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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
杯底撞击玻璃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能闹什么脾气?」
顾承泽冷笑。
「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
「以为躲起来,我就会派人去接她?」
「做梦。」
「可是外面雨好大。」
林夏继续添油加醋。
「我听说西郊那边因为暴雨,连路都封了。」
「星语她娇生惯养的,万一......」
「没有万一。」
顾承泽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她既然敢接下这个任务,就必须完成。」
「今天她就是爬,也得把物证给我爬回来。」
「让她死在外面好了,谁也不许去接她。」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顾承泽话里的寒意。
没有人敢再提顾星语的名字。
酒杯交错。
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顾承泽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他向所有人证明了,他顾承泽,绝不偏袒任何亲属。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西郊废弃仓库。
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出的巨大轰鸣声。
雨水顺着破败的铁皮缝隙漏下来。
仓库里一片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灰尘。
我跌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微弱地晃动着。
周围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废旧卷宗。
呼吸已经无法维持了。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每一次吸气,都在切割着气管。
肺部如同被巨石压住。
氧气彻底断绝。
我的脸紧紧贴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嘴巴大张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四肢开始剧烈地痉挛。
手指死死地抠进泥土里,指甲翻卷,渗出鲜血。
「救......」
发不出声音。
只有气流穿过狭窄气道的嘶嘶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出了口袋里备用的药瓶。
那是林夏还给我的。
我颤抖着按压喷头。
一下。
两下。
喷出来的,只有冰冷的水滴。
没有药味。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绝望如同黑洞般将我吞噬。
手机屏幕在泥水中亮起。
微弱的信号闪烁。
我用满是泥水的手指,按下了 120。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暴雨切断了基站的信号。
我躺在泥水里。
视野开始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
很冷。
真的很冷。
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过后。
疼痛消失了。
窒息感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
我站了起来。
低头看去。
一具苍白、扭曲、沾满泥水的躯体静静地躺在废墟中。
手指还死死地攥着那个被替换过的药瓶。
眼睛半睁着,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我死了。
原来死亡是如此平静。
视角瞬间切换。
我飘荡在半空中,穿过了仓库的铁皮屋顶,穿过了漫天的暴雨。
瞬间来到了市中心那间灯火通明的餐厅包间。
顾承泽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突然亮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承泽皱了皱眉,放下刀叉,接通了电话。
「哪位?」
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慵懒。
「请问是顾星语的家属顾承泽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公式化到了极点。
「我是西郊分局的警察。」
包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顾承泽。
「我是。」
顾承泽冷冷地回答:
「怎么?她报警了?让她自己滚回来,别浪费警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先生。」
警察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我们在西郊废弃仓库发现了一具女尸。」
「经身份核实,死者为顾星语。」
「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重度哮喘发作导致的窒息。」
「请您立刻来市医院太平间认领尸体。」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飘在天花板上。
看着顾承泽。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眼神里充满了荒唐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