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是将军。
它拖着断腿,挡在了我面前。
它的双眼不再是温顺的蓝色,而是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身上的毛发竖起,体型似乎都在瞬间膨胀了一圈。
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私聊,而是如同广播般响彻天台。
“检测到宿主遭受致命威胁。”
“无限物资搜索系统......权限升级。”
“开启战斗模组:万犬之王。”
“号令:全城犬类,速来护主!”
随着这声怒吼,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秒。
周围的楼顶、街道、废墟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吠叫声。
汪!汪!汪!
那是成千上万只狗的回应。
天台边缘,一只巨大的藏獒跃了上来。
接着是一群流浪的中华田园犬。
还有变异的金毛、德牧、罗威纳。
它们像黑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天台。
它们没有攻击我。
它们绕过我,直接扑向了丧尸群。
撕咬。
扑。
丧尸在这些变异犬的利齿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腐肉横飞。
几分钟内,天台上的丧尸被清理得净净。
狗群分开一条路。
将军站在中间,回头看我。
它断掉的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脑海里多出了一张战术地图。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听命于我的狗。
我听到了将军的心声:
“主人,别怕。谁动你,我谁。”
我从地上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污。
看着躲在水箱顶上瑟瑟发抖的王桂兰和赵家宝。
我笑了。
5
王桂兰和赵家宝吓傻了。
他们看着满地的丧尸残肢,又看着围在我身边如同护卫般的狗群。
赵家宝的裤子又湿了一次。
“姐......姐......”
他颤抖着叫我,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让......让这畜生别过来......”
王桂兰也哆嗦着,试图摆出母亲的威严,但声音虚得厉害。
“怀欣啊,妈刚才......妈刚才是吓糊涂了。”
“妈不是故意的,那是手滑......”
“快让这些狗走开,吓着你弟了。”
我捡起地上那把赵家宝掉落的西瓜刀。
在手里掂了掂。
“手滑?”
我一步步走向水箱。
狗群随着我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几百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刚才推我去死的时候,您的手可稳得很啊。”
我走到水箱下,抬头看着他们。
“把羽绒服脱下来。”
赵家宝一愣,死死裹紧衣服。
“姐,这么冷......”
“脱!”
我大吼一声。
将军配合地狂吠一声,作势要扑上去。
赵家宝吓得尖叫,手忙脚乱地把羽绒服脱下来扔给我。
我嫌弃地用刀尖挑起来。
“脏了。”
我手腕一抖,刀锋划过。
羽绒服被割成两半,里面的鸭绒漫天飞舞。
“宁可毁了,也不给你穿。”
“你——!”赵家宝气得脸都绿了。
我没理他们,转身跨上将军的背。
将军的体型变大了一圈,驮着我毫不费力。
“我们走。”
狗群护送着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天台。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很快会有新的丧尸上来。”
“祝你们好运。”
身后传来王桂兰绝望的哭喊声。
但我没有回头。
将军带着我冲出居民楼。
外面的丧尸被狗群冲散,本无法近身。
“汪。【前方五百米,户外用品店,安全。】”
“汪。【左侧地下车库,发现改装越野车,钥匙在保安室。】”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半小时后。
我坐在一家高档户外用品店里。
身上换上了顶级的极地防寒服,脚踩战术靴。
旁边的小火炉上,煮着热腾腾的自热火锅。
牛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将军趴在我脚边,正在啃一块战斧牛排。
它是功臣,得吃最好的。
我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居民楼。
那里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惨叫声。
王桂兰和赵家宝为了躲避丧尸,钻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他们在恶臭的垃圾堆里瑟瑟发抖,啃着不知道谁扔的半块发霉馒头。
而我,喝了一口热汤,浑身暖洋洋的。
这才是末世该有的生活。
6
接下来的三天。
我跟着将军的指引,几乎搜刮了半个城区的物资。
从药品到食物,从发电机到汽油。
我的狗群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不仅有流浪狗,我还救了几只警犬和军犬。
它们纪律严明,战斗力爆表。
将军选定了一处位于市郊的仓储式超市作为基地。
这里墙高壁厚,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仓库里原本就有大量的米面油。
我又搬空了两个药店和一个五金店。
我给这个基地取名——“犬王基地”。
但我知道,光靠狗不行,有些细致活还得人来做。
我开始有选择地收留幸存者。
第一个是兽医老张,他为了救一只猫差点被丧尸咬死。
第二个是退伍兵李哥,他很有正义感,身手也好。
还有几个技工和厨师。
我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绝对服从。
第二,对狗好。
谁敢虐待狗,直接扔出去喂丧尸。
短短一周,基地就初具规模。
高墙上拉起了电网,架起了探照灯。
发电机轰鸣,基地里灯火通明。
甚至还能洗热水澡。
这在末世,简直就是天堂。
这天,我正坐在墙头,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给将军梳毛。
李哥跑上来汇报。
“老大,外面来了两个难民,说是你亲戚。”
我动作一顿。
往下一看。
铁丝网外,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正趴在那里。
正是王桂兰和赵家宝。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污泥和脓疮。
看见我,王桂兰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怀欣!怀欣是你吗?”
“妈就知道你有本事!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快!快开门!让你弟进去!”
赵家宝也跟着喊:
“姐!我要饿死了!我要吃肉!我看你们里面在烤肉!”
“赶紧让我进去!我要住最大的那个房间!”
周围的难民都看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这首领的亲妈?那这两人要发达了。”
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葡萄喂给将军。
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哪来的叫花子?乱攀亲戚。”
“我妈早就死了。”
7
王桂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
她立刻使出了她的手锏——撒泼打滚。
她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哭嚎。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啦!”
“亲闺女发达了就不认亲娘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周围的难民开始指指点点。
毕竟在传统观念里,孝道大过天。
有些人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带着一丝谴责。
赵家宝见状,更加嚣张。
“赵怀欣!你也不怕遭雷劈!”
“赶紧开门!不然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事!”
我冷笑一声。
道德绑架?
可惜,我没道德。
我从旁边拿过一个扩音器。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让大家看看,这对母子了什么。”
我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那天在天台,我手机录下的视频。
虽然画面晃动,但声音清晰无比。
——“带着这只吃饭的畜生去死!”
——“死在外面净!省得浪费你弟的口粮!”
——“你帮他挡一下!凭他是你弟!”
——“把羽绒服脱了给我穿!”
视频在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
王桂兰狰狞的面孔,赵家宝恶毒的嘴脸,还有最后那一推的决绝。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指责我的人,现在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哪里是妈?这简直是!
我关掉视频,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王桂兰。
“这就是你们说的养育之恩?”
“这就是你们说的手滑?”
我从垃圾袋里掏出半块发霉的面包。
随手扔出墙外,正好掉在王桂兰面前的泥水里。
“既然你们说是来投奔的,我也不能太绝情。”
“吃吧。”
“这面包狗都不吃,您慢点咽。”
王桂兰看着那块沾满泥水的发霉面包,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赵家宝却不管那么多,扑上去就要抢。
“给我!我饿!”
他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完全不顾上面的泥和霉菌。
王桂兰一巴掌打掉面包。
“有点骨气!咱们不吃嗟来之食!”
“赵怀欣,你会后悔的!你给我等着!”
她拉起还在舔手指的赵家宝,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钻进了黑暗里。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将军在我身边低吼。
“汪。【检测到恶意值爆表,目标正在接触敌对势力。】”
我摸了摸将军的头。
“让他们来。”
“正好,我也想斩草除。”
8
赵家宝这人,不仅废,还坏。
为了口吃的,亲妈都能卖,更别说我这个“姐姐”。
当晚,将军就把脑袋凑到我手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汪。【铲屎的,有人送外卖来了。东南边,三十个,带着火油瓶子。】”
我揉了揉它的耳朵,看向监控屏。
这伙人我脸熟,附近出了名的“恶狼帮”,平里欺男霸女,没少缺德事。
没想到赵家宝还能搭上这条线。
屏幕里,一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往基地墙摸。
赵家宝走在最前头,点头哈腰,像条带路的哈巴狗。他指着高耸的围墙,唾沫星子乱飞:
“大哥,您信我!我亲姐就在里头!那仓库里堆的大米白面,够咱们吃十年!还有那娘儿们,长得带劲,到时候给大哥暖床!”
满脸横肉的强盗头子手里拎着把开山刀,刀背在赵家宝脸上拍得啪啪响。
“小子,要是里头没货,老子把你那二两肉片下来涮火锅。”
“哪能啊!我是她亲弟,里头啥情况我门儿清!”赵家宝拍着脯保证,那副谄媚样看得人反胃。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早就进了我的口袋阵。
这帮人大概不知道,这围墙不仅防丧尸,防人更是一绝。
“动手。”
我对准对讲机吐出两个字。
十几张特制的捕兽网弹射而出,带着倒钩,瞬间把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强盗罩了个结实。
“啊——!”
惨叫声刚起,就被更大的动静盖住了。
墙头翻出几高压水枪管。
这种零下十几度的天,水比好使。
高压水柱滋下去,打在身上跟石头砸似的生疼。更要命的是,水一沾身,风一吹,立马结冰。
那些强盗还没来得及割破网,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棉衣吸了水,瞬间冻硬,变成铁板一样箍在身上。体温流失的速度,比割大动脉放血还快。
“!有埋伏!撤!”
强盗头子是个狠人,见势不妙,拽过身边一个小弟挡了一枪水,转身就跑。
想跑?
我按下遥控器。
基地侧门轰然洞开。
“将军,开饭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将军身后,跟着二十多条训练有素的罗威纳和德牧。它们憋了半个月,正愁没玩具。
强盗们被冻得手脚僵硬,本跑不快。
狗群冲进人群,专挑拿武器的手腕咬。
赵家宝跑得最慢,或者说,他吓软了腿。
将军没咬他脖子,它记得我的吩咐——别弄死,留着玩。
它一个飞扑,把赵家宝按在雪地里,张嘴对着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口。
“嗷——!!”
这一嗓子,比猪还凄厉。
赵家宝在雪地上疯狂打滚,屎尿瞬间涌了出来,把裤染得一片黄褐。
“姐!姐我错了!救命啊!别咬了!”
战斗结束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那个强盗头子被李哥一枪崩断了小腿骨,正跪在雪地里磕头,脑门磕得全是血。
我让人把赵家宝拖进院子。
他裤子破了个大洞,屁股上血肉模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没过一会儿,李哥拎着只“鹌鹑”进来了。
是躲在远处树林里观战的王桂兰。
她原本等着儿子凯旋,好吃香喝辣,结果等来了一群煞神。
看到满地的强盗惨状,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王桂兰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泼醒。”我淡淡道。
一盆冰水下去,王桂兰激灵一下醒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把水泥地磕得咚咚响。
“怀欣!怀欣啊!我是你妈啊!”
“都是这帮天的我们的!我们要是不带路,他们就要人啊!妈也是没办法啊!”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伸手想来抓我的裤脚。
我退后一步,嫌恶地避开。
旁边的赵家宝一听这话,原本装死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放屁!是你!是你个老不死的!”
赵家宝指着王桂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是你跟我说姐这儿有吃的!是你让我去找恶狼帮的!你说只要抢了基地,我就能当土皇帝!”
“你说姐心软,只要我跪下哭两声,肯定能混进来!”
“姐!都是这老太婆的主意!我是被她唆使的!我是无辜的啊!”
为了活命,这对平里的“慈母孝子”开始疯狂互咬。
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脏水都往对方身上泼。
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赵家宝脸上:“你个畜生!我怀胎十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赵家宝反手就是一推:“老东西!要不是你贪心,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狗咬狗,一嘴毛。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只觉得反胃。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在生存面前,比纸还薄。
“行了。”
我打断了他们的撕扯。
两人立刻停手,眼巴巴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怀欣......”王桂兰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李哥。
“扔出去。”
“别弄死,留着。”
“死了太便宜他们。”
9
寒真的来了。
外头风刮得像鬼哭,气温一夜之间砸到了零下三十度。整个城市没个活气,全是冰坨子。
基地里头却是两个世界。
无烟煤烧得正旺,发电机嗡嗡响着,给足了暖气。大家伙围着铜锅涮羊肉,白烟往上冒,把屋顶的灯都熏得朦胧。
将军这狗东西最会享受,四仰八叉躺在壁炉边上,肚皮朝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羊肉,蘸满麻酱,这才慢悠悠看向监控屏。
墙角那两坨黑影动了动。
王桂兰和赵家宝缩在那,身上裹着几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
赵家宝那张脸已经冻得没有一点血色,眉毛睫毛全是白霜。他死死盯着王桂兰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棉袄——那是前两天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稍微厚
实点。
“妈......衣服给我......”
赵家宝手伸得僵直,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是你亲儿子......赵家宝啊......我要冻死了......”
王桂兰没给。
她缩着脖子,把棉袄裹得更紧,拼命往墙挤,想用墙挡住那点要命的风。
“宝儿,妈也冷......妈这把老骨头受不住......”
到了这份上,哪还有什么母慈子孝。
活命才是真的。
赵家宝眼珠子通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
“老不死的!活这么大岁数够本了!”
他把王桂兰按在雪窝里,骑在她身上,疯了一样撕扯那件棉袄。
“给我!松手!给我!”
王桂兰惨叫,手脚乱蹬,指甲在赵家宝脸上挠出血道子。
“作孽!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怀欣!怀欣你看这畜生!救妈!妈错了!妈以后都听你的!”
她那张脸贴在雪地上,五官扭曲,冲着镜头拼命挥手。
没用。
赵家宝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王桂兰疼得身子蜷成虾米,手一松,衣服没了。
赵家宝抢过棉袄往身上一裹,看都没看地上的亲妈一眼,连滚带爬冲向远处那个避风洞。
王桂兰趴在雪地上,身上就剩件单衣。
风一吹,那层布跟纸一样透。
她看着儿子跑远,嗓子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嚎叫。
“......这就是啊!”
她手脚并用往基地大门爬。指甲扣在冰面上,全是血印子。
爬不动了。
“怀欣......妈想吃饺子......猪肉大葱的......”
“妈以前给你包过饺子的......你忘了吗......”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风声。
她在那趴着,一只手还伸向大门的方向。
没过多久,那姿势就定格了,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10
我关了屏幕。
锅里的肉刚好烫熟,一口塞进嘴里,真香。
心里头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早就没了。甚至觉得今晚这顿火锅,比哪顿都好吃。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哥巡逻回来,进门先跺了跺脚上的雪,搓着手哈气。
“那老太太硬了,在那趴着呢。小的也没跑掉。”
赵家宝抢了衣服钻进那个洞,结果那是变异鼠的窝。
李哥比划了一下:“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那件棉袄成了布条,全是血。”
我点点头,把最后一片午餐肉喂给将军。
“行,知道了。”
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
等到开春,雪化得满地泥泞,“犬王基地”这块牌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我们在基地外围扩了一圈地,种上了土豆白菜,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将军腿早好了,跑起来像道黑闪电。
它现在威风得很,领着周围上千条变异狗巡山。这方圆几十里,它是真正的王,谁敢靠近基地撒野,得先问问它的牙答应不答应。
傍晚时候,我站在墙头看落。
底下有小孩追着小狗跑,笑声传得老远。食堂的大烟囱冒着烟,饭香味顺着风飘上来。
以前那些提心吊胆、被人算计的子,算是彻底过完了。
将军溜达到我腿边,大脑袋蹭得我裤腿全是毛,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汪。【铲屎的,今晚整点红烧肉?】”
我听懂了,蹲下揉它的狗头。
“吃,管够。”
这世道烂透了,人吃人。
但只要有这傻狗在,这地方就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