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春迟归处》这本职场婚恋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爱吃酸辣木瓜丝的如雷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9809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春迟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屋的清晨向来醒得温柔,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就飘起了淡淡的炊烟。江南三月的湿气裹着晨雾,贴在白墙黑瓦上,连屋檐垂落的水珠都带着慢悠悠的节奏。
林疏桐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轻轻唤醒的,不是北京那种尖锐的闹钟,也不是写字楼里急促的电话铃,而是软糯的吴语、轻轻的关门声、还有母亲低低的应答,混在一起,成了最踏实的烟火气。
她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老木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恍惚间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不用赶地铁、不用改方案、不用在婚姻里小心翼翼的少女,只要一睁眼,就能听见母亲在灶间忙碌,听见巷口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这种不用被时间追着跑的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她轻轻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晨雾立刻裹着清新的空气扑了进来。院子里,母亲正坐在桂花树下的小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菜慢悠悠择着,林野则蹲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母亲说话,语气贱兮兮的,逗得母亲时不时笑一声。
“姐,你醒啦!”林野眼尖,一抬头就看见窗边的林疏桐,立刻扬声喊,“我刚煮了粥,王婆早上还送了刚蒸的糕,热乎着呢,快下来吃!”
林疏桐点点头,心头一暖。这才是家的样子,不是冰冷的公寓,不是客套的饭局,是有人惦记你醒没醒,有人给你留着热饭,有人把你的三餐四季都放在心上。
简单洗漱完,她刚走到堂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软糯慈祥的声音:“疏桐在家吗?是我,王婆。”
林野立刻蹦起来去开门:“王婆来啦!快进快进!我姐刚醒!”
门一拉开,隔壁的王婆就提着一个竹篮子走了进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蓝色的斜襟布衫,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一看见林疏桐,眼睛立刻亮了:“哎哟,这就是疏桐吧!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比电视里的姑娘还好看!”
王婆是看着林疏桐长大的,她小时候最馋王婆做的桂花糕,每天放学都要扒在王婆家院门口望一眼,王婆总会偷偷塞给她一块。
林疏桐连忙迎上去,声音温柔:“王婆,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得很!”王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语气里满是疼惜,“就是瘦了,在北京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妈天天在家念叨你,怕你冷着怕你饿着,怕你工作太辛苦。”
说着,王婆把手里的竹篮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篮还冒着热气的米糕和萝卜:“知道你回来,我凌晨就起来蒸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快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谢谢王婆。”林疏桐鼻尖一酸,连忙道谢。
林野在一旁凑趣,贱兮兮地嘴:“王婆,您偏心!我吃了二十年您的糕,也没见您凌晨起来给我蒸过!”
王婆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你个皮猴子,吃了还堵不上嘴!疏桐多少年没回来了,能一样吗?”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母亲也跟着笑,眼神清亮,择菜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王婆坐下来,拉着林疏桐的手就不肯放,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绕到母亲身上。
“疏桐啊,你不知道,你妈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你。”王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每天傍晚坐在桂花树下,一坐就是小半天,嘴里就念着‘桐桐在北京怎么样了’‘桐桐什么时候回来’‘桐桐爱吃的桂花糕我得留着’。”
林疏桐的心轻轻一揪,静静听着。
“以前我们一起在巷口乘凉,你妈一开口就是你,”旁边又走进来一个人,是对门的李叔,手里提着一壶新茶,笑着话,“说你在北京当大设计师,可威风了,说你从小就聪明,考第一、上大学,给家里长脸。”
李叔放下茶壶,给众人倒上茶,继续笑道:“我们有时候逗她,说疏桐那么忙,不一定有空回来,你猜你妈怎么说?”
林疏桐抬眼,声音轻轻的:“怎么说?”
“你妈说,”李叔学着母亲的语气,温和又坚定,“我家桐桐不是忙,她是在大事,她心里有这个家,迟早会回来的。”
林野在一旁撇嘴,小声吐槽:“合着我天天在家,就是不大事是吧?”
众人又是一阵笑,王婆白了他一眼:“你啊,别整天没个正形,多学学你姐,让你妈少点心。”
林野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家里负责搞笑的,我姐负责光宗耀祖,行了吧?”
气氛轻松下来,可林疏桐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她从来不知道,在她远离的这二十年里,母亲竟然是这样向所有人“炫耀”她的。
她在北京挤地铁、改方案、加班到凌晨、在婚姻里委屈妥协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狼狈和疲惫无人知晓,却不知道,远在江南小镇的母亲,一直把她当成最大的骄傲,逢人就说,逢人就夸,把她所有的好,都刻在心上,挂在嘴边。
王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前年冬天,下大雪,你妈半夜起来,给你缝棉袄,说是你小时候怕冷,北京比我们这儿冷得多,得穿厚点。缝好了又不敢寄,怕你不喜欢,就一直放在你衣柜里,天天拿出来晒,说等你回来穿。”
“还有去年,”李叔也接过话,“镇上有人去北京出差,你妈知道了,一大早就跑到人家家里,托人家给你带土特产,带桂花糕,带腌菜,装了满满一大袋子,还一遍遍叮嘱人家,一定要亲手交给你,说你爱吃这一口。”
“结果呢,”林野在一旁小声补充,语气带着点委屈,“人家到了北京联系不上你,电话打不通,最后又原封不动带回来了,妈抱着那袋子东西,在家坐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
林疏桐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那阵子,她正和周屿冷战,家里气氛压抑,工作又遇到瓶颈,手机常年静音,别说老家的电话,就连朋友的消息都很少回。
她从来没想过,母亲会托人千里迢迢给她带吃的,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无心的疏忽,会让母亲在家失望难过一下午。
她以为自己报喜不报忧,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孝顺;她以为自己按时打钱,就是尽了做女儿的责任;她以为自己偶尔打个电话说一句“我很好”,就能让母亲安心。
可她不知道,母亲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我很好”,而是她的消息,她的平安,她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女儿的牵挂。
母亲这些年的“炫耀”,哪里是炫耀,分明是藏不住的思念,是说不出口的牵挂,是一个母亲,对远在天边的女儿,最笨拙、最深情的表达。
“你妈记性越来越差以后,更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王婆轻轻拍着林疏桐的手,声音放软,“有时候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可一提到‘桐桐’两个字,眼睛立刻就亮了,能说出你小时候好多事,说你爱净,说你怕黑,说你爱吃甜的。”
“有一次,她迷路走到镇东头,人家问她是谁,她就说‘我是林疏桐的妈’,问她要去哪里,她说‘我要等我女儿回家’。”
听到这里,林疏桐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沉默的,是不善言辞的,是不会表达爱的。
可直到今天,从邻居们一句句零碎的话语里,她才拼凑出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母亲——一个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思念、所有的骄傲,全都给了她,却从来不说出口的母亲。
母亲的爱,藏在满墙的便签里,藏在未寄出的信里,藏在一件件缝好的衣服里,藏在对邻居一遍遍的“炫耀”里。
而她,这个被母亲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辈子的女儿,却缺席了母亲二十年的时光,错过了母亲无数个思念的夜,直到母亲病了、忘了,才慌慌张张地赶回来。
“姐,你别哭啊。”林野一看她掉眼泪,立刻慌了手脚,赶紧递纸巾,嘴笨地安慰,“都过去了,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也回来了,以后咱们天天陪着妈,让她想炫耀就炫耀,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王婆和李叔也连忙安慰,说些开心的事,想让她别难过。
母亲看着她哭,也慌了,放下手里的青菜,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又着急:“桐桐不哭,不哭,妈在,妈给你做糕,做圆子,不哭好不好?”
林疏桐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哽咽着点头:“妈,我不哭,我不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回去,对着王婆和李叔勉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我就是……太想我妈了。”
“傻孩子,想是应该的。”王婆叹了口气,“你能回来,就是你妈最大的福气。以后常在家待着,多陪陪她,比什么都强。”
“嗯,”林疏桐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我不走了,以后就在家陪着我妈。”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原来是巷子里的几个邻居听说林疏桐回来了,都纷纷过来探望,手里提着鸡蛋、蔬菜、水果、满家做的小吃,把小小的汤屋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得不得了,话题依旧绕着母亲和林疏桐转,每个人都能说出几件母亲念叨林疏桐的小事。
张婶说,母亲每次去她那里买青团,都要买双份,说一份留给桐桐回来吃;
刘婶说,母亲每年都晒桂花,装在小罐子里,说等桐桐回来做酒酿圆子;
赵叔说,母亲每次看到北京的车路过镇上,都要追着看,说说不定是桐桐回来了。
零碎的话语,拼凑出母亲二十年如一的等待与思念。
林疏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有疼,有涩,更多的,是滚烫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活得太糊涂了。
在北京,她追逐名利,追逐体面,追逐一段早已破碎的婚姻,把自己成了一个连轴转的机器,忘了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心安。
而在这个小小的双溪镇,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却有最朴素的人情,最温暖的邻里,最深情的母亲,有她遗失了二十年的。
林野看着一屋子热闹的人,凑到林疏桐身边,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调侃:“姐,看见没,你现在可是咱们镇上的大明星,比镇长还受欢迎,妈天天给你打广告,全镇人都知道你了。”
林疏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本来就是嘛,”林野不服气地撇嘴,“我在镇上混了快三十年,也没妈给你吹几句管用,果然,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就是路边的小草。”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被林野这么一闹,瞬间又热闹温暖起来。
母亲坐在人群中间,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懂,可看着满屋子熟悉的笑脸,看着身边的女儿和儿子,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眼神里满是满足。
快到中午时,邻居们才陆续告辞,临走前还一遍遍叮嘱,有事随时喊他们,别客气。小小的院子里,留下了一堆满满的礼物,更留下了满屋子的温暖与善意。
人都走光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疏桐蹲在母亲面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看着母亲温柔的眉眼,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母亲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说:“不晚,桐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野在一旁收拾桌上的东西,闻言也抬头笑道:“就是,不晚!以后咱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吃了饭就去河边散步,去巷口聊天,让妈天天炫耀她有个好女儿,好儿子,羡慕死他们!”
林疏桐看着弟弟没心没肺的笑脸,看着母亲温柔的模样,心里那片因为离婚、因为愧疚而荒芜的地方,终于被一点点填满。
她终于明白,什么北京的事业,什么破碎的婚姻,什么所谓的前途体面,在家人面前,在亲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你走了多远,飞了多高,而是你回头的时候,还有人在等你,还有家可回,还有一份从未改变的爱,牢牢把你包围。
满墙的便签是爱,邻居的话语是爱,母亲的等待是爱,眼前的烟火气,更是爱。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暖暖地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桂花树上,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林疏桐扶着母亲站起身,笑着说:“妈,中午我给你做饭,做你爱吃的菜。”
林野立刻举手:“我帮忙!我负责洗菜切菜,姐负责掌勺,妈负责享福!”
母亲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欢喜。
推开灶间的门,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锅碗瓢盆静静摆放,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林疏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无比踏实。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林疏桐。
她是母亲的桐桐,是老屋的孩子,是双溪镇永远的女儿。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亏欠的陪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从这一刻起,她会一点点弥补,一点点珍惜。
因为她终于懂得,人间最暖,不过邻里家常,人间最好,不过家人相伴,人间归处,从来都是这烟火缭绕的故乡,和永远等她回家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