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盛白初一夜没睡,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淡妆,看起来练利落,却少了点新嫁娘该有的喜气。
开门,门外站着秦屿。
“盛小姐,早。”秦屿恭敬地递上一个纸袋,“陆总为您准备的。”
盛白初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配一副小巧的珍珠耳钉。款式简洁优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总说,珍珠配您今天这身,刚好。”秦屿微笑。
盛白初沉默片刻,还是戴上了。
车子驶向民政局。路上,秦屿递给她一份文件。
“婚前协议,您过目。陆总已经签了。”
盛白初接过,快速浏览。条款很清晰,和昨晚电话里谈的差不多,只是更具体。包括三年后她可以获得的“报酬”——一笔足够盛海重新起步的资金,以及陆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股份。
很慷慨。
慷慨得不像陆司衍的风格。
“他还有什么要求?”盛白初合上协议,看向秦屿。
秦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陆总说,请您……稍微高兴一点。毕竟今天是结婚,不是上刑场。”
盛白初扯了扯嘴角:“我尽量。”
民政局门口,陆司衍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慵懒。见她下车,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早。”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气息拂过耳廓,盛白初身体一僵。
“陆总,戏是不是有点过了?”她压低声音。
“叫老公。”陆司衍面不改色,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或者司衍。选一个。”
“……陆司衍。”
“也行。”他倒是好说话,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盛白初咬牙,忍了。
流程很快。填表,拍照,盖章。
拍照时,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对,新郎笑一笑……新娘也别绷着脸呀,结婚是喜事!”
陆司衍侧头看她,忽然伸手,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盛白初。”他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看着我,笑。”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摩擦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
盛白初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
她忽然想起昨晚电话里,他叫她“陆太太”时的语气。
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她扯出一个笑容。
不算灿烂,但足够真实。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照片定格。她微微侧头,靠在他肩前,唇角上扬。他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温柔,又像算计。
“好看!”摄影师很满意,“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陆司衍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是不错。”他说,然后很自然地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
从民政局出来,已经有一辆加长林肯等在门口。秦屿拉开车门,陆司衍扶着盛白初上车,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车内空间很大,有酒柜,有小桌,甚至还有个小冰箱。陆司衍倒了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等会儿发布会,记者会很多。”
盛白初接过,抿了一口:“稿子呢?我需要说什么?”
“不用稿子。”陆司衍靠坐在对面,长腿交叠,“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不想答的,看我,我会帮你挡。”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场普通采访。
但盛白初知道,没那么简单。
陆家和盛家联姻,足以震动整个S市的商界。记者会问出多刁钻的问题,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车子停在陆氏集团旗下的五星酒店。发布会设在顶楼宴会厅,他们从专用电梯直达后台。
门一开,等候多时的造型团队就围了上来。
“陆总,盛小姐,请这边。”
盛白初被簇拥着走进化妆间。两个小时后,当她再次站在镜前,几乎认不出自己。
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挽成优雅的法式发髻,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颈侧。化妆师给她化了精致的妆容,重点突出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饱满的唇。礼服是陆司衍准备的,一袭香槟色蕾丝长裙,剪裁完美贴合身材,既端庄又不失柔美。
珍珠项链和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盛小姐,您真美。”化妆师由衷赞叹。
盛白初看着镜中的自己,没说话。
美则美矣,却像个精心包装的商品,即将被推上展台,供人评头论足。
门被敲响,陆司衍的声音传来:“好了吗?”
“好了。”
他推门进来。
看到她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
镜子里,盛白初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惊艳,但很快被惯常的平静掩盖。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人在镜中对视。
“紧张吗?”他问。
“有点。”
陆司衍忽然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别怕。”他看着镜中的她,声音低沉,“有我在。”
这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宣告。
盛白初没来得及细想,秦屿已经来催场了。
“陆总,盛小姐,可以入场了。”
陆司衍伸出手臂。
盛白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顿两秒,然后挽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他也紧张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淹没在接下来的喧嚣中。
宴会厅里,镁光灯闪成一片。
长枪短炮对准入口,当陆司衍挽着盛白初出现时,快门声几乎盖过了现场的音乐。
他们走上台,在背景板前站定。陆司衍接过话筒,姿态从容。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在此,我正式宣布,陆氏集团与盛海集团,将通过联姻的方式,达成深度战略。”
台下哗然。
“我和盛白初小姐,已于今早正式登记结婚。”陆司衍侧身,看向盛白初,眼神温柔得恰到好处,“未来,陆氏将与盛海资源共享,携手共进。”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盛白初保持微笑,掌心却渗出细汗。陆司衍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力道有些重,仿佛在传递某种力量,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掌控。
提问环节,记者的问题果然尖锐。
“陆总,传闻您和盛小姐之前并无交集,突然宣布结婚,是否与盛海集团近期陷入财务危机有关?”
陆司衍微笑:“商业联姻,本就是强强联合。盛海目前的困难是暂时的,陆氏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帮助伙伴渡过难关。至于我和白初——”他转头看她,眼神深情,“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是在工作中相识相知,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确定彼此就是那个对的人。”
谎话说得面不改色,盛白初几乎要信了。
“盛小姐,有消息称您父亲盛明辉先生正在住院,请问他的病情如何?您在这个时候结婚,是否是为了冲喜?”
问题恶毒得让盛白初脸色微白。
陆司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然后接过话筒,语气淡了下来:“今天是我和白初大喜的子,关于盛董的病情,属于个人隐私,不便透露。还请各位多关注两家的前景,而非私事。”
他说话时,脸上依然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提问的记者被他看得一哆嗦,没敢再追问。
“陆总,之前有传闻您和李家二小姐在接触,请问这是真的吗?”
“假的。”陆司衍回答得脆,“在遇到白初之前,我从未考虑过婚姻。”
“那盛小姐呢?听说您在国外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是位建筑师?”
这个问题抛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
盛白初感觉到陆司衍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她生疼。
她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镜片后,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某种警告,又像是……期待?
期待她怎么回答?
盛白初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那是我在哥大读书时的学长,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她微笑,语气坦然,“我很感激在国外的那些年,有朋友们的照顾。但缘分是很奇妙的事,对的人,总会在对的时间出现。”
她侧头,看向陆司衍,唇角上扬:“比如司衍。”
四目相对。
陆司衍看着她,眼神深了深。然后,他忽然倾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却足以让全场沸腾。
盛白初整个人僵在原地,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火一样烧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陆司衍,后者已经直起身,神色自若地面对镜头,仿佛刚才那个吻再自然不过。
“好了,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陆司衍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和太太还要去探望岳父,各位请自便。”
说完,不等记者再提问,他护着她,在保镖的簇拥下快步离场。
陆司衍视角
一走进后台休息室,陆司衍就松开了手。
盛白初立刻后退两步,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恼意。
“你……”
“演戏要演全套。”陆司衍打断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语气平淡,“一个吻而已,陆太太这么介意?”
“那也不用……”
“不用什么?”陆司衍转身,靠在酒柜上,晃着酒杯,眼神锐利,“难道盛小姐希望那些记者继续追问你和时晏的事?还是说,你更愿意我当众承认,我们只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
盛白初哑口无言。
陆司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
“盛白初,你给我听好。”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从今天起,你就是陆太太。在外人面前,你要演好这个角色。恩爱,信任,支持——我要你做到无懈可击。明白吗?”
他靠得太近,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将她包围。
盛白初别开脸:“……明白。”
“很好。”陆司衍直起身,看了眼手表,“给你半小时换衣服。然后去医院看你父亲,下午搬家。”
“搬家这么快?”
“我已经让秦屿去你公寓收拾了。”陆司衍走向门口,回头看她,“重要物品带走,其他缺的,家里都有。”
“家里?”盛白初重复这个词,觉得有点讽刺。
“西山别墅。”陆司衍推开门,临走前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位时学长,刚才在发布会现场。”
盛白初猛地抬头。
“不过他没进来,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陆司衍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你们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门关上。
盛白初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时晏来了。
他看到了。
看到她和陆司衍接吻,看到她说“对的人”。
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
手机震动,是时晏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三个字:「恭喜你。」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盛白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删除了对话框。
也删除了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多年的号码。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
下午三点,盛白初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西山别墅门前。
这是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宅子,白墙黛瓦,庭院深深。秦屿帮她按了门铃,很快有佣人来开门。
“太太,您来了。”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恭敬地鞠躬,“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陈。先生吩咐,带您去房间。”
盛白初点头,跟着陈妈走进院子。
穿过月洞门,走过长廊,最后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两层高,白墙木窗,门口种着几丛翠竹。
“这是听竹轩,先生的住处。”陈妈说,“您的房间在二楼,先生在一楼。已经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盛白初走进小楼。一楼是客厅、书房和陆司衍的卧室。二楼是主卧套间,带衣帽间和浴室,还有个朝南的大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庭院。
房间装饰得很简洁,灰白色调,家具都是高级定制,没有多余的东西。但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的衣服,从礼服到常服,一应俱全,连尺码都完全合适。
“这些都是先生让人准备的。”陈妈说,“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都是新的,您看看合不合用。”
盛白初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陆司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周到,细致,无懈可击。
也冰冷得没有温度。
“先生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陈妈又说,“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随便就好,谢谢。”
陈妈离开后,盛白初走到露台上。院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是西山,暮色渐起,天空染上淡淡的橙红。
她忽然觉得很累。
身体累,心也累。
手机响起,是苏蔓打来的。一接通,闺蜜的咆哮就传了过来。
“盛白初!你给我解释清楚!结婚是怎么回事?!你和陆司衍?!那个活阎王?!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盛白初把手机拿远一点,等苏蔓吼完了,才轻声说:“蔓蔓,我没疯。”
“那你怎么就突然嫁了?!你们才认识几天?!他是不是你了?还是拿盛海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找我爸……”
“蔓蔓。”盛白初打断她,语气疲惫,“是我自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苏蔓的声音低了下来,“小白,你告诉我实话。”
盛白初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噬。
“因为我爸需要手术,盛海需要钱,而我……”她顿了顿,“没有别的选择。”
“放屁!”苏蔓又激动起来,“怎么会没选择?我们可以想办法啊!我可以帮你找我爸,找时晏,找……”
“蔓蔓。”盛白初再次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是最好的选择。”
苏蔓不说话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盛白初想起陆司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算计一切的样子,想起他吻她时冰冷的嘴唇。
“不重要。”她说。
“怎么会不重要!”苏蔓急了,“小白,那是一辈子的事!”
“只有三年。”盛白初纠正她,“三年后,各走各路。”
“那你……你爱时晏吗?”
这个问题,让盛白初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在发布会外,那个匆匆一瞥的身影。想起过去几年,那些若有若无的期待和遗憾。
“都过去了。”她说。
电话那头,苏蔓又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支持你。”她说,“但是小白,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陆司衍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盛白初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谢谢你,蔓蔓。”
挂断电话,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亮起灯,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盛白初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厨房送了晚餐上来,很清淡的三菜一汤,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
晚上十点,陆司衍还没回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手机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床头柜里有助眠香薰,浴室柜里有褪黑素。睡不着可以用。」
是陆司衍。
他怎么知道她睡不着?
盛白初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果然有个精致的香薰机,旁边放着几瓶精油。她挑了一瓶薰衣草的,加了几滴,很快,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她又去浴室,在柜子里找到一瓶褪黑素,看了看说明,还是没吃。
重新躺回床上,闻着薰衣草的香味,她竟然真的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一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陆司衍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至少,这里很净。
也很安静。
适合她暂时栖身。
睡意袭来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该去会会陆家那位老爷子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陆司衍视角
一楼的卧室里,陆司衍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今天发布会的新闻汇总。各大财经版头条都是“陆盛联姻”,配图全是他和盛白初在台上接吻的照片。
他点开其中一张,放大。
照片里,她眼睛微微睁大,带着错愕,耳却泛着淡淡的红。而他低头吻她,侧脸线条流畅,看起来竟有几分深情。
秦屿的电话打进来。
“陆总,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让您明天带少夫人回老宅吃饭。”
“知道了。”
“另外,时晏那边……需要继续关注吗?”
陆司衍滑动鼠标,点开另一个窗口。那是秦屿发来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时晏站在发布会场外,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直播的画面。侧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他紧抿的唇和晦暗的眼神。
“不用了。”陆司衍关掉窗口,“一个失败者,不值得浪费精力。”
“是。”
挂断电话,陆司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今天在化妆间,盛白初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镜前的样子。
很美。
美得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再美,也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他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交易。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她的气息——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气,是从她浴室里飘出来的。
他想起她今天在台上,被问到“前男友”时,那双瞬间慌乱的眼睛。
还有她看向时晏消息时,那掩饰不住的落寞。
陆司衍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盛白初。
你心里还装着别人,没关系。
我有三年的时间,让你慢慢忘记。
直到你眼里心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直到这场戏,假戏真做。
他关上窗,走回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素描——一个女孩的侧脸,线条简单,却抓住了神韵。
那是五年前,他在纽约,凭着记忆画下来的盛白初。
他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轮廓。
“晚安,陆太太。”
他低声说,然后关掉了台灯。
黑暗笼罩房间。
也笼罩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