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匕首高高举起。
那漆黑的刀尖，对准了地上那个科考队员的心脏。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甲板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法庭之上，林婉晴的脸上，是一种极致的快意。
她死死地盯着光幕，仿佛要将萧天策那张冷酷的脸，和他高举匕首的动作，永远烙印在脑海里。
就是这样。
动手吧。
杀了他。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真实的嘴脸，让你所有的功勋和光环，都在这一刀之下，彻底粉碎。
她的心中在呐喊。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不要动手啊！】
【完了……他没有选择了……不动手就是死……】
【这就是卧底的残酷吗？为了任务，真的要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吗？】
绝望的情绪，在弹幕中蔓延。
光幕之中，“水鬼”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欣赏着眼前这幅画面，欣赏着萧天策脸上那份“冷酷”，欣赏着这个新人即将为融入他们而献上的血腥祭品。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把匕首会毫不犹豫地刺下的瞬间。
萧天策的手腕，动了。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的手腕一翻。
匕首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刃的方向瞬间改变。
噗嗤。
一声轻响。
匕首落下。
但它没有刺入科考队员的胸膛，而是精准地，割断了捆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无人看清。
紧接着，萧天策的身体仿佛因为醉酒而失去了平衡。
他一个踉跄，身体向前“摔倒”，沉重的身躯正好压在了那个刚刚被解开束缚的科考队员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身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一个醉汉，在行凶时，不小心手滑割错了地方，然后自己也站不稳摔倒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法庭之上，林婉晴脸上的快意，也同样僵住了。
她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是不可思议。
“他……他失手了？”
林母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他怎么没杀？他这是干什么？”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所淹没！
【卧槽！！！！神之一手！我他妈直接跪下！这是什么级别的反应和控制力！】
【他没有杀人！他救了他！他用一个失误的假象，救了他！】
【看懂了！我完全看懂了！他摔倒的那个动作更是精髓！直接把人护在身下，让别人没机会补刀！我的天哪，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刚刚说萧战神会动手的人呢？脸呢？出来走两步！这就是你们说的叛徒？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底线？】
【林婉晴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我隔着屏幕都听到了打脸的声音，啪啪响！】
观众们的激动和兴奋，与法庭上林婉晴母女的错愕和难堪，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光幕之中，萧天策撑着甲板，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他趴在那个科考队员身上，扭过头，对着“水鬼”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恼怒和狂傲的表情。
他大声吼道。
“水鬼哥！”
“这种小角色，哪配我动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杀他，都他妈脏了我的刀！”
他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身下的科考队员，用一种更加狂妄的语气说道。
“不如留着他这条狗命，好好问问，他还有没有同伙！把他后面的条子都给揪出来，一锅端了！岂不是更痛快！”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解释了他刚才失手的行为，又完美地契合了他之前所表现出的那种目中无人、极度狂傲的亡命徒人设。
一个真正心狠手辣的悍匪，确实会不屑于亲手处理一个小喽啰。
而留着挖出更多同伙的提议，更是显得他深谋远虑，一心为了团伙的利益着想。
“水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天策。
他眼神里的杀意和审视在不断交替。
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一个意外，但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萧天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天衣无缝。
而且，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他不能表现出对一个新人的过度猜忌，那会显得他没有容人之量。
几秒钟后，“水鬼”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他重新露出了那种斯文的笑容，点了点头。
“兄弟，说得有道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将那个得救后依然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科考队员拖了下去。
一场致命的危机，被萧天策用智慧和胆魄，化解于无形。
法庭上，林婉晴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不是这样的！”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反驳道。
“他就是演的！他就是不敢杀人！他就是个懦夫！他怕了！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对对对！”
林母也立刻找到了新的逻辑，连忙附和。
“他就是色厉内荏！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就是不敢！还说什么脏了他的刀，我看他是怕脏了他自己的手！说到底，他还是不够狠！成不了大事！”
她们母女俩的这番强行解释，听得周围的陪审员和法警都皱起了眉头。
全球直播间的观众，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来了来了，经典的我不管我不听，我就是对的。】
【她们的逻辑：萧战神杀人=他是叛徒；萧战神不杀人=他是懦夫。反正横竖都是他不对，这双重标准玩得真溜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们不是在追求真相，她们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哪怕为此扭曲一切事实。】
光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在经历了“投名状”的风波之后，“水鬼”似乎已经认可了萧天策。
交易，正式开始。
“水鬼”对身后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立刻走进船舱，很快，他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合金手提箱走了出来。
那箱子看起来异常沉重，上面带着精密的密码锁和指纹识别装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箱子吸引了过去。
林婉晴也暂时停止了叫嚣，她盯着那个箱子，心中猜测着。
是毒品吗？还是军火？或者是洗不干净的黑钱？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证明萧天策参与其中，就足够了。
“水鬼”亲自接过箱子，放在甲板中央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上。
他验证了指纹，输入了密码。
咔哒。
一声轻响，箱子开了。
“水鬼”将箱盖缓缓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然而，箱子里装的，并非任何人想象中的毒品、军火或者美金。
那里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凹槽。
凹槽里，插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试管，每一支试管里，都装着一种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美丽液体。
在试管的中央，最核心的位置，一块黑色的固态硬盘，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里，仿佛沉睡的君王。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就在这时，法庭之上，一直沉默观看着的白发老将军，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个箱子，苍老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
他失声喊道。
“是深蓝之源！”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响彻整个法庭！
“那是深蓝之源的原始毒株和全部的研发数据！”
他环视全场，用一种沉痛无比的语气解释道。
“那是我们龙国领先了全世界至少二十年的，海水稳定化能源项目的核心！是我们的命脉！”
全场，哗然！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在听到老将军的解释后，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深蓝之源？海水能源？我的天……我好像在国家最高机密档案的简介里看到过这个名词！】
【这根本不是什么走私！这是最高级别的间谍活动！这是在窃取我们国家的未来！】
【我终于明白了……这艘船上交易的，根本不是钱，是足以颠覆一个国家能源安全的战略性武器！】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理解了这次任务的重量。
除了林婉晴。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深蓝之源？国家命脉？
她无法将眼前这些东西，和那个在她眼里只知道打架鬼混、满口谎言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可能……”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一定是巧合……对……他只是碰巧上了这艘船……他根本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