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星光落幕时

恰逢星光落幕时

作者:柏译星辰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热门网络作者柏译星辰的新书恰逢星光落幕时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沈瑶光陆砚辞。第1章 1双双重生后,我和陆砚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开。上辈子我们从校服走到婚纱,结婚七年,他却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的白月光。所以重生回来,看着还活着的陆砚辞,我心里...

第1章 1

双双重生后,我和陆砚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开。

上辈子我们从校服走到婚纱,结婚七年,他却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的白月光。

所以重生回来,看着还活着的陆砚辞,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他远远的。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删除彼此的微信,选择不同的人生。

七年后,他成了股市顶尖的盘手,在同学聚会上官宣了和他的白月光沈瑶光的婚事。

见我还是孤身一人,他忍不住调侃。

“意晚,我知道两辈子我都是你的最爱,最拿得出手的男人,但你也不用苦守着我。”

我没有理会,牵起了儿子的手。

陆砚辞的脸色顿时惨白,猩红着眼质问。

“你不是说过爱我一生一世,只为我生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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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连续做完三台难度极高的手术,满脸憔悴走进了宴会大厅。

陆砚辞就站在人群中央,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搂着沈瑶光的腰,姿态亲昵,正接受众人的恭维。

“砚辞可以啊!去华尔街几年就成了顶尖盘手,咱A城一中的骄傲!”

“听说华尔街名流都排着队请你吃饭,光一次咨询费就几十万,抵我们普通人一整年工资了!“

有人话锋一转,追问他和沈瑶光的婚期。

陆砚辞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瑶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12月20号,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周围又是一阵恭喜声,有人忽然提起我。

“对了砚辞,你跟意晚还有联系吗?当年你们俩校园恋爱多热烈啊,我记得你第一首原创歌都是为她唱的!”

听到我的名字,我清晰地看见陆砚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的凝滞,让我读懂了一些本不该懂的东西。

原来,他并没有真正放下。

可那又怎样呢?

上辈子我用了七年都没能焐热他的心,这辈子,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不等他开口,沈瑶光先笑了,语气得体却藏着炫耀,

“瞧你说的,我和砚辞都要结婚了,年少时的情愫哪能长久?他早就放下意晚了。”

众人哄笑起来,又开始夸赞她俩天造地设。

可只有我知道,那首歌是陆砚辞当年跟我告白时,熬夜写了整整一周的心血。

上辈子我们一见钟情,他捧着吉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眼神真挚得发烫,

“意晚,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喜欢你,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我信了,信了好多年。

可到最后才发现,有些人心,比谎言更难捉摸。

我眉眼淡然地往里走,却被眼尖的同学看见了。

“意晚!你怎么才来?你怎么穿休闲服就来了?不会刚下班吧?”

“在哪做牛马呢?咱同学里这么多成功人士,让他们帮你介绍份轻松的工作呗!”

细碎的嘲讽落在耳边,我没往心里去,只是淡淡笑了笑,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24小时没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廉价的运动装和周围衣香鬓影的人群格格不入,确实成了他们眼里的异类。

可那又怎样呢?

我的人生,不需要靠一件华服来证明价值。

陆砚辞的目光,从我行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我。

他径直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讥诮,

“沈意晚,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没变,依旧这么不求上进。”

我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他最后一次对我发火的样子,眼睛赤红,像要吃人。

我瞥见沈瑶光投来的怨毒目光,下一秒就听见她娇滴滴地挽紧陆砚辞的胳膊,

“砚辞,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同学呢?她过得已经够惨了,咱们别扎她的心窝子了。”

说着,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不过意晚,你这打扮也太不伦不类了。女人年纪不小了,总得好好捯饬自己,不然连嫁都嫁不出去,谁会喜欢邋遢的女人啊?要不然我借你点化妆品?”

她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

沈瑶光一身奢侈品,妆容精致到头发丝,举手投足都是富家女的贵气,和狼狈的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可我实在没力气和她争辩,高强度手术后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只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品尝桌上的美食。

味同嚼蜡。

但胃里有了东西,心里好像就没那么空了。

就在这时,陆砚辞忽然走到我面前,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拍在桌上。

“这钱算是看在过去的情谊上帮你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悯,以后对自己好点,换份体面的工作,买点新衣服,别再自暴自弃了。”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你别再沉溺了。如果不是你......”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因为我离开,就丧失生活的动力。”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他没说完的半句话,像细小的刺扎在我心上。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什么?如果不是我挡了你的路?如果不是我阻碍了你和沈瑶光?”

上辈子,我们从校服走到婚纱,熬过了最青涩的时光,却没能熬过柴米油盐的琐碎。

他有音乐梦想,我想学医,两个梦想都耗钱耗力,总得有人妥协。

我爱着他,便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医学院读研读博的机会,早早踏入社会赚钱,一个人撑起了两个人的未来。

他一次次在音乐路上碰壁,一次次沮丧颓废,都是我陪着他,耐心安慰,拼命赚钱支持他买乐器、跑演出。

我以为我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那天他要换一把新吉他,可我手头的钱刚够交房租和他的乐理课学费,实在拿不出来,便劝他再等等。

他却瞬间红了眼,一把将旧吉他砸在地上,嘶吼着,

“你知道吗?如果当初我听瑶光的话,跟她去美国留学,我早就不用过这种苦子了!我真后悔和你在一起!”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后来,他再也不碰吉他了,彻底放弃了梦想,而我也常常在深夜里,为那句后悔默默落泪。

我做了最后一次挣扎,抱着他轻声说,

“砚辞,我们生个孩子吧。”

他却猛地推开我,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们现在这条件能生孩子吗?况且我早就说过,我讨厌小孩,我不想和你生孩子!”

就是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期盼。

所以车祸来临的那一刻,我才会觉得解脱,终于不用再守着一段没有温度的婚姻,不用再对着一颗不属于我的心。

如今我们各自重生,早已是不相的陌生人,又何来旧情可言?

我拿起支票,轻轻推回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必了,我不收陌生人的东西,谢谢。”

陆砚辞愣了一瞬,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质问,

“沈意晚,我是陌生人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衣服我可以自己买,不管我现在做什么工作,我都觉得体面,不丢人,更算不上自暴自弃。”

我顿了顿,这些钱,你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他捏着支票的手指泛白,骨节分明得像要戳破皮肤,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僵在原地。

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有恼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沈瑶光快步走到他身边,瞥见支票的瞬间,眼神几不可察地一沉,显然是明白了缘由。

她眼底明明燃着怒火,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凑到陆砚辞身侧柔声道,

“意晚,我们的好意你不肯收,那我给你找个更实在的出路吧。”

她转向我,语气带着几分为我着想的恳切,

“我最近在城府大道开了家美甲沙龙,你直接过去就行,我安排你做学徒,一个月六千工资,不算高但能学到手艺,以后就算走投无路,也能自己开家小店糊口。怎么样?这工作总比你现在的体面多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咽下后才淡淡摇头,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同学起哄喊话,

“意晚,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砚辞和瑶光好心帮你,又给钱又给工作,快接着啊!”

还有人语气刻薄,

“就是,都混成这副样子了还硬撑面子?混得这么惨还来参加同学会,不就是想蹭资源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沈瑶光立刻假惺惺地打圆场,拉着陆砚辞的胳膊柔声说,

“大家别这么说意晚,或许她是真的喜欢现在的工作呢。”

说着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意晚,这可是我们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的机会,别为了一时面子错失了后路呀。”

我实在费解,他们这般硬塞钱、硬塞工作,到底是想彰显自己的优越感,还是真的觉得我过得凄惨到需要他们施舍?

这些人,上一世我当他们是同学,这一世看来,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嘲笑者。

我只淡淡重复了一句,真不需要,谢谢。

沈瑶光的笑容依旧温柔,可那双眼睛里的不屑与鄙夷却愈发浓烈。

陆砚辞攥紧了支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笑着吐出一句,

“语气像淬了毒的刀锋,一团烂泥,果然扶不上墙!你就一辈子穷死算了!”

他的嘲讽像导火索,几个以前就不安分的男同学立刻围了过来,眼神猥琐地盯着我,像看着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意晚,看你这么可怜,喝一杯哥给你转一千块。一个男人邪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

“要是实在可怜,哥再加点!陪哥喝几杯,好处少不了你的!”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我眉头紧蹙,心里泛起一阵不适,这哪里是同学会,分明是一场彰显地位、践踏他人的闹剧。

若不是在等人,我此刻早已转身离场。

我抬手就要去摸手机叫保安,身旁却突然传来打火机熄灭的声响。

陆砚辞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烟,此刻狠狠碾灭在桌角,几步上前攥住了那个要凑过来灌我酒的男人的胳膊。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咬牙道,

“安分点。”

那男人被攥得痛呼出声,脸色惨白。

沈瑶光急忙拽住陆砚辞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砚辞,你什么!都是老同学,别伤了和气!”

陆砚辞没理她,脸色依旧冰冷,盯着那男人警告,这是同学会,不是你发癫的地方,滚远点。

说完便猛地甩开了手,力道大得那男人踉跄了几步。

那男人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砚辞,没想到他会出手帮我。

这份意外转瞬即逝,毕竟上辈子的伤害太深,这点举手之劳,不足以抵消半分过往。

沈瑶光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却很快换了副兴奋的表情,拉高声音吸引众人注意,

“对了,我听说成华企业的小少爷和总裁正在楼上会“

“议厅开会!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能见到A城首富呢!”

这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A城首富的名号无人不晓,传闻他年轻有为,三十多岁便执掌商业帝国,长相更是英俊出众,只是极为低调,连妻子的身份都从未曝光,只知道他有个五岁大的儿子。”

“真的假的?那我们岂不是能见到首富夫人了?我要拍下来发抖音!”

这可是第一手猛料,要是能和首富搭句话,以后就飞黄腾达了!

众人正议论纷纷,宴会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统一,气势凛人。

那孩子穿着定制的小西装,眉眼精致,气质矜贵,一看便身份不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动,所有人都面带谄媚地围了上去,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

刚才还对我恶语相向的男人,此刻也早已忘了不快,挤在人群最前面想凑近乎。

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沈瑶光,也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刻意的亲切,声音柔得发腻,

“小朋友,你是不是饿了呀?想吃什么阿姨帮你买单。”

说着便伸出手,想捏一捏小男孩的脸颊,借此刷存在感。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被保镖簇拥着的小男孩,对周围的谄媚与讨好视若无睹,精准地锁定了人群角落里的我。

他立刻挣脱保镖的手,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我跑来。

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一头扑进我的怀里,软糯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妈妈,你终于来啦!”

第2章 2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像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沈瑶光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精心维持的笑容像碎裂的面具,一片片剥落。

陆砚辞站在原地,眼神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瞳孔剧烈收缩,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支票,指节泛白。

而我只是轻轻俯下身,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搂进怀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妈妈!你昨天怎么都没回来,宝宝好想你呀!”

他扑进我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鼻音。

我弯腰搂住他温热的小身子,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地安慰,

“妈妈要工作呀,昨天出门的时候不是跟念安说过了吗?乖,明天妈妈休假,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怀里的顾念安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脑袋在我口蹭了蹭,

“好!妈妈最好了!”

周遭的目光瞬间凝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见了什么怪事。

方才还喧闹的包厢,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些震惊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在,却也早已习惯。

有几个同学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我抬眼望去,就看见顾夜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地从楼上会议室匆匆走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

他周身自带强大的气场,一出现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婆,我听酒店经理说你在这儿参加同学聚会,下班了怎么不先告诉我?我好开车来接你。”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语气里满是宠溺,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

一旁的酒店经理连忙上前,对着满室目瞪口呆的人恭敬介绍,

“各位,这是我们成华集团的总裁顾夜白先生,也是沈意晚夫人的先生。各位在用餐期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经理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搅乱了包厢里的气氛。

同学们的表情变得五花八门,有人难掩激动,悄悄拿出手机偷拍;

而方才席间还跟着沈瑶光一起挤兑我、嘲讽我过得不如意的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头都不敢抬。

几个上学时和我关系还算好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我,语气里满是震惊,

“意晚,你老公竟然是A市首富顾夜白?”

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艳羡,

“这还用问?经理都喊她顾夫人,小少爷都喊她妈妈,肯定是顾总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妻子啊!”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隐世贵族吧,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耳边议论声此起彼伏,我只是浅笑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解释。

顾夜白低头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和简单的穿搭上,眉头微蹙,心疼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又刚从医院忙完?等聚会结束,咱们马上回家休息。”

在他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时,沈瑶光整理了一下裙摆,故作优雅地想上前搭话,却被顾夜白直接无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陆砚辞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你就是我老婆的前任?倒是要谢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他顿了顿,伸手握紧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珍视,

“若不是你放手,我也不会有幸遇到这么好的她。”

陆砚辞没有理会顾夜白的讽刺,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厉害,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崩溃。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质问,

“沈意晚,这是你用来惩罚我的方式吗?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找了这两个人来演戏骗大家?”

我轻轻放下怀里的念安,反手紧紧握住顾夜白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满满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我抬眼看向陆砚辞,语气平静却坚定,“陆砚辞,他不是演员,是我的丈夫顾夜白,念安是我的儿子。”

我清晰地看着陆砚辞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极致的震惊,再到脸色惨白,最后归于一片死寂,那双曾经让我痴迷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

换作以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或许会心软,会忍不住上前安慰。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那些年少时的执念,那些被他伤害的过往,早就随着时间和顾夜白的温柔,一点点消散了。

他说得没错,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回头缅怀?

我现在有顾夜白的疼爱,有念安这个贴心的小宝贝,有我热爱的医生工作,

还是A市第一医院的主刀医生,拥有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家庭和安稳生活。

比起过去,我如今的人生,早已圆满得无可挑剔。

这场聚会本是沈瑶光发起的,想来也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炫耀她的生活。

可自从顾夜白出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从围着沈瑶光阿谀奉承,转而对我嘘寒问暖,态度的转变快得让人发笑。

“没想到意晚竟然嫁给了顾总,陆砚辞刚才还想拿支票打发她,现在看来也太可笑了吧!”

“可不是嘛,还以为前任过得潦倒,结果人家转头就嫁得比他好百倍千倍,这脸打得够响。”

“沈瑶光之前还假好心要给意晚介绍美甲师的工作,我刚听说意晚是市一院的主刀医生,那可是顶尖人才,哪里用得着她介绍工作,简直是自取其辱!”

有人凑过来,语气热络得过分,

“意晚,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啊?要是早知道,我们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看着这些人前倨后恭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嘲讽。

方才他们对我视而不见,甚至跟着沈瑶光一起调侃我混得差,如今却这般攀关系,现实得令人齿冷。

但我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淡淡应着,没再多说。

聚会的氛围早已变了味,我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顾夜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弯腰抱起念安,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牵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刚走出成华大酒店的大门,身后就传来陆砚辞急促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慌乱,“沈意晚!”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见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那份藏在声音里的急切与悔恨。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先侧头看向身侧的顾夜白,轻声说,

“夜白,你先带念安上车等我吧,外面风大,11月的夜晚终究是凉,别冻着孩子。”

顾夜白的目光在我和陆砚辞之间扫过,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包容——他从来都是这样,尊重我所有的决定,愿意给我空间处理自己的事。

他弯腰收紧了抱着念安的手臂,低声对我道,我在车里等你,别站太久。说完,便抱着一脸懵懂的念安,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只剩我和陆砚辞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他眼底的困惑、不甘与复杂映照得愈发清晰。

他沉默了几秒,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和顾夜白结婚?”

我望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事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淡淡开口。

“他母亲得了心脏病,在我们医院住院时,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因为病情反复,我们需要经常沟通病情和护理事宜,就这么认识了。”

“他说,欣赏我对病人尽心尽力的态度,也认可我对医学专业的执着与追求。后来,他就对我展开了追求,行事雷厉风行,却又处处顾及我的感受。”

我顿了顿,想起那些子的点滴,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他对母亲的孝顺,我都看在眼里,对他的观感本就不错。

他正式表白那天,我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个,我问他想要孩子吗,他说想,坦诚地说不想说漂亮话,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不敷衍,很真诚。

第二个,我又问他,会不会阻止我继续医学研究。

他摇了摇头,说每个人的价值不止于家庭,更在于自我实现,他愿意无条件支持我所有想做的事。

第三个,最后我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笑了,说顾夜白这辈子,从不后悔。

就是从那天起,我答应和他试一试。

我想,或许我该放下过去,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相爱、结婚,婚礼办得很低调,就领了证,请了亲近的亲戚朋友小聚了一下,没对外张扬。

听完我的讲述,陆砚辞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你的孩子吗?可你以前明明说过只想和我生孩子,你现在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有孩子?”

他这话让我莫名有些无语,只能用他从前的话回敬他,

“陆砚辞,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揪着不放了行不行?上辈子的誓言,没必要带到这辈子还当真。”

“我们当初默认分手时,就该清楚,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们都不该再有交集,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况且上辈子,你和我在一起时满心后悔,本不想和我有孩子,而那样的人生,我承受不起。”

“我后悔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支持过我!陆砚辞突然愤怒地怒吼出声,眼睛通红,是你给那些音乐出版社发邮件,让他们不要收录我的歌!我才会一直郁郁不得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耳边,我顿时满脸疑惑,皱着眉反问,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从来没有寄过那种邮件!”

我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那时候为了你的音乐梦想,我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倒头就睡,本没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成功,难道上辈子我的心意,你从来都没感受到吗?”

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陆砚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指责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仿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空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当初我让你买把吉他,你为什么不肯?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沉,忽然就明白了当初同学聚会上,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觉得那时候我们家里还有钱吗?”

“你父亲生病,家里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给医院,除了勉强维持生计的菜钱,我们还有什么?难道要我去抢一把吉他给你吗?”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陆砚辞,他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不可能......瑶光跟我说,是你发的邮件,说你不想看到我成功,怕我功成名就后抛弃你......所以我才一直恨你......”

上辈子的感情,曾让我失望、痛苦,可此刻,我只剩彻底的绝望。

我望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我为你付出的一切,竟然抵不过别人随口一句话?陆砚辞,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抬眼望向停车场的方向,轻声道,

“我的老公和儿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沈意晚!陆砚辞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还爱我吗?”

我回头,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上辈子的爱,早就被消耗殆尽,也早就放下了。我现在爱的,是我的丈夫顾夜白,还有我的儿子念安。”

我实在不懂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毕竟从前,是他反复强调,过去的人和事没必要再纠结。

而我,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也早已拥有了更值得珍惜的幸福。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只留陆砚辞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包裹。

我万万没想到,不过才一个月的光景,沈瑶光家就彻底垮了。

手机推送的新闻弹窗跳出来时,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桌布上,标题赫然写着,沈坤涉嫌偷税漏税、用劣质材料建造商品房、伪造数据并贿赂官员,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头条。

盯着屏幕上的报道,我心脏猛地一沉,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镜头里的沈瑶光,再也没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富家小姐模样,眼底满是慌乱与憔悴,头发凌乱,衣衫也没了往的精致,落魄得让人心头复杂。

报道里说,她家名下所有资产已被法院查封,她连个落脚的家都没了,而沈坤罪行确凿,恐怕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比起沈家的覆灭,我更心疼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他们掏空一辈子的积蓄,甚至背上几十年房贷,就是为了一套安稳的房子,最后换来的却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工程。

一想到他们得知真相时的绝望与崩溃,我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空气低语,真是太过分了,做生意连最基本的良心都丢了。

身旁的顾夜白立刻凑过来,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语气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我,老婆,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做生意向来摸着良心呢。

看着他那副怕被误伤的模样,我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太清楚顾夜白的为人了,他一直秉持着做性价比最高的产品,名下的产业无论是产品、酒店还是房地产,都坚持用最好的材料,却以最亲民的价格推向市场。

也正因如此,他的商业版图才越做越大,名气越来越响,口碑更是顶好。

说到底,你真心尊重消费者,消费者自然会用信任和支持回报你。

而沈坤那种人,为了牟利克扣材料费用,全然不顾老百姓的生命安全,简直是丧尽天良。

没等我平复好心情,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迟疑了几秒,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陆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虚弱,意晚,你看到新闻了吗?沈坤的事,是我举报的。

我眉头瞬间拧起,心里满是不解——他特意打这个电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想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平淡地回应,知道了,也算替那些受害的老百姓谢谢你。

他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嗽声嘶哑又急促,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难受。

一阵咳嗽过后,他苦笑着开口,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意晚,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打断了他的请求,陆砚辞,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过去的事我都已经放下了,你没必要再找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更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等咳嗽稍缓,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前几天去医院做了检查,是肺癌晚期。意晚,就见一面,好不好?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脑子里有弦猝然绷断,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话,喉咙涩得发疼。

沉默了许久,我才哑着嗓子妥协,你把检查报告带好,来我工作的医院找我。

下午,陆砚辞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不过才多久没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发黑,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再也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他把一叠检查报告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眼神局促又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我。

我快速翻完那些报告,每看一页,眉头就锁得更紧,心里只剩沉重,必须尽快办住院手续,配合医生做治疗,还有一线希望。

刚好我手头没有紧急病例要处理,便陪着他一起去住院部办好了手续,看着护士把他安置妥当。

安顿好一切后,陆砚辞突然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语气期期艾艾地追问,意晚,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心里一定还有我,对不对?

他自顾自地忏悔,我知道,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全都是我的错。上辈子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不懂得珍惜,还那样对你。我现在想通了,上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后悔。

说着,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恳求,沈意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决绝,陆砚辞,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们早在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就彻底分手、两清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你别再提这些话了。

他拼命摇着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你心里肯定还有我!不然你为什么要陪我办住院手续,对我这么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意晚,别气了好不好,我都认错了。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再次甩开他试图拉我的手,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几年的纠葛,看你病重不忍心,仅此而已。

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产生了误解,我跟你说声抱歉。

你可以联系你的父母来照顾你,他们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顿了顿,我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清楚,断了他所有念想,还有,上辈子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早就不爱你了,更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有孩子。

希望你别再活在过去了,那个让我痛苦的过去,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砚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和茫然。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病房,不愿再浪费一秒钟。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音尖锐又刺耳,沈意晚!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你以为顾夜白是真的喜欢你吗?

他是A城首富,凭什么看上你一个普通人?你清醒一点!

你们本不可能幸福!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那些话让我满心厌烦,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他果然还是老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从前顺风顺水时,就带着优越感鄙视不如他的人。

如今落魄了,又嫉妒别人的幸福,甚至想把别人也拖进和他一样的深渊。

这种人,永远在为过去后悔,永远不懂得知足,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偏执里,可悲又可恨。

世人大多觉得,我一个普通医生能嫁给顾夜白,是天大的高攀,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们的爱情里,从来都是势均力敌。

陆砚辞也这般认为,他只当我是个平凡的医者,却从不知道我在医学领域深耕多年,早已取得过突破性研究与成就,那些成果拯救过不少生命。

而顾夜白不一样,他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我的专业、我的梦想,从不觉得我的事业逊色于他的商业版图。

我至今记得,他曾温柔地抱着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老婆,你的研究报告拯救了那么多生命,这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你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是顾夜白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一方索取、一方妥协,而是两个人朝着各自的梦想并肩前行,彼此扶持,互相成就。

所以此刻,陆砚辞那几句拙劣的挑唆,本不可能让我对我和顾夜白的感情有半分怀疑。

可陆砚辞显然还没打算放弃。

没过几天,他竟抱着一把吉他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不顾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往来,径直坐在沙发上,弹唱起了当年向我告白时的那首《对视吧,眼睛不会说谎》。

熟悉的旋律在办公室里回荡,我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剩深入骨髓的厌烦。

这首歌此刻听来格外讽刺,想当初结婚后,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对我说谎,那些所谓的真心,全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我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地呵斥,陆砚辞,出去!

他却置若罔闻,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放下吉他就朝我走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气里满是崩溃的哀求,意晚,我真的后悔了,我彻底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不懂珍惜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尖因为刚才的力道泛着红,眼神冷得像冰,上次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残存的希冀,一字一句地说,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他眼里果然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在等我回心转意,可这份期待瞬间就被我的话彻底浇灭。

我和你之间没有孩子,这是老天爷唯一赏赐给我的幸运。请你以后不要再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就在这时,陆砚辞的父母匆匆赶来,两位老人见状立刻上前拉住他,一边把他往门外带,一边满脸愧疚地朝我道歉,周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儿子他现在病糊涂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抱歉。

可是意晚,你跟阿姨说句实话,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看着这两位上辈子待我极好的公婆,我心里虽有几分复杂,却还是语气坚定地开口,叔叔阿姨,我已经结婚了,有疼爱我的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子,生活很安稳。

就算我没有结婚,我也不可能再和砚辞在一起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爱他了,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

我看着两位老人落寞的神情,补充道,我希望他能安心接受治疗,好好养病,也别再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两位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与歉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搀扶着失魂落魄的陆砚辞回了病房。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陆砚辞转去了别的城市的医院,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们终于彻底断了所有牵扯。

本以为这段过往会就此尘封,却没想到再次听到陆砚辞的消息,是来自他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陆母哽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哀求,意晚,砚辞他......他快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能来看看他吗?

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犹豫,也不是留恋,只是忽然觉得世事无常。

良久,我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放下手机,我试着回想上辈子和他相爱时的点滴,可脑海里只剩模糊的虚影,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画面,竟什么都记不清了。

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能带走怨恨,也能冲淡过往的痕迹,只留下一片释然。

再次见到陆砚辞时,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瘦得完全脱了人形,颧骨高高外突,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模样。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直到我的脚步声响起,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才骤然涌现出一丝微弱的光彩,缓缓转向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晚,我现在这样,一定很难看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心境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也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对不起啊......曾经的我太自卑了,拼命追求音乐梦想,换来的却全是失败。

我不敢面对那些挫败,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把一切错都推给你。

他喘了口气,眼底满是绝望,或许这就是我的吧。

停顿片刻,他抬眼望着我,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亮晶晶的,像在抓住救命稻草,

“意晚,你说......如果我们能重来一次,如果这一次我好好对你,不任性、不逃避,你还会选择我吗?”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不会。人生没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

我语气平静却坚定,

“而且陆砚辞,你从来都不会变,你骨子里的不知足,永远都改不了。”

一个永远不知足、只会逃避和抱怨的人,无论人生重来多少次,都终究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听到这话,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悔恨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啊!”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没有机会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他。

过去的恩怨早已了结,我更该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不该再为逝去的人和事耗费心神。

没过多久,院里有一个国外医学学习交流的名额,院长知晓我在专业领域的研究成果,直接把名额推荐给了我。

收拾好行囊奔赴美国那天,我推着行李走出机场闸门,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顾夜白竟带着孩子提前等在这里。

他手捧着一束我最爱的白玫瑰,牵着小小的孩子,缓步朝我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我望着他,眼里瞬间盛满了惊喜。

不等我开口,顾夜白就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

怎么样,惊不惊喜?老婆出来学习,我自然要妇唱夫随,我和宝宝都陪你一起来了,开心吗?

我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特别开心,特别惊喜!

学习交流的子里,除了专注于专业知识的探讨。

顾夜白还带着我和孩子走遍了美国的诸多景点,我们在阳光下奔跑,在晚风里漫步,留下了无数温馨美好的回忆。

就在一次旅行途中,我偶然从陆母的短信里得知了陆砚辞去世的消息。

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像是送别了一段彻底尘封的过往。

不等这份怅然散去,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我欢快地奔跑过来,顾夜白牵着孩子,脸上满是笑意。

我立刻张开双臂,迎着他们奔去,将过往彻底抛在身后,紧紧拥抱属于我的、满是阳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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