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那股微弱的疑虑,被他极力掩饰。
他不会相信,一个女人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明白,我的顺从,在他看来,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弱。
我只是低头,敛去眼中所有情绪。
“臣妾不敢。”
我的语气谦卑,姿态恭顺。
降位,反而给了我更大的自由。
我可以以养病之名,避开那些无意义的周旋。
我可以以姐妹情深之名,随意出入柳如烟的宫殿。
我在后宫中的情报网,悄无声息地扩大。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耳目。
月溪收集了拓跋烈所有的私人情报。
他的童年,他的行为习惯,他害怕的东西。
我将这些信息,一条条地刻在脑海里。
那是他心底的暗礁。
我偶尔会在他批阅奏折时,端上一碗莲子羹。
我会轻声地提起民间疾苦,提起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臣妾偶尔会想起当年在乡野的所见所闻,百姓不易……”
我用最柔软的声音,说着最让拓跋烈警惕的话。
他批阅奏折的笔,会停顿一瞬。
他的眼神,会在我的脸上停留。
他在判断,我在试探。
我只是报以温柔的微笑,纯真得仿佛从未沾染过世俗。
他的疑心,被我的“天真”再次打消。
他不会相信,一个刚从乞丐窝回来的女子,会关心这些。
月华公主,变得更加频繁地出入我的宫殿。
她会陪我闲聊,会与我下棋,会与我一同品茗。
她眼底的探究,却愈发浓厚。
她会趁我不注意,翻看我的书架。
那些禁忌的史料,那些关于先皇时期宫廷秘闻的记载,都是我刻意摆放的“饵”。
我需要引她上钩。
我在她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提及某个古老的预言,某个关于“天命”的传说。
拓跋烈对此深信不疑。
他在国师面前,也曾提起“皇后”命格奇特。
我只需要,将这些“异数”,悄无声息地,引到他身上。
柳如烟成了新后,她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开始在宫中安自己的心腹。
而我,则通过她,将我的人,悄无声息地送入宫廷要职。
这些,都是我为拓跋烈准备的“惊喜”。
我看着那些新入宫的宫女、太监,他们都是月溪寻来的“孤魂”。
他们的家人,都曾死在拓跋烈手中。
复仇的种子,已经在宫廷的各个角落,生发芽。
这一,柳如烟对我带着一点讥讽。
“贵妃娘娘如今倒是清闲了,本宫倒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她语气轻蔑,眼神得意。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种被仇人利用,被“棋子”嘲讽的滋味,让我痛苦不堪。
我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丝毫不在意。
“娘娘是皇后,自当如此。臣妾降位,心性便也跟着淡了许多。”
我的话语滴水不漏,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以为她得到了。
却不知,她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
我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疼痛。
痛,让我清醒。
我感觉到拓跋烈开始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