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1:42:38  |  所属小说:全家逼我把新车让给弟弟后

第二章

5、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栋楼,看着十一层那扇窗户。

窗户开着,乔浩然的女朋友正探出头来往下看,大概是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了。

我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哪个是乔浩然?”

警察的声音从楼上隐约传下来。

我听不清后面的话,但我看见那扇窗户“砰”地关上了。

我没走。

我走到小区对面的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栋楼。

雪还在下,落在我头发上、肩膀上,我不觉得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看见乔浩然被两个警察押着走出单元门。

他女朋友跟在后面,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追,被保安拦住。

乔浩然回头冲她喊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我看见他女朋友的脸一下子白了。

然后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

又是一阵混乱。

救护车来得很快,把她抬上去的时候,我看见担架上有血。

我坐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救护车开走,看着警车开走,看着那条横幅被人收起来,看着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

雪越下越大。

我站起来,拦了辆出租车。

“去4S店。”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没几个人。

也是,复工第一天,又是这种天气,谁来看车。

陈姝不在。

我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客户资料。

同事探头看我:“乔余,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休什么假,缺钱。”

她笑了一声,缩回自己工位。

下午三点多,陈姝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看见我坐在工位上,整个人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

我抬头看她,笑了一下:“上班啊。不然呢?”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踉跄着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开始打电话。

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

“浩然,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那车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脸色更白了。

“几千万?”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她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

我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客户资料。

下班的时候,经理叫我进办公室。

“乔余,今天有警察来店里调查,关于一辆自燃的车。”他看着我,“那辆车是你经手的?”

“是的。”

“车主的名字是乔浩然?”

“是的。”

“你们什么关系?”

“姐弟。”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被他叫住。

“乔余,”他顿了顿,“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我回头看他:

“经理,我就是一个销售。客户给钱,我卖车。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他点点头。

我走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陈姝没来上班。

听说请了病假。

又过了几天,警察又来了一趟。

这次是找我的。

“乔余女士,关于那辆自燃车的调查,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好。”

“这辆车的购买款项,是你支付的,还是乔浩然支付的?”

“是我支付的。”

“但银行流水显示,这笔钱是从乔浩然的账户转到你账户的,备注是‘代买车钱’。”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借给乔浩然的现金,他还给我的时候打了那个备注。”

“有证据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乔浩然给我打的借条,期是转账前三天,金额正好是那笔买车钱。他找我借现金,说急用,我取了现金给他。后来他转账还我,备注是他自己打的,我不知道。”

警察接过借条,看了看:

“这借条,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前几天你们没问我。今天问了,我就拿出来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6、

我把借条复印件留给他们,原件收回来。

又过了几天,陈姝被开除了。

听说是因为利用职务之便篡改客户信息,被举报了。

谁举报的?

我不知道。

我只是把陈姝篡改车证的监控录像,发给了公司总部。

那几天她频繁进出系统,调取我的客户资料,监控都拍下来了。

至于公司怎么处理,那是公司的事。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乔浩然,因涉嫌诈骗、教唆他人篡改公民个人信息,数罪并罚,判处七年。

那辆自燃车的赔偿责任,自然也落在他头上。

几千万。

他拿什么赔?

拿爸妈那套全款买的二手房?拿他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

房子卖了,不够。

爸妈搬出了那套房,租了个十几平米的单间。

我去看过一次。

不是心疼,是想看看。

妈妈看见我,眼睛亮了:

“乔余,你来了?你快帮帮你弟弟,你认识人多,想想办法。”

我打断她:

“办法?什么办法?”

“就是让他少判几年。”

“妈,他骗我钱,骗我车,还差点把我卖给别人。你现在让我帮他?”

她愣住了。

爸爸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那八十万,你们收了?”

妈妈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看着他们。“乔浩然说那个男人愿意出八十万买我,因为我不是处女,打折到五十万。那五十万,你们分了?”

“没有…”

“借条还在我手里。”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借条,当着他俩的面,撕成碎片,“这钱,我不要了。就当还你们生我一场。”

妈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回头。

又过了一个月,听说爸妈离婚了。

爸爸回了老家,跟着他弟弟过。

妈妈跟那个出五十万的男人搅在一起,想从他手里抠点钱出来。

结果被那男人的老婆发现了,打了一顿,撵出城。

后来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陈姝也不好过。

被开除之后,她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听说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低得可怜。

她老公知道她做的事,跟她离了婚。

孩子判给她老公,她连探视权都没争取到。

乔浩然的女朋友,那个叫絮絮的。

那天在楼下蹲下去,孩子没了。

大出血,摘了。

以后都不能生了。

她爸妈来医院闹过,找乔浩然爸妈要赔偿。

两边打起来,报警,拘留。

后来她出院,回了老家。

听说嫁了个二婚的,带个孩子。

过得怎么样?

我没打听。

至于我,攒了五年的钱,买了辆二手的。

便宜,结实,能开就行。

周末开着它去郊外,看看山,看看水。

闺蜜问我还自驾游吗?

我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她说你不是说那辆车是你的梦想吗?

我笑了:“我的梦想是活着,是自由,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是一辆车。”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那咱们五一去青海?”

“好。”

今年的雪化得早。

三月份,路边就有花开了。

我开车经过那条河,想起去年冬天站在这里想跳下去的那天。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走到死路了。

其实不是。

只是走到了拐角。

转过弯,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我踩下油门,超过一辆大货车。

后视镜里,那座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四月,我升了销售主管。

陈姝那个位置,空出来,我顶上去了。

经理找我谈话的时候说:“乔余,你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客户反馈也好。好好,明年还有机会。”

我说谢谢经理。

7、

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乔余?”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那个,上次你弟弟介绍的那个......”

我挂断电话,拉黑。

继续往前走。

五月,和闺蜜去青海。

车开到半路,她突然问我:“乔余,你想过找对象吗?”

我看着前面的路:“没想过。”

“为什么?”

“一个人挺好的。”

“那你以后就一直一个人?”

“不知道。”我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没再问。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天很蓝,云很白,路很长。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六月,收到一封老家寄来的信。

拆开一看,是写的。

她说听说了家里的事,让我别难过。她说她一直想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

我想了想,给她回了电话。

“,是我。”

“乔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抖,“真是你?”

“嗯,是我。”

“你还好吧?”

“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问我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我都一一答了。

挂电话之前,她说:

“乔余,你别怪你爸妈。他们也不容易。”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怪他们。但也不会再见了。”

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

七月底,公司组织旅游。

我没去。

请了假,开车回老家。

老了。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杖。

看见我,她哭了。

我抱了抱她:“,别哭。我回来了。”

她抹着眼泪点头。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

陪说话,给她做饭,帮她收拾屋子。

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送我。

“乔余,以后常回来。”

“好。”

我上了车,发动。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但我没有难过。

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

这就够了。

八月,收到法院的传票。

不是被告,是证人。

乔浩然上诉了,要求重审。

我去了。

法庭上,他瘦了很多,眼睛凹进去,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乔余,你害我!你故意害我!”

法官敲锤子:“被告请保持安静。”

他安静了,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轮到我作证的时候,我把所有事说了一遍。

借条的事,转账的事,陈姝篡改车证的事,还有那五十万的事。

我说完,乔浩然又喊起来:

“她撒谎!那五十万我没有拿,是我爸妈拿的!”

法官看了他一眼:“被告,你父母已经承认那五十万是替你收的,用来给你结婚买房。”

他愣住了。

我没看他。

作证结束,我走出法院。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乔余!姐——姐!”

我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九月,店里有新人来。

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跟在老销售后面学话术。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

“您是乔余姐吧?我听说了您的事,您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好好。”

“嗯!”

她用力点头。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跟同事的说话声:

“乔余姐真的好酷啊,一个人扛那么多事。”

我没听完。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声音隔绝。

十月。

买了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每天早上起来,给它浇点水。

它长得挺好。

闺蜜来我家玩,看见那盆绿萝,笑我:

“你居然养植物了?你不是说养啥死啥吗?”

8、

“那得看养什么。”

“什么意思?”

“好养的,就死不了。”

她没听懂,我也没解释。

十一月,降温了。

早上出门,车窗上结了霜。

我热了会儿车,等霜化了,才开出去。

路上听广播,说今年冬天会比往年冷。

我想了想,拐去商场,买了两件厚羽绒服。

一件给自己,一件寄给。

十二月。

快过年了。

同事问我去哪儿过年。

我说不知道。

她说要不来我家吧,热闹。

我笑笑,说再看。

三十那晚,我一个人在家。

包了饺子,煮了吃了。

春晚开着,没怎么看。

手机响了,是打来的。

“乔余,过年好。”

“过年好。”

“你一个人?”

“嗯。”

“冷不冷?”

“不冷,开着暖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乔余,明年回来过年吧。给你做好吃的。”

我沉默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

窗外的烟花炸开,五颜六色。

我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去年今天,站在河边想跳下去的自己。

那时候我觉得什么都没了。

其实不是。

我还有自己。

这就够了。

凌晨,闺蜜发来视频。

她那边也放烟花了,吵得很,她扯着嗓子喊:“乔余!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明年咱们去哪儿?”

“你说。”

“去西藏吧!我想去看雪山!”

“好。”

视频挂了。

我关掉电视,躺回床上。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

我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了。

初一早上,出门拜年。

去了几个老客户家,送了点水果。

他们看见我挺高兴,拉着我说话,问我怎么不休息。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

一个阿姨拉着我的手:“乔余,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笑笑:“谢谢阿姨。”

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雪开始化了。

路边有小孩在放鞭炮,捂着耳朵跑。

我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也喜欢过年。

有新衣服穿,有糖吃,有鞭炮放。

后来长大了,就没了。

但没关系。

我可以给自己买新衣服,给自己买糖,给自己放鞭炮。

二月。

收到一封邮件。

是公司总部发来的,说因为年度表现优秀,评我为年度优秀员工,奖励五万块。

我看着那封邮件,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五万块。

正好是那辆烧掉的车钱。

我存了五年。

现在又回来了。

晚上请闺蜜吃饭,庆祝。

她喝多了,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乔余,你太不容易了。”

我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她瞪我一眼,又趴下去。

我结了账,扶她上车,送她回家。

三月,春天来了。

窗外的树开始发芽。

那盆绿萝长出新叶子,嫩绿嫩绿的。

我给它换了盆,加了点土。

闺蜜说它跟着我享福了。

我说它自己争气。

她听不懂,我也不解释。

四月,升职。

销售主管变成销售经理。

办公室从大厅搬到里面,有窗户,有空调,有沙发。

同事送了一束花,摆在桌上。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

她回:我孙女出息了。

我笑了笑。

五月,和闺蜜去西藏。

开车去的。

一路上看见很多风景,遇见很多人。

有一个地方,海拔五千米,雪山就在眼前。

我停下车,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9、

闺蜜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想以前的事。”

“什么事?”

“没什么。”

她没再问。

风吹过来,有点冷,但很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

“好。”

车继续往前开。

六月。

收到一封信。

是监狱寄来的,乔浩然写的。

我没拆,直接扔了。

过几天又收到一封。

还是扔了。

第三封的时候,我拆开看了一眼。

只有一行字:姐,我错了。

我把信撕了。

扔进垃圾桶。

七月,老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妈妈回来了。

在那男人家待不下去,被打出来的。

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靠邻居接济过活。

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说不去。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八月,店里来了个大客户,要买十辆车。

我亲自接待,谈了一个星期,单子签下来。

提成拿了不少。

经理在会上表扬我,让大家向我学习。

我坐在下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上请团队吃饭,花了半个月工资。

同事高兴,喝了不少。

有人说:“乔余姐,你真厉害。”

我说:“没什么厉害的。”

“就是厉害。”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九月,陈姝来找我。

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眼睛下面乌青。

“乔余,求你帮帮我。”

“帮什么?”

“我找不到工作,我老公跟我离了,孩子也不见我,你能不能让我回来?”

我看着她。

想起她当年造谣我被客户老婆打的时候。

想起她篡改我车证的时候。

想起她说“不是自己的东西也要抢,真不要脸”的时候。

我笑了一下。

“不行。”

她愣住了。

“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是经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我继续喝我的咖啡。

十月,国庆放假,回了趟老家。

身体还行,就是耳朵背了点。

陪她说了半天话,给她买了些东西。

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乔余,别怪自己。你做得对。”

我愣了一下,“,”

“我都知道。你爸妈不对,浩然不对,都他们不对。你不欠他们的。”

我眼眶有点热。

没说话,只是抱了抱她。

十二月,又一年要过去了。

闺蜜问我这一年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说你能不能换个词。

我想了想:“挺好的。”

她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

三十那晚,又一个人。

还是包饺子,还是煮了吃,还是开着春晚。

打电话来,说给我织了件毛衣,寄过来了。

我说谢谢。

她说别客气。

挂了电话。

窗外又放烟花。

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死。

今年这时候,我在想明年去哪儿玩。

变化挺大的。

挺好。

初一,出门。

开车去了趟郊外。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走了一会儿,累了,回到车上。

发动,打开暖气。

坐在那儿,看着外面的雪。

什么都没想。

就坐着。

手机响了。

闺蜜发来消息: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

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坐下来,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正好喝。

我捧着杯子,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

叶子亮亮的。

我笑了。

就这样吧。

挺好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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