安：
你的信收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好像没告诉过你。不过没关系，你能写信来，我很开心。
这两天我确实在家发呆，做家务，看书。你说对了，我就是闲不下来的人。
你说你要来这边办事，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当然好，我也好久没见……没见周野他们了。
对了，你那边冷吗？我们这边下了点小雪，不过不大。你出门记得多穿点。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说，收到你的信很高兴。
等你下次来信。
苏念
---
写完，她读了一遍。
好像还行。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他给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就去邮局寄了。
寄完信，苏念的心情好了很多。
好像有了一件期待的事。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信。
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还是没有。
她有点失望。
也许他太忙了，没时间回信。
也许她写得太傻，他不想回。
也许……
她正胡思乱想着，第四天，信来了。
苏念：
信收到了。
你怎么知道你家地址的？因为上次送你回家的时候记住了。我记性比较好。
我这几天确实有点忙。帮一个亲戚看店，顺便学点东西。
你说见面的事，大概在腊月二十八左右。到时候我去找你，顺便叫上周野和唐笑笑，一起过年。
你觉得呢？
另外，你说你们那边下雪了？我们这边也下了，不大。出门我会多穿的，你放心。
等你回信。
林长安
---
苏念看完信，心跳得厉害。
腊月二十八？
一起过年？
和周野、唐笑笑一起？
她捧着信，笑了。
笑得有点傻。
她赶紧回信。
林长安：
腊月二十八可以。我那天应该没事。
一起过年？真的吗？那太好了。周野和唐笑笑也去？他们俩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见他们了。
你说你在帮亲戚看店，学东西，学什么呀？
我们这边雪停了，但还是很冷。你腊月二十八来的时候多穿点，别感冒了。
等你。
苏念
---
寄完这封信，她开始期待腊月二十八。
还有十天。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林长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一家小店里帮忙。
这是他寒假找的活儿——帮一个开杂货店的亲戚看店，顺便学习怎么进货、怎么算账、怎么跟人打交道。
前世他做过大生意，但那些经验都是后来的。现在从头开始，他想一步一步来。
店里不忙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经济类的，管理类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亲戚笑他：“你这么小就看这些书？以后想当老板？”
林长安笑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他确实想当老板。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腊月二十八那天，苏念起得很早。
她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换了身净衣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
然后她开始等。
等了一个上午，没消息。
等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消息。
她有点急了。
是不是不来了？
是不是有事耽误了？
她正想着，门铃响了。
她跑过去开门。
林长安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围着那条她织的围巾，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他看着她，笑了。
“等很久了？”
苏念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没有。”她说，“没多久。”
林长安把袋子递给她。
“给你的。”
苏念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盒点心，还有几本书。
“点心是路上买的，”林长安说，“书是我看过的，觉得不错，给你带几本。”
苏念捧着那袋东西，眼眶有点酸。
“谢谢。”她小声说。
林长安点点头：“走吧，周野他们在外面等着。”
苏念愣住了。
他们在外面？
她跟着林长安走出去。
巷口，站着两个人。
周野和唐笑笑。
周野看见她，挥着手喊：“苏念！好久不见！”
唐笑笑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念念！想死我了！”
苏念被她抱着，忍不住笑了。
“才半个月没见。”她说。
“半个月也很久！”唐笑笑松开她，上下打量着，“你好像瘦了。”
“哪有。”
“有！是不是想我们想的？”
苏念脸红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长安。
他正和周野说话，好像没注意到这边。
四个人一起往街上走。
街上很热闹，到处是办年货的人。
卖对联的，卖年画的，卖烟花爆竹的，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周野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想买。
“这个！这个好看！”
“那个！那个我要！”
唐笑笑在旁边翻白眼：“你买这么多嘛？你家开杂货铺的？”
“我家不开，但我可以囤着！”
“囤着嘛？”
“明年用！”
“明年还有明年呢！”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苏念在旁边笑。
林长安走在她旁边，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饿不饿？”
苏念愣了一下，摇摇头：“不饿。”
“那渴不渴？”
苏念又摇头。
林长安点点头，没再问。
但过了一会儿，他买了两杯热茶回来。
一杯给唐笑笑，一杯给苏念。
“暖暖手。”他说。
苏念接过茶，温温的，正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暖暖的。
逛到下午，几个人找了一家小店吃饭。
是一家小火锅店，热气腾腾的，很暖和。
周野一坐下就开始点菜：“牛肉！羊肉！虾滑！毛肚！还有……”
唐笑笑打断他：“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你放心！”
“我不放心！”
“那你帮我吃！”
“我才不帮你！”
两个人又开始了。
苏念看着他们，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发现林长安在看她。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怎么了？”她小声问。
林长安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人更多了，到处都是办完年货往家走的人。
周野提议：“去看烟花吧！”
唐笑笑问：“哪儿有烟花？”
“我知道一个地方，”周野说，“视野特别好，能看到半个城的烟花。”
几个人跟着他走。
穿过几条巷子，到了一个旧厂房前面。
厂房已经废弃了，但楼顶的平台还能上去。
周野轻车熟路地带他们爬上去。
“就是这儿！”他指着远处，“等会儿十二点，这边那边都会放烟花，全能看见！”
唐笑笑看了一眼，有点担心：“这地方安全吗？”
“安全！我来过好多次了！”
唐笑笑将信将疑，但还是留下来了。
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几个人在楼顶站着，看远处的灯火。
风有点大，吹得人脸疼。
苏念缩了缩脖子。
林长安看见了，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暖手宝。
“给。”他递给她。
苏念愣住了。
他还带着？
她接过暖手宝，暖暖的。
不是刚充好电的热，是一直揣在怀里捂热的温度。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谢谢。”她小声说。
林长安点点头，没说话。
周野和唐笑笑在另一边说着什么。
苏念听不清，但看见周野比比划划的，好像在讲什么好玩的事。
唐笑笑一会儿瞪他，一会儿又笑了。
苏念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有朋友，有……有他在。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长安。
他正看着远处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林长安。”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着她。
“嗯？”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林长安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十二点快到了。
远处开始有烟花升起来。
一朵，两朵，三朵。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整个夜空都被点亮了。
“哇——”唐笑笑叫起来，“好漂亮！”
周野在旁边傻笑：“我就说吧，这儿视野最好！”
苏念看着那些烟花，眼睛亮亮的。
太美了。
比海边那次还美。
因为这次，有他在旁边。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烟花，但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目光相撞。
两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都笑了。
【叮——】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绑定者苏念心跳峰值186次/分钟，情绪波动值极高。】
【触发事件：跨年烟花+对视。】
【情感值+15，当前余额：399点。】
【任务“让绑定者说出‘我喜欢’”进度：25%。】
【系统分析：跨年夜的浪漫氛围，有效促进了绑定者的情感发展。她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觉不是普通的同学情谊。】
林长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正看着烟花，脸上带着笑。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刻，她会记得很久。
“十、九、八、七……”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周野和唐笑笑也跟着喊起来。
“六、五、四……”
苏念也小声跟着喊。
“三、二、一——”
“新年快乐！”
远处烟花炸开，铺天盖地。
苏念转过头，想跟林长安说新年快乐。
却发现他正看着她。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新年快乐。”他说，“给你的。”
苏念愣住了。
惊喜？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她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链。
不是之前那条星星的，是另一条。
细细的银链子，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月亮。
月亮旁边，还有一颗更小的星星。
“月亮旁边那颗星星，”林长安说，“叫伴月星。不管月亮走到哪里，那颗星星都陪在旁边。”
苏念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和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林长安笑了。
“戴上看看。”
苏念把手链戴上。
很合适。
月亮和星星，在她手腕上闪闪发光。
她看着那条手链，又看看他。
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叮——】
【检测到绑定者苏念情感波动达到临界值。】
【任务“让绑定者说出‘我喜欢’”进度：30%。】
【系统分析：今晚的惊喜有效提升了绑定者的好感度。虽然她还没有说出那句话，但她的心里，已经装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林长安看着苏念。
她正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脸微微红着。
嘴角带着笑。
他也笑了。
不急。
他想。
等她想好的那一天。
他会等着。
烟花放完了。
人群慢慢散去。
四个人从楼顶下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上安静了许多，只有偶尔几声鞭炮响。
周野和唐笑笑走在前面，还在拌嘴。
“今晚开心吗？”林长安问。
苏念点点头：“开心。”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苏念忽然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长安看了她一眼：“明天。”
苏念愣住了。
明天？
这么快？
她低下头，没说话。
林长安看着她，说：“还会再来的。”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走到巷口，苏念停下来。
“我到了。”她小声说。
林长安也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周野和唐笑笑已经走远了，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沉默了一会儿，苏念忽然开口。
“林长安。”
“嗯？”
“今天……谢谢你。”她说，“谢谢你送的礼物，谢谢你陪我过年，谢谢……谢谢你。”
林长安看着她。
“不用谢。”他说。
他看着她，又说——
“以后每年过年，都陪你。”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年？
都陪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小很小的点头。
但他看见了。
他笑了。
“回去吧，”他说，“早点睡。”
苏念点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道口，再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
月光下，他的身影很好看。
她笑了。
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家，苏念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月亮旁边那颗小星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
“不管月亮走到哪里，那颗星星都陪在旁边。”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长安。
她在心里念他的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念着念着，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以后每年过年，都陪你。”
每年。
都陪她。
她的眼眶又酸了。
不是难过。
是太开心了。
与此同时，林长安也到家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她今晚的样子。
收到礼物时，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抖。
看着手链时，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最后在巷口，她说“谢谢”时，小声小气的，像只小兔子。
他笑了。
【叮——】
【情感值结算中……】
【本章绑定者心动次数：25次，脸红次数：18次，偷看次数：22次，关键心动事件：跨年对视+礼物赠送。】
【情感值+20，当前余额：419点。】
【任务“让绑定者说出‘我喜欢’”进度：30%。】
【系统分析：今晚的跨年约会圆满成功。绑定者的情感已经达到新的高度，距离主动告白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不远了。】
林长安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微微翘起。
30%。
快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软软的，暖暖的。
像她一样。
晚安，苏念。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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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