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对面，皇帝眼睁睁看着我吃空了一盘又一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浑然不觉，吃得满足。

这皇宫里的膳食可比我家里要丰盛得多呢！

等用过午膳，皇帝这才摆驾离开。

我吃得有些撑了，带着清儿去御花园消食。

却意外在宫道上遇见了两个熟人。

是周阶。

男人一身红色的官袍，眉目清朗。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女子。

他们正在说着什么，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讨论。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还是重生后，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本以为今生没有经历那些，仇恨也会淡去，可心底还是不受克制地升腾起厌憎。

我忘了自刎的疼，却记住了那刻骨的恨。

恨不能也拿他们的脖子试一试。

可面上，我还是维持着淡定。

周阶率先皱眉：「薛兰玉，你怎么会在这？」

他大概是破了案就直接带着祝心瑶进宫了，还不知道我已经入宫为后了。

但他并非傻子，看出我的服饰是宫装，神情陡然变了。

「你入宫了？」

我没否认，略颔首。

旁边的清儿不满开口：「周大人，见到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她原先是很喜欢这个姑爷的。

他相貌堂堂，高中探花，年纪轻轻便成了大理寺少卿。

论能力，论才情，在京中都是佼佼者。

可自打他一再为了破案延迟定亲，清儿就颇有微词。

起初我并不怪他，命案的真相确实重要。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拿我为饵，以我的名声、清儿的性命为代价破案。

旧事如水翻涌而来。

那刺目的鲜血似乎仍在眼前。

我几乎要压不住暴戾，指尖扣入掌心。

微微的刺痛让我清醒过来。

我抬眼，嗓音微冷：「周大人好大的胆子！」

许是没想到一贯对他温柔的我竟会这般疾言厉色。

周阶怔了下，眼底透出不敢置信，可他到底理智，掀袍跪地：「下官参见皇后娘娘。」

旁边的祝心瑶显然也没料到我如今的身份这么高，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跪地：「小的参见皇后娘娘。」

「一介女子，为何要以侍卫的装扮出现？是要欺君不成？」

我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身份。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周阶下意识抬头替祝心瑶说话：「娘娘明鉴，祝姑娘是下官的助手，只是女子装扮不方便查案，这才换成侍卫服饰，如今已侦破大案，皇上还在等着下官汇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掩下眼底的意，淡淡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去吧。」

「谢皇后娘娘。」

周阶带着祝心瑶起身，越过我时，男人的脚步一顿，略偏头看过来，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但我却没有回头。

一直到他们走出很远，我才彻底寒下脸来。

殊不知，宫墙的拐角处，小小的身影定睛望着这边的方向，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