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望不到底。
“苏玉，”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苏玉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怎么，”商行淮笑了，“想哭？”
苏玉摇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商行淮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
“别哭。”他说，“哭也没用。有这个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让我高兴点。我一高兴，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把链子解了。”
苏玉咬着嘴唇，不哭了。
“这才对。”商行淮满意地点头，起身穿衣服，“起来吧，今天带你出去转转。”
苏玉愣了愣：“……去哪？”
“逛街。”商行淮系好衬衫扣子，“买点东西。”
苏玉坐起身，看着他。
商行淮背对着她穿裤子，背肌线条流畅，腰很窄，他穿好衣服，转过身，看见她还坐在床上。
“怎么，”他挑眉，“不想去？”
“……想。”
“那就快点。”商行淮走到门口，“给你十分钟。”
门关上。
苏玉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脸色苍白，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换好衣服下楼时，商行淮已经在客厅等了。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看见苏玉下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还行。”他说，“走吧。”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今天开的是辆银色跑车，敞篷开着。
商行淮坐进驾驶座，苏玉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驶出庄园，往市区方向开去。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苏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
商行淮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三十七个摄像头。
特制的链子。
跑不掉。
她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在想什么？”商行淮忽然问。
苏玉回过神：“……没什么。”
“又在撒谎。”商行淮看了她一眼，“耳朵又红了。”
苏玉下意识捂住耳朵。
商行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玉，”他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苏玉摇头。
“我最喜欢你撒谎的样子。”商行淮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明明害怕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明明想逃跑，还要说‘我没想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特别可爱。”
苏玉看着窗外，没说话。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商行淮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
“走吧。”他说，“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苏玉跟着他走进商场。
商场很大，人很多，周末的缘故，到处都是逛街的人。情侣，夫妻，带着孩子的父母。
苏玉看着那些人，心里有点发酸。
她曾经也幻想过这样的生活——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
普通人的生活。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商行淮带着她走进一家奢侈品店。店员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商先生，欢迎光临。”
“给她挑几件。”商行淮指了指苏玉，“要舒服点的，常能穿的。”
“好的。”店员转向苏玉，“小姐这边请。”
苏玉被店员带着去试衣服，商行淮坐在休息区，翻看杂志。
试了几件，都不错，店员一直夸她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苏玉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很简单，但很合身。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衣服，都是地摊货，洗几次就变形了。
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面料。
“喜欢吗？”商行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玉回头，看见他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杂志。
“……喜欢。”
“那就这件。”商行淮对店员说，“包起来。”
“好的。”店员笑容更灿烂了，“小姐还要试试其他的吗？我们刚到一批新款……”
“不用了。”商行淮打断她，“就这件。”
店员愣了一下，还是保持着笑容：“好的，请稍等。”
她去打包了。
苏玉换回原来的衣服，走出试衣间。
商行淮已经付完钱了，拎着购物袋走过来。
“走吧。”他说。
苏玉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
“为什么只买一件？”她小声问。
“一件就够了。”商行淮说，“买那么多什么？你又不出门。”
苏玉心里一沉。
是啊，她又不出门。
买再多的衣服，也只能穿给他看。
有什么用呢？
走出商场时，天又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雨。
商行淮看了眼天空：“上车，要下雨了。”
车子刚启动，雨点就砸了下来。
很大，噼里啪啦的。
商行淮把敞篷关上，打开雨刷。
雨刷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又迅速被雨水模糊。
苏玉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眼泪。
“苏玉。”商行淮忽然开口。
苏玉转头看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逛街吗？”他问。
苏玉摇头。
“因为，”商行淮看着前方，雨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我要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会局限你。”
苏玉愣住了。
她看着商行淮的侧脸，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他的轮廓。
但她能看清他眼里的东西。
冷静，理智，还有某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所以，”商行淮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别想着逃了。安心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苏玉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
一道一道，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
车子驶回庄园时，雨停了。
天空被洗过，蓝得发亮。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光斑。
商行淮停好车，拎着购物袋下车。
苏玉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
陈姨迎上来：“先生，苏小姐，午饭准备好了。”
“嗯。”商行淮把购物袋递给她，“放楼上去。”
“是。”
两人走进餐厅，面对面坐下。
午饭是四菜一汤，很丰盛。但苏玉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
“怎么，”商行淮看着她，“菜不合口味？”
“……不是。”
“那怎么不吃？”
苏玉放下筷子：“我不饿。”
商行淮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还在想逃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