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像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沈瑶光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精心维持的笑容像碎裂的面具,一片片剥落。
陆砚辞站在原地,眼神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瞳孔剧烈收缩,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支票,指节泛白。
而我只是轻轻俯下身,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搂进怀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妈妈!你昨天怎么都没回来,宝宝好想你呀!”
他扑进我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鼻音。
我弯腰搂住他温热的小身子,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地安慰,
“妈妈要工作呀,昨天出门的时候不是跟念安说过了吗?乖,明天妈妈休假,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怀里的顾念安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脑袋在我口蹭了蹭,
“好!妈妈最好了!”
周遭的目光瞬间凝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见了什么怪事。
方才还喧闹的包厢,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些震惊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在,却也早已习惯。
有几个同学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我抬眼望去,就看见顾夜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地从楼上会议室匆匆走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
他周身自带强大的气场,一出现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婆,我听酒店经理说你在这儿参加同学聚会,下班了怎么不先告诉我?我好开车来接你。”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语气里满是宠溺,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
一旁的酒店经理连忙上前,对着满室目瞪口呆的人恭敬介绍,
“各位,这是我们成华集团的总裁顾夜白先生,也是沈意晚夫人的先生。各位在用餐期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经理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搅乱了包厢里的气氛。
同学们的表情变得五花八门,有人难掩激动,悄悄拿出手机偷拍;
而方才席间还跟着沈瑶光一起挤兑我、嘲讽我过得不如意的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头都不敢抬。
几个上学时和我关系还算好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我,语气里满是震惊,
“意晚,你老公竟然是A市首富顾夜白?”
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艳羡,
“这还用问?经理都喊她顾夫人,小少爷都喊她妈妈,肯定是顾总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妻子啊!”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隐世贵族吧,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耳边议论声此起彼伏,我只是浅笑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解释。
顾夜白低头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和简单的穿搭上,眉头微蹙,心疼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又刚从医院忙完?等聚会结束,咱们马上回家休息。”
在他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时,沈瑶光整理了一下裙摆,故作优雅地想上前搭话,却被顾夜白直接无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陆砚辞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你就是我老婆的前任?倒是要谢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他顿了顿,伸手握紧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珍视,
“若不是你放手,我也不会有幸遇到这么好的她。”
陆砚辞没有理会顾夜白的讽刺,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厉害,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崩溃。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质问,
“沈意晚,这是你用来惩罚我的方式吗?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找了这两个人来演戏骗大家?”
我轻轻放下怀里的念安,反手紧紧握住顾夜白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满满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我抬眼看向陆砚辞,语气平静却坚定,“陆砚辞,他不是演员,是我的丈夫顾夜白,念安是我的儿子。”
我清晰地看着陆砚辞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极致的震惊,再到脸色惨白,最后归于一片死寂,那双曾经让我痴迷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
换作以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或许会心软,会忍不住上前安慰。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那些年少时的执念,那些被他伤害的过往,早就随着时间和顾夜白的温柔,一点点消散了。
他说得没错,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回头缅怀?
我现在有顾夜白的疼爱,有念安这个贴心的小宝贝,有我热爱的医生工作,
还是A市第一医院的主刀医生,拥有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家庭和安稳生活。
比起过去,我如今的人生,早已圆满得无可挑剔。
这场聚会本是沈瑶光发起的,想来也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炫耀她的生活。
可自从顾夜白出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从围着沈瑶光阿谀奉承,转而对我嘘寒问暖,态度的转变快得让人发笑。
“没想到意晚竟然嫁给了顾总,陆砚辞刚才还想拿支票打发她,现在看来也太可笑了吧!”
“可不是嘛,还以为前任过得潦倒,结果人家转头就嫁得比他好百倍千倍,这脸打得够响。”
“沈瑶光之前还假好心要给意晚介绍美甲师的工作,我刚听说意晚是市一院的主刀医生,那可是顶尖人才,哪里用得着她介绍工作,简直是自取其辱!”
有人凑过来,语气热络得过分,
“意晚,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啊?要是早知道,我们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看着这些人前倨后恭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嘲讽。
方才他们对我视而不见,甚至跟着沈瑶光一起调侃我混得差,如今却这般攀关系,现实得令人齿冷。
但我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淡淡应着,没再多说。
聚会的氛围早已变了味,我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顾夜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弯腰抱起念安,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牵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刚走出成华大酒店的大门,身后就传来陆砚辞急促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慌乱,“沈意晚!”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见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那份藏在声音里的急切与悔恨。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先侧头看向身侧的顾夜白,轻声说,
“夜白,你先带念安上车等我吧,外面风大,11月的夜晚终究是凉,别冻着孩子。”
顾夜白的目光在我和陆砚辞之间扫过,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包容——他从来都是这样,尊重我所有的决定,愿意给我空间处理自己的事。
他弯腰收紧了抱着念安的手臂,低声对我道,我在车里等你,别站太久。说完,便抱着一脸懵懂的念安,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只剩我和陆砚辞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他眼底的困惑、不甘与复杂映照得愈发清晰。
他沉默了几秒,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和顾夜白结婚?”
我望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事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淡淡开口。
“他母亲得了心脏病,在我们医院住院时,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因为病情反复,我们需要经常沟通病情和护理事宜,就这么认识了。”
“他说,欣赏我对病人尽心尽力的态度,也认可我对医学专业的执着与追求。后来,他就对我展开了追求,行事雷厉风行,却又处处顾及我的感受。”
我顿了顿,想起那些子的点滴,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他对母亲的孝顺,我都看在眼里,对他的观感本就不错。
他正式表白那天,我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个,我问他想要孩子吗,他说想,坦诚地说不想说漂亮话,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不敷衍,很真诚。
第二个,我又问他,会不会阻止我继续医学研究。
他摇了摇头,说每个人的价值不止于家庭,更在于自我实现,他愿意无条件支持我所有想做的事。
第三个,最后我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笑了,说顾夜白这辈子,从不后悔。
就是从那天起,我答应和他试一试。
我想,或许我该放下过去,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相爱、结婚,婚礼办得很低调,就领了证,请了亲近的亲戚朋友小聚了一下,没对外张扬。
听完我的讲述,陆砚辞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你的孩子吗?可你以前明明说过只想和我生孩子,你现在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有孩子?”
他这话让我莫名有些无语,只能用他从前的话回敬他,
“陆砚辞,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揪着不放了行不行?上辈子的誓言,没必要带到这辈子还当真。”
“我们当初默认分手时,就该清楚,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们都不该再有交集,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况且上辈子,你和我在一起时满心后悔,本不想和我有孩子,而那样的人生,我承受不起。”
“我后悔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支持过我!陆砚辞突然愤怒地怒吼出声,眼睛通红,是你给那些音乐出版社发邮件,让他们不要收录我的歌!我才会一直郁郁不得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耳边,我顿时满脸疑惑,皱着眉反问,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从来没有寄过那种邮件!”
我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那时候为了你的音乐梦想,我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倒头就睡,本没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成功,难道上辈子我的心意,你从来都没感受到吗?”
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陆砚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指责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仿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空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当初我让你买把吉他,你为什么不肯?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沉,忽然就明白了当初同学聚会上,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觉得那时候我们家里还有钱吗?”
“你父亲生病,家里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给医院,除了勉强维持生计的菜钱,我们还有什么?难道要我去抢一把吉他给你吗?”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陆砚辞,他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不可能......瑶光跟我说,是你发的邮件,说你不想看到我成功,怕我功成名就后抛弃你......所以我才一直恨你......”
上辈子的感情,曾让我失望、痛苦,可此刻,我只剩彻底的绝望。
我望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我为你付出的一切,竟然抵不过别人随口一句话?陆砚辞,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抬眼望向停车场的方向,轻声道,
“我的老公和儿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沈意晚!陆砚辞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还爱我吗?”
我回头,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上辈子的爱,早就被消耗殆尽,也早就放下了。我现在爱的,是我的丈夫顾夜白,还有我的儿子念安。”
我实在不懂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毕竟从前,是他反复强调,过去的人和事没必要再纠结。
而我,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也早已拥有了更值得珍惜的幸福。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只留陆砚辞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包裹。
我万万没想到,不过才一个月的光景,沈瑶光家就彻底垮了。
手机推送的新闻弹窗跳出来时,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桌布上,标题赫然写着,沈坤涉嫌偷税漏税、用劣质材料建造商品房、伪造数据并贿赂官员,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头条。
盯着屏幕上的报道,我心脏猛地一沉,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镜头里的沈瑶光,再也没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富家小姐模样,眼底满是慌乱与憔悴,头发凌乱,衣衫也没了往的精致,落魄得让人心头复杂。
报道里说,她家名下所有资产已被法院查封,她连个落脚的家都没了,而沈坤罪行确凿,恐怕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比起沈家的覆灭,我更心疼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他们掏空一辈子的积蓄,甚至背上几十年房贷,就是为了一套安稳的房子,最后换来的却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工程。
一想到他们得知真相时的绝望与崩溃,我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空气低语,真是太过分了,做生意连最基本的良心都丢了。
身旁的顾夜白立刻凑过来,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语气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我,老婆,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做生意向来摸着良心呢。
看着他那副怕被误伤的模样,我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太清楚顾夜白的为人了,他一直秉持着做性价比最高的产品,名下的产业无论是产品、酒店还是房地产,都坚持用最好的材料,却以最亲民的价格推向市场。
也正因如此,他的商业版图才越做越大,名气越来越响,口碑更是顶好。
说到底,你真心尊重消费者,消费者自然会用信任和支持回报你。
而沈坤那种人,为了牟利克扣材料费用,全然不顾老百姓的生命安全,简直是丧尽天良。
没等我平复好心情,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迟疑了几秒,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陆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虚弱,意晚,你看到新闻了吗?沈坤的事,是我举报的。
我眉头瞬间拧起,心里满是不解——他特意打这个电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想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平淡地回应,知道了,也算替那些受害的老百姓谢谢你。
他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嗽声嘶哑又急促,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难受。
一阵咳嗽过后,他苦笑着开口,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意晚,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打断了他的请求,陆砚辞,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过去的事我都已经放下了,你没必要再找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更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等咳嗽稍缓,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前几天去医院做了检查,是肺癌晚期。意晚,就见一面,好不好?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脑子里有弦猝然绷断,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话,喉咙涩得发疼。
沉默了许久,我才哑着嗓子妥协,你把检查报告带好,来我工作的医院找我。
下午,陆砚辞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不过才多久没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发黑,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再也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他把一叠检查报告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眼神局促又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我。
我快速翻完那些报告,每看一页,眉头就锁得更紧,心里只剩沉重,必须尽快办住院手续,配合医生做治疗,还有一线希望。
刚好我手头没有紧急病例要处理,便陪着他一起去住院部办好了手续,看着护士把他安置妥当。
安顿好一切后,陆砚辞突然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语气期期艾艾地追问,意晚,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心里一定还有我,对不对?
他自顾自地忏悔,我知道,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全都是我的错。上辈子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不懂得珍惜,还那样对你。我现在想通了,上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后悔。
说着,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恳求,沈意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决绝,陆砚辞,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们早在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就彻底分手、两清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你别再提这些话了。
他拼命摇着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你心里肯定还有我!不然你为什么要陪我办住院手续,对我这么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意晚,别气了好不好,我都认错了。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再次甩开他试图拉我的手,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几年的纠葛,看你病重不忍心,仅此而已。
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产生了误解,我跟你说声抱歉。
你可以联系你的父母来照顾你,他们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顿了顿,我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清楚,断了他所有念想,还有,上辈子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早就不爱你了,更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有孩子。
希望你别再活在过去了,那个让我痛苦的过去,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砚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和茫然。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病房,不愿再浪费一秒钟。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音尖锐又刺耳,沈意晚!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你以为顾夜白是真的喜欢你吗?
他是A城首富,凭什么看上你一个普通人?你清醒一点!
你们本不可能幸福!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那些话让我满心厌烦,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他果然还是老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从前顺风顺水时,就带着优越感鄙视不如他的人。
如今落魄了,又嫉妒别人的幸福,甚至想把别人也拖进和他一样的深渊。
这种人,永远在为过去后悔,永远不懂得知足,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偏执里,可悲又可恨。
世人大多觉得,我一个普通医生能嫁给顾夜白,是天大的高攀,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们的爱情里,从来都是势均力敌。
陆砚辞也这般认为,他只当我是个平凡的医者,却从不知道我在医学领域深耕多年,早已取得过突破性研究与成就,那些成果拯救过不少生命。
而顾夜白不一样,他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我的专业、我的梦想,从不觉得我的事业逊色于他的商业版图。
我至今记得,他曾温柔地抱着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老婆,你的研究报告拯救了那么多生命,这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你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是顾夜白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一方索取、一方妥协,而是两个人朝着各自的梦想并肩前行,彼此扶持,互相成就。
所以此刻,陆砚辞那几句拙劣的挑唆,本不可能让我对我和顾夜白的感情有半分怀疑。
可陆砚辞显然还没打算放弃。
没过几天,他竟抱着一把吉他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不顾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往来,径直坐在沙发上,弹唱起了当年向我告白时的那首《对视吧,眼睛不会说谎》。
熟悉的旋律在办公室里回荡,我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剩深入骨髓的厌烦。
这首歌此刻听来格外讽刺,想当初结婚后,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对我说谎,那些所谓的真心,全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我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地呵斥,陆砚辞,出去!
他却置若罔闻,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放下吉他就朝我走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气里满是崩溃的哀求,意晚,我真的后悔了,我彻底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不懂珍惜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尖因为刚才的力道泛着红,眼神冷得像冰,上次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残存的希冀,一字一句地说,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他眼里果然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在等我回心转意,可这份期待瞬间就被我的话彻底浇灭。
我和你之间没有孩子,这是老天爷唯一赏赐给我的幸运。请你以后不要再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就在这时,陆砚辞的父母匆匆赶来,两位老人见状立刻上前拉住他,一边把他往门外带,一边满脸愧疚地朝我道歉,周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儿子他现在病糊涂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抱歉。
可是意晚,你跟阿姨说句实话,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看着这两位上辈子待我极好的公婆,我心里虽有几分复杂,却还是语气坚定地开口,叔叔阿姨,我已经结婚了,有疼爱我的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子,生活很安稳。
就算我没有结婚,我也不可能再和砚辞在一起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爱他了,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
我看着两位老人落寞的神情,补充道,我希望他能安心接受治疗,好好养病,也别再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两位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与歉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搀扶着失魂落魄的陆砚辞回了病房。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陆砚辞转去了别的城市的医院,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们终于彻底断了所有牵扯。
本以为这段过往会就此尘封,却没想到再次听到陆砚辞的消息,是来自他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陆母哽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哀求,意晚,砚辞他......他快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能来看看他吗?
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犹豫,也不是留恋,只是忽然觉得世事无常。
良久,我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放下手机,我试着回想上辈子和他相爱时的点滴,可脑海里只剩模糊的虚影,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画面,竟什么都记不清了。
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能带走怨恨,也能冲淡过往的痕迹,只留下一片释然。
再次见到陆砚辞时,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瘦得完全脱了人形,颧骨高高外突,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模样。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直到我的脚步声响起,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才骤然涌现出一丝微弱的光彩,缓缓转向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晚,我现在这样,一定很难看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心境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也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对不起啊......曾经的我太自卑了,拼命追求音乐梦想,换来的却全是失败。
我不敢面对那些挫败,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把一切错都推给你。
他喘了口气,眼底满是绝望,或许这就是我的吧。
停顿片刻,他抬眼望着我,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亮晶晶的,像在抓住救命稻草,
“意晚,你说......如果我们能重来一次,如果这一次我好好对你,不任性、不逃避,你还会选择我吗?”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不会。人生没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我语气平静却坚定,
“而且陆砚辞,你从来都不会变,你骨子里的不知足,永远都改不了。”
一个永远不知足、只会逃避和抱怨的人,无论人生重来多少次,都终究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听到这话,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悔恨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啊!”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没有机会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他。
过去的恩怨早已了结,我更该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不该再为逝去的人和事耗费心神。
没过多久,院里有一个国外医学学习交流的名额,院长知晓我在专业领域的研究成果,直接把名额推荐给了我。
收拾好行囊奔赴美国那天,我推着行李走出机场闸门,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顾夜白竟带着孩子提前等在这里。
他手捧着一束我最爱的白玫瑰,牵着小小的孩子,缓步朝我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我望着他,眼里瞬间盛满了惊喜。
不等我开口,顾夜白就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
怎么样,惊不惊喜?老婆出来学习,我自然要妇唱夫随,我和宝宝都陪你一起来了,开心吗?
我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特别开心,特别惊喜!
学习交流的子里,除了专注于专业知识的探讨。
顾夜白还带着我和孩子走遍了美国的诸多景点,我们在阳光下奔跑,在晚风里漫步,留下了无数温馨美好的回忆。
就在一次旅行途中,我偶然从陆母的短信里得知了陆砚辞去世的消息。
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像是送别了一段彻底尘封的过往。
不等这份怅然散去,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我欢快地奔跑过来,顾夜白牵着孩子,脸上满是笑意。
我立刻张开双臂,迎着他们奔去,将过往彻底抛在身后,紧紧拥抱属于我的、满是阳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