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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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枪破空飞来,重重击在池远的剑刃上。
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狠狠钉在远处的红漆廊柱上。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院门外涌入大批身披银甲的将士。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发出冰冷的撞击声,瞬间将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领大步流星跨上台阶,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低垂。
“末将镇北军统领霍战,救驾来迟,请公主降罪。”
院内鸦雀无声。
长公主手中的茶盏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起,茶水湿透了她华贵的裙摆。
她猛地站起身,头上的金步摇剧烈晃动,撞击出杂乱的声音。
“霍统领,你这是何意。这里是裴府,天子脚下,不是你北疆的军营。你带着兵马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霍战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纯金打造的狼头令牌,高高举起。
“北疆国君手谕。池宁乃我北疆失散多年的长公主。国君有令,谁敢动公主一头发,北疆三十万铁骑即刻南下,踏平京城。长公主殿下若有异议,大可去皇宫向你们的陛下讨要说法。”
长公主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令牌,双腿一软,跌坐回太师椅上。她身边的丫鬟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池远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转头看向我。
他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破裂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
“你是北疆公主?这怎么可能!父亲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明明说你是路边捡来的弃婴!”
我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霍战。
“起来吧。你来得正好。把这些人全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
裴长洲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宁宁,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为了报复我,联合北疆人演了这出戏。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拜过天地,你这辈子都是裴家的人。你别闹了,跟我回房去。”
霍战拔出腰间长刀,刀锋一横,挡在裴长洲前。冰冷的刀光映在裴长洲的脸上。
“放肆。公主千金之躯,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再敢上前一步,就地格。”
秦月染从软榻上滚落下来。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脚边,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裙角。
“嫂嫂,你救救我。我是被的。毒不是我下的,是丫鬟自作主张。你现在是公主了,你帮我向太医求求情。我的心疾真的发作了,我口好疼。”
我抬起脚,将她踹开。
“霍统领,把这个下毒的疑犯绑了。裴长洲和池远涉嫌包庇,一并带走。”
护卫上前,用粗麻绳将秦月染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她哭喊着在地上打滚,发髻散乱,满脸泥污。
裴长洲被两个护卫按倒在地。他剧烈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我。
“池宁,你不能走。你就算恨我,我们还有孩子。你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长洲,我已经休了你。休书就在书房的桌案上。从今往后,我与你裴家恩断义绝。”
我踩着秦月染掉落的珠钗,一步一步走出裴家大门。
身后传来裴长洲剧烈的咳嗽声和秦月染的求饶声。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