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正式上课。
林长安起得很早，六点就醒了。前世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到点就醒。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周野还在呼呼大睡。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学生在场上跑步。林长安沿着小路走到教学楼，推开教室的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苏念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看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不像话。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早。”林长安说。
“早……早。”苏念小声应了一句，又低下头去，假装继续看书。
林长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好书包，也拿出一本书。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各自看书。
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书页上，落在两个人偶尔交错的目光上。
苏念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翻着书页，神情专注。晨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好看得不像话。
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跳怦怦的。
林长安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在偷看。
系统都提醒他八回了。
【叮——】
【今偷看次数：3次。时间：早上7点23分，7点25分，7点28分。】
【宿主今魅力值评分：A+。】
林长安在心里默默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系统温馨提示：观测绑定者的情感反应是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无法关闭。】
林长安：……
早读课开始的时候，周野才踩着点冲进教室。
“呼……呼……”他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差点迟到差点迟到……”
林长安看他一眼：“你昨晚嘛了？”
“打游戏啊！”周野理直气壮，“好不容易军训结束，不得放松放松？”
林长安懒得说他。
班主任陈老师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今天有三件事通知。第一件，摸底考试安排在周四和周五，考语数外三科，大家认真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才刚开学就考试啊！”
“救命！我暑假一个字都没看！”
“完了完了完了……”
陈老师敲了敲讲台：“都别嚎了。摸底考试就是为了看看大家的基础，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以后努力就行。第二件事，考完试后，会据成绩和平时表现，选出各科的课代表。想当课代表的可以私下找我报名。”
林长安听着，没什么反应。
课代表什么的，他无所谓。
“第三件事，”陈老师顿了顿，“咱们班需要选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还有学习委员、劳动委员、体育委员、文艺委员。大家回去想想，下周竞选。”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
林长安侧过头，看了一眼苏念。
她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大概是记老师说的通知吧。
他想。
这傻瓜，什么都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班级都沉浸在考前焦虑中。
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廊里少了嬉笑打闹的声音，多了埋头刷题的身影。就连周野都破天荒地开始看书，虽然看两眼就困，困了就睡，睡了醒过来继续看，循环往复。
林长安倒是很淡定。
这些知识，他前世早就学过。虽然过去很多年，但底子还在。而且重生回来，记忆力好像也变好了，很多以为忘了的东西，翻一翻就想起来了。
他只是有点担心苏念。
这几天她好像格外用功，下课也不休息，一直在看书做题。有时候他跟她说话，她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紧张吗？
他想。
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周四上午，第一科语文。
林长安提前二十分钟写完，检查了一遍，放下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苏念。
她还在埋头写，眉头微微皱着，写得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试卷上，把纸面照得有些反光。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
目光相撞。
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继续写。
林长安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
下午数学。
这是他最擅长的科目。前世做生意，天天跟数字打交道，早就练出来了。他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做完了，检查完，又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做，但速度好像比上午慢了一点。
她咬着笔头，盯着某道题，眉头皱得很紧。
林长安看了一眼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度。
她在卡这道题。
他有点想帮她，但这是在考试，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她皱着眉，算了又划掉，划掉又重算。
最后，她终于在收卷前写完了答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长安也松了口气。
周五下午，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教室里一片欢呼。
“终于考完了！”
“解放了解放了！”
“今晚必须出去搓一顿！”
周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问林长安：“哎，你考得咋样？”
“还行。”林长安说。
“还行是啥意思？能进前十不？”
林长安想了想：“应该可以。”
周野眼睛一亮：“，那你以后就是学霸了！求抱大腿！”
林长安懒得理他。
他看向苏念的座位，她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的。唐笑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偶尔点点头，浅浅地笑一下。
她的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像是春天的第一朵花，轻轻的，软软的。
林长安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周末两天一晃而过。
周一早读课，陈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这次考试整体不错，有些同学考得很好，也有些同学需要继续努力。下面我念一下前十名。”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十名，周野。”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嗷”一嗓子喊出来：“！我第十？”
全班一阵笑声。
陈老师瞪他一眼：“安静！第九名，李思思。第八名，王浩。第七名，唐笑笑。”
唐笑笑惊喜地捂住嘴，转头想跟苏念说话，又忍住了。
“第六名，陈雨薇。第五名，张磊。第四名，刘洋。”
陈老师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教室里的某两个方向。
“第三名，苏念。”
苏念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老师，好像没反应过来。
“苏念，”陈老师笑着点点头，“年级第三，总分287，非常不错。”
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唐笑笑激动得使劲摇晃苏念的胳膊：“你第三！你第三啊！”
苏念的脸红了，小声说：“谢……谢谢……”
陈老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二名，林长安。”
林长安神色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周野瞪大了眼睛，看看林长安，又看看老师，再看看林长安：“……你是第二？”
林长安点点头。
“第一名呢？”有人问。
陈老师笑了笑：“第一名，还是林长安和苏念。他们两个总分一样，287，并列第二。但按照排名规则，算并列第一。”
全班哗然。
“并列第一！”
“两个都是287！”
“太强了吧！”
周野张大嘴巴，看看林长安，又看看苏念，然后又看看林长安，然后又看看苏念：“你们俩……这是商量好的？”
林长安没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苏念。
苏念也正好看过来。
目光相撞。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飞快地低下头。
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林长安也笑了。
下课之后，苏念被一群人围住了。
“苏念你好厉害啊！”
“你怎么考的？分享分享经验呗！”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苏念红着脸，小声应着，有些手足无措。
林长安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被包围的样子，嘴角带着笑。
唐笑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看她，都快被挤扁了。”
林长安“嗯”了一声。
“你不去解救一下？”
林长安看她一眼：“怎么解救？”
唐笑笑嘿嘿一笑：“你就说‘老师找苏念有事’，把她拉走啊。”
林长安想了想，站起来。
他走到人群边上，清了清嗓子：“那个，陈老师说让苏念去一趟办公室。”
人群散开一条路。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林长安面不改色：“走吧，老师等着呢。”
苏念愣愣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到走廊拐角，林长安停下来。
苏念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老师……没找我吧？”她小声问。
林长安笑了：“没有。”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又红了。
“你……你……”
“人太多了，”林长安说，“你应付不来。”
苏念低着头，不说话。
但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融化。
他……他是来帮我的？
他怕我被围住，所以找了个理由把我拉出来？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念小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林长安说，“回去吧。”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唐笑笑看见他们，冲苏念挤眉弄眼。
苏念红着脸坐下，假装没看见。
下午放学的时候，陈老师把林长安和苏念叫到办公室。
“你们两个这次考得非常好。”陈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年级并列第一，给咱们班争光了。”
苏念红着脸，小声说：“谢谢老师。”
林长安点点头，没说话。
陈老师继续说：“我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当课代表？”
苏念愣住了：“课……课代表？”
“对。”陈老师看看她，“你语文和英语都不错，可以当英语课代表。林长安数学最好，当数学课代表。你们俩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帮老师分担分担，怎么样？”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向林长安。
林长安神色平静：“我没问题。”
陈老师又看向苏念。
苏念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也没问题。”
“好！”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英语课代表是苏念，数学课代表是林长安。有什么事我会找你们，你们也帮我盯着点班里，有同学跟不上或者有困难，及时跟我说。”
“好的。”林长安说。
“好……好的。”苏念跟着说。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念低着头，走得很慢。
林长安走在她旁边，也不急。
走了一会儿，苏念忽然开口：“你……你为什么愿意当课代表？”
林长安看她一眼：“你呢？你为什么愿意？”
苏念想了想，小声说：“因为……因为老师让当，就当了。”
林长安笑了：“我也是。”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林长安忽然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好。”她小声说。
从那天起，林长安和苏念成了班里的“黄金搭档”。
数学课上，老师讲完例题，会问：“林长安，你还有没有别的解法？”林长安站起来，三言两语说出另一种思路。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大家多向林长安学习。”
英语课上，老师让朗读课文，会点：“苏念，你来读一遍。”苏念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发音标准，读得很流畅。老师笑着表扬：“苏念的语音语调很标准，大家多听听。”
课间的时候，开始有同学拿着题来找他们。
一开始是一个两个，后来是五个六个，再后来，下课铃一响，就有人围过来。
“林长安，这道题你给我讲讲呗？” “苏念，这个语法我搞不懂，你能说说吗？” “林长安，这道数学题有没有简单点的解法？” “苏念，这个单词怎么读来着？”
林长安和苏念被包围在各自的座位上，隔着人群，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
有时候目光撞上，她会红着脸低下头。
有时候他会冲她笑一下，她的脸就更红了。
唐笑笑观察了几天，得出一个结论。
“你们俩，”她压低声音对苏念说，“越来越有CP感了。”
苏念差点被水呛到：“你……你说什么？”
“CP感啊！”唐笑笑理直气壮，“你看你们，一个是数学课代表，一个是英语课代表，天天被人围着问问题，隔空对视，这不是CP是什么？”
苏念红着脸：“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唐笑笑凑近一点，“你自己想想，他对你跟对别人一样吗？”
苏念愣住了。
她对别人……是什么样？
她仔细想了想。
他对别人讲题，讲完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但对她……
他会在讲完题之后，问她“听懂了吗？”如果她点头，他就说“那你自己做一遍我看看”。如果她摇头，他就再讲一遍，讲得很慢，讲完还会问“现在懂了吗？”
他给别人的答案，是解题步骤。
给她的，是耐心。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难道……难道他真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开学快一个月了。
林长安和苏念的“黄金搭档”越来越默契。老师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两个。收作业、发卷子、统计成绩、组织学习小组，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好。
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班里开始有人偷偷议论。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
“我觉得是，你看林长安看苏念的眼神，那能一样吗？”
“苏念看他也是啊，一看就脸红。”
“太甜了吧……”
林长安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苏念听见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但她心里，有一点点……开心？
她也不知道。
只是每次听到有人说“他们俩”，她的心跳就会快一点。
十月中旬的一天，陈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个月学校要举办英语演讲比赛，每个班选一个代表参加。”她看着苏念，“苏念，你英语最好，你来代表咱们班，怎么样？”
苏念愣住了。
演讲比赛？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但对上陈老师期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试试。”她小声说。
“好！”陈老师很高兴，“那就定了。林长安，你是数学课代表，数学竞赛的事后面再说。你们两个都好好准备。”
放学后，苏念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林长安注意到她的异常。
“怎么了？”他问。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演讲比赛……我怕我做不到。”
林长安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还有一丝疲惫。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很累，上课认真听，下课帮同学讲题，放学还要回家。她的黑眼圈比以前重了，脸色也没有刚开学时那么好。
他想起系统之前提过，苏念的家境可能不太好。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你行的。”他说，语气很肯定。
苏念愣了一下。
“你英语那么好，发音也标准，”林长安继续说，“只要多练练，肯定没问题。”
苏念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说她行。
他说她肯定没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心里好像真的有了点信心。
“谢谢你。”她小声说。
林长安笑了：“不客气。以后放学，我陪你练。”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陪她练？
每天放学？
那岂不是……每天都能多待一会儿？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
“好。”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林长安都会陪苏念练演讲。
一开始只是在她座位上练，后来被周野他们吵得受不了，就换到了空教室。再后来，空教室有时候也有人，他们就去了场边上的小树林。
那里很安静，有石凳可以坐，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苏念站在石凳前面，手里拿着演讲稿，一遍一遍地练。
“Good morning, everyone. Today my topic is……”
林长安坐在石凳上，听着，偶尔提一点意见。
“这里语调可以再高一点。” “这个单词的发音，再饱满一些。” “这里停顿一下，给听众反应的时间。”
苏念很认真，他说什么，她就改什么。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有时候练到天都快黑了，她才匆匆收拾东西，小跑着离开。
林长安发现，她每次走的时候，都很急。
好像有人在等她。
好像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他没有问。
但他开始留意。
十月底的一天，英语演讲比赛结束了。
苏念发挥得很好，拿了二等奖。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对于第一次参加比赛的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陈老师很高兴，在班会上表扬了她。
“苏念同学代表咱们班参加比赛，取得了好成绩，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
苏念红着脸，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大家。”
放学后，林长安对她说：“恭喜。”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陪我练。”她说，“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行。”
林长安笑了：“我说了，你行的。”
苏念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微微变了。
“我……我得走了。”她匆忙收拾书包，“明天见！”
说完，她就跑了。
跑得很急。
林长安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
当天晚上，系统忽然响了。
【叮——】
【检测到绑定者苏念近期情绪波动异常。】
【数据显示：疲惫值上升37%，焦虑值上升42%，睡眠时间下降至平均每天不足5小时。】
【原因分析中……】
【分析结果：绑定者近期除学业外，承担了大量家务劳动及工作，疑似家庭经济压力较大。】
林长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家务？
她才十五岁。
她每天放学跑得那么急，是因为要去打工？
他想起她越来越重的黑眼圈，想起她偶尔走神的样子，想起她总是舍不得花钱买零食，连一瓶水都很少买。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前世，他只知道她家境一般，但从不知道她过得这么辛苦。
她从来没说过。
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就那么一个人扛着。
林长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能不能查到具体是什么情况？
【系统权限有限，只能检测到绑定者的基本状态。详细情况需要宿主自行了解。】
林长安点点头。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苏念来上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保温杯。
里面装着热牛。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趁热。”
她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人。
林长安正在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捧着那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
牛很甜。
甜得像是加了糖。
但其实只是普通的纯牛。
她喝着喝着，忽然有一滴眼泪掉进杯子里。
她赶紧擦掉。
然后继续喝。
旁边的林长安，翻了一页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放学后，苏念照常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林长安忽然开口：“今天我送你。”
苏念愣住了。
“不用不用，”她赶紧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
“顺路。”林长安说。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苏念走得很急，林长安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她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我……我在这里打工，”她小声说，“就一个小时。”
林长安点点头。
他看着那家便利店，很小，很旧，灯光昏暗。
他的目光暗了暗。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点头：“去吧。明天见。”
苏念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明天见”，然后推门进去了。
林长安站在外面，看着玻璃门后的她换上围裙，开始整理货架。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久。
她的脸上带着笑，对每一个进来的客人说“欢迎光临”。
但她的眼睛下面，黑眼圈很重。
林长安站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他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她。
十五岁。
每天上学，帮同学讲题，参加演讲比赛，放学后还要打工。
回家还要做家务。
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
他想起前世，她穿着婚纱来送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他要对她好。
不只是对她好。
还要让她过得好。
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让她能像别的女孩一样，放学后可以去逛街，可以吃零食，可以睡个懒觉。
让她……能笑着过每一天。
他在心里默默说：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
【系统商城可提供部分辅助道具，但无法直接改变绑定者的家庭状况。最有效的方式是宿主自身强大后，给予绑定者实质性的帮助。】
林长安点点头。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世，他不只要宠她。
还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护住她。
护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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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情感值结算中……】
【本周绑定者心动次数：27次，脸红次数：15次，偷看次数：33次，主动微笑次数：8次】
【情感值+8，当前余额：0点（赊账已还清）】
【新任务提示：深入了解绑定者苏念的家庭情况，并给予适当的帮助（0/1）】
【任务奖励：情感值+20，特殊道具×1】
林长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说——
苏念，等着。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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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