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进她的房间,她也不进他的。
他们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早餐时的那几句“早”“嗯”,几乎没有交流。
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陌生人,每天给他做饭,给他备药,给他打理家里的一切。
而他,连她喜欢什么都不问一句。
凌晨两点,胃忽然痛起来。
傅司琛蜷起身子,手捂着胃,额头冒出冷汗。
他下意识张口:“知意,帮我拿药——”
话出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沈念雪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你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说:“没事,你睡吧。”
他自己爬起来,摸黑下楼,在客厅翻箱倒柜找药。
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手按着胃,看着黑暗里的客厅。
以前他每次胃痛,林知意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把药和水递到他手里,然后安静地离开,从不问东问西,也从不邀功。
他从没说过谢谢。
从没。
【他在哭吗?】
【没哭,但快了】
【活该,让他尝尝没药的滋味】
天亮的时候,助理送来一盒胃药。
“傅总,我去药店问了,您以前吃的就是这种。”
傅司琛接过来,看着那个小药盒。
白色的,普普通通。
但药盒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是手写的字:
“一两次,饭后服用。别空腹吃,伤胃。”
是林知意的字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许久,傅司琛把药盒攥在手心里,哑声说:“出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个药盒,看着那行字。
三年。
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
他给她的是什么?
一张银行卡,每月按时打钱,但从不过问她花在哪儿。
一间卧室,但从不进去,也从不问她想怎么布置。
一个名分,但从不带她出席任何重要场合,也从不在人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他给了她一切,又什么都没给。
【他终于想明白了】
【可惜晚了三个月】
【他现在还只是不习惯,等他真的想起来她是谁,那才叫后悔】
傅司琛把药盒放回抽屉,拉上抽屉,又拉开,再看一眼,再拉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知意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去哪儿了?念雪说你在天台等她。】
没有回复。
他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
都是他发的:
【今晚不回家吃饭。】
【出差三天,下周回。】
【卡里的钱够吗?不够说。】
她每一条都回,回得很简单:【好】【知道了】【够的】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追问,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他以前觉得这样很好——她懂事,不烦人,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