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7:45  |  所属小说:重生樊胜美遇见孟宴臣

洗过澡的樊胜美端着一碗姜汁红糖水,慢悠悠地用小勺子搅和时不时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糖水里的热气。水汽氤氲过后,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像是洗过的葡萄粒一样。

但是,冷逡逡的看得人心里不舒服,樊家三口心里很急,但是又不敢着急。

但是樊胜美不着急,她不但不着急,她还十分享受此时公主般的待遇:"妈!你看看毛巾是不是湿了?一定给我擦啊!不然湿头发睡觉明天要头疼的!"

樊母站在樊胜美身后替她擦头发的手一顿,嘴里嘀咕一声:"死妮子!留这么长的头发......."

是要勾引谁?从小就是狐媚子,勾的她爸和她哥都向着她!现在更装腔作势的,还要吃鸡腿?!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

樊胜美可不管樊母的想法,哧溜哧溜地喝着樊母为她熬的红糖水,她的妈妈就是封建父权的伥鬼,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和血肉,又被老虎驱使着迫害更弱小的女儿。

樊胜美始终不语,直到那碗鸡汤挂面上桌,她才满意地点点头,雪白的面条上面盖着一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用辣椒炒过的雪菜香辣可口。

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整条鸡腿,那是属于樊家男人的好东西!

夹起鸡腿,嗷呜一口,鸡腿已经炖到骨肉分离,用嘴轻轻一扯,整块肉落入口中。

呼!好烫!

但是樊胜美忍着烫,用力咀嚼,硬生生地将整块肉吞入腹中。

呼!好香!

***

吃饱喝足的樊胜美打了一个带着鸡汤味儿的饱嗝,然后丢出一个足以炸翻整个饲料厂的重磅炸弹:"市里规划大型商业区,咱们厂是备选之一。"

"嚯?!"樊胜英呼地一下站起身,撞的身下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地,他也不去管:"你打哪儿听说的?"

樊胜美却不理他,而是呼痛一声:"妈!你嘛?疼疼疼!"

樊母赶紧放开骤然抓紧的手,看着樊胜美抿着嘴、皱着眉,把头发从她手里解救出来,她嗫嚅着嘴想要解释什么。

但是她的"好大儿"哪里有耐心听她絮叨?一把推开她:"您说您能什么?"

他现在还没被樊胜美和父母惯出那副"老樊家都欠老子"的混账脾气,有"发大财"这跟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他是知道怎么讨好妹妹的!

抢过母亲手里的毛巾,殷勤地让樊胜美坐下:"来哥哥给你擦!"

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和小时候骗樊胜美零花钱的德行一模一样。

就连樊父也把嘴角抿出不耐烦的弧度,他对樊母很失望。更失望的是她笼络不住女儿的心。

樊胜美从小就很懂事,因为心疼母亲在生产线上站一天,回家还得伺候樊家父子,她踩着板凳学会了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

樊父喝两口酒就爱打老婆。樊胜美总是大着胆子讨好,给他看成绩奖状,给他看自己打暑假工赚到的钱,给他讲自己认识了有钱有势的新朋友.....他心情好了,就不会打樊母,十次里总能成功两三次。

樊父探究的目光在樊胜美脸上打转,以前她很怜惜妈妈,从来不会给妈妈难堪。是有人和她说什么?

不过,樊父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砸断骨头连着筋,哪怕这个女儿嫁人,也得先替她哥凑够彩礼和三金,最好再置办下一套婚房!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美,饲料厂真的规划成商业区了?"

*

樊胜美神秘地竖起食指摇了摇:"NO~原本是!"

上辈子也是今年夏天,饲料厂突然传出破产清算的风声。

年初的时候,厂长家那个败家子小儿子进了采购科,从银行贷款囤了一批豆粕,愣说阿美传来的消息,大豆减产.......结果,结果豆粕价格暴跌,在仓库里堆成山。经销商集体落井下石,倒饲料厂降价。①

最后,饲料厂走上了千千万万国营工厂破产贱卖的老路。

只有樊胜美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欺上瞒下的大戏,目的就是为了低价收购饲料厂的地皮,好趁着市里的商业区规划大赚一笔。

"原本?"樊父讷讷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原本是什么意思?"

*

原本的意思当然就是,那些人的发财梦碎了一地!

樊胜美有些幸灾乐祸地压低身子,捂住嘴小声说:"我在沪上遇见一个同学,他家里是规划局的,据说局里另有计划!"

那片包括写字楼、高端商场、五星酒店的商业街区,最终还是落在了南大街那块金贵地方。厂长贷款买下饲料厂,最终被到从高楼一跃而下,以一身血肉偿还了工人的血汗。

樊胜英一把将手里的毛巾往地上一摔,别人的发财梦碎一地?

明明是咱们家的发财梦碎一地!

你说饲料厂要规划成商业区,这是好事儿!咱们就发动所有工人,死扛着不同意破产清算。大不了去市里闹一闹!不赔偿到大家满意,绝不收手!

但是,你又说没有这回事儿!那咱们家发个鸡毛的财啊?!

樊胜美在心里默念:他现在还是我哥哥!他竟然是我哥哥?妈的,这个蠢货怎么就是我哥哥?!

默念三遍之后,樊胜美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从容地从地上捡起毛巾,劈头盖脸地往樊胜英脸上抽:"你个废物玩意儿!你敢摔老娘的毛巾?册那!小赤佬!"

只要你敢豁出去当个神经病,在同等级的较量中你就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你极致的神经病,你就拥有了跃级反的能力!

这是她前世在欢乐颂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分手之后恋爱脑上头的邱莹莹,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樊胜美放弃内耗自己:"征地能让你捞着好处?你不怕被打断腿你就去鼓动工人!你个弱智玩意儿!"

樊胜英被妹妹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一毛巾抽在了眼睛上,抽得他眼泪横流睁不开眼。

在家庭斗争中,丧失了战斗主动权的人,只有缩着脖子挨打的份儿:"别打了!我让你别打了!我告诉你我不客气了......哎呦!姑我错了!"

看他这副窝囊样子,樊胜美更生气了!上辈子就是这样,窝窝囊囊地欠了许多债,窝窝囊囊地喝酒惹事儿,窝窝囊囊地挑唆着父母吸她的血,窝窝囊囊地把她上了曲连杰的床。

两辈子的新仇旧恨混在一起,樊胜美一条毛巾挥舞得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樊胜英身上:

"你要是断了腿,还好了!省得你出去喝酒、打架、耍钱,给我惹事儿!我樊胜美出去也是体体面面一个人!怎么就有你这么废物的哥哥?一辈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樊母倒是想扑上来拉架,听见喝酒、打架、耍钱,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老头子,又讪讪地停下的脚,在心里安慰自己:

儿子这个毛病让小美管管也是好的!做父母的以后要跟着儿子过活,怎么能跟儿子两条心?小美总归是要嫁出去的!

***

樊胜美单哥哥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净:

"征不征地有什么关系?钱又落不到我们口袋里!但是爸你可以去厂长家坐坐,看他愿不愿意给咱们点儿好处!"

樊父没搭话,而是去五屉橱里捞了一瓶白酒出来,连喝三盅。这是他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

当年他也是这么狠狠喝了三盅酒,又狠狠打了樊母一顿,推了厂里领导家的相亲,给樊胜美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

这次,喝过酒樊父沉着声音问樊胜美:"小美!咱们家可开不起这个玩笑!"

饲料厂的那位厂长性子独,这个试探威胁一出口,他们一家子可就在饲料厂彻底呆不下去了!

看着他这个表情,樊胜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高三的暑假。

那个等待命运眷顾的深夜,她的哥哥在劝说她,那是厂长的儿子,嫁到他家一辈子荣华富贵;她的母亲在祈求她,为了家里想一想,厂长一家子没有好脾气,她的哥哥和爸爸还要在厂里讨生活。

最终,樊父将酒盅拍在桌上,做了那个让她此后十年都心甘情愿为父母哥哥结草衔环的决定!

樊胜美坚定地点头:"千真万确!我给她厂里拉过一笔订单,没要她茶水费。"

樊父把酒盅拍在桌上:"我明天去问问。"

***

樊胜英立刻攥着拳头直敲桌子:"爸!您去管他要.....二十额.....十万?!"

樊胜美顶看不上他这窝窝囊囊的样子,连做梦都不敢做个大的,还一天到晚做梦一夜暴富!

虽然在内心阴暗的角落里,樊胜美也希望他被人以"敲诈勒索"送进去一了百了。但是,樊胜美怀疑她的父母会寻死觅活让她去替他们的宝贝儿子顶罪。

所以,樊胜美硬生生地压下心头的恶意,冲樊胜英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不要钱!要50吨饲料。要钱他反手就告你敲诈!"

樊胜美专门查过,实在饲料价格1.9元/公斤,50吨差不多就是十万块钱。

厂子里的饲料堆成了山,樊胜美不相信以厂子里那些人的尿性能老老实实守着。这50吨饲料都不用落在纸面上。甚至如果樊胜英塞给门卫两条烟,还能多弄十几吨!

樊胜英点头:妙啊!

樊胜美再接再厉:"出掉所有饲料之后,签字买断工龄,拿上家里所有的钱,北上,我有同学在百京。一刻都别耽误!"

樊家三口忙不迭地点头:去百京?对!不能留在南通!厂里那帮混子领头儿的就是厂长家的......

"她在银行,有门路能弄到小城镇的购房指标,带蓝印户口!"

百京和沪上的落户标准不同,但是总体来讲这几年还是落户最容易的时期。百京的小城镇落户标准可运作空间极大。

樊家三口听得三眼放光:咝?百京的户口?

"房子到手立刻让她帮你办抵押贷款,然后尽可能多地买商品房!贷款买!能买几套买几套!百京现在房子很便宜,四环只需要五千左右!"

这是樊胜美对他最后的善良,手里不要存钱,不然会染上坏毛病!尽可能多的买房子,中国房地产即将打开一天一个价的上升通道!

樊家三口:啊?便宜?!可是南通.......

"她会帮你找地方上社保,她也有门路给你们找工地活......."

拼死拼活还贷款的子,你们也好好享受一回吧!但是只要这辈子不作死,这几年的辛苦都会成就未来有钱有闲的好子!

樊胜英不太愿意:可是工地辛苦啊!

樊家父母:这能给多少钱?

"你和爸爸都是电工,在百京的工地很吃香的!一个月能赚到两千!妈妈可以找个在工地做饭的活儿!你们在工地吃住,赚到的钱全拿去还贷款!"

樊家三口:两千?!好家伙!比在厂子里翻出一倍去!

"事成之后,给她一万!"看着樊胜英龇牙咧嘴一脸肉疼的模样又威胁:"这是茶水费!你不要想着赖账!她在银行,还贷就能卡死你!"

看着樊胜英龇牙咧嘴的点头。樊胜美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摊出白皙的手掌:"但是在那之前,卖饲料赚的钱,你得分我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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