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东方仙侠类型的小说,那么《大晟禁画师:我有一卷万象废谱》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曹大伟”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曹西风陆斩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50125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大晟禁画师:我有一卷万象废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藏笔洞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青州的夜从来不是真正的夜——那些黑雾终年盘踞在城池上空,把月光和星光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种黏稠的、压抑的、无处不在的昏暗。走在这样的昏暗里,像是在某个巨兽的胃囊中穿行,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压迫。
曹西风走在前面,陆斩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洗笔峰脚下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向着石峰最底层的方向走去。
“老曹。”陆斩忽然开口。
曹西风没有回头。
陆斩快走几步,和他并肩,压低声音问:“你在洞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你出来时候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曹西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陆斩等着他继续说,但他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穿过一片又一片低矮的窝棚,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道,最后来到了那条涸的河沟边上。
这里是石峰最底层的贫民窟,是青州城最边缘、最不起眼、最被人遗忘的角落。四周是歪歪扭扭的窝棚,用破木板和烂茅草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见人来,警惕地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曹西风没有理会它们,径直走到河沟边的一处断崖前。那断崖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处坍塌的土坡,长满了野草。但曹西风蹲下身,拨开草丛,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排水渠的入口。
三天前,他和陆斩就是从这里爬进去,救出了那二十七个被锁在磨盘上的女人。
“你那些吃的呢?”曹西风问。
陆斩从背上解下一个大包袱,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馒头、烧饼、咸菜,还有几囊水。这是他花了一整天时间偷偷攒下来的,不敢去大铺子买,只能零散地从各个小摊上一点一点凑。
曹西风接过包袱,掂了掂,然后转身钻进了排水渠。
陆斩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嘟囔:“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给自己人送口吃的还得跟做贼似的……”
排水渠里依然恶臭熏天。两边的石壁上糊着黑色的粘液,脚下的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两人一前一后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那处分叉口。
曹西风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那是他从禁画司带出来的“引路符”,专门用来追踪自己留下的墨迹。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立刻燃起微弱的蓝光,然后化作一缕轻烟,向着左边那条岔道飘去。
“走这边。”他说。
两人跟着那缕轻烟,又爬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地方。这里是两条管道的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腔,约莫两丈见方,勉强能站直身子。
空腔的角落里,蜷缩着二十几个女人。
她们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管壁上,一个个面色惨白,嘴唇裂,眼窝深陷。看见有人进来,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里有恐惧,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木然的、麻木的空洞。
但当她们看清来人是曹西风时,那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
“是……是恩公……”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比其他人都稍微强壮一些,应该是她们自己推举出来的领头人。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曹西风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您终于来了……”
她一开口,曹西风就看见了她的嘴里——黑洞洞的,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他的心猛地抽紧。
他扶起那女人,把包袱递给她,轻声说:“吃的,分给大家。”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接过包袱,转身招呼其他人。那些女人们一拥而上,接过馒头和烧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有的人噎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却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就着水咽了下去。
曹西风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二十七个。
她们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曾经漂亮,有的曾经平凡。但现在,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舌头,没有未来,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她们本该死了,死在那些磨盘上,变成那些漆黑的浓浆,流进那些搏动的管道,变成石峰顶上那些贵人笔下的墨。
但她们还活着。
在这暗无天的管道里,像老鼠一样躲着,等着。
那女人吃完一个馒头,喝了半囊水,终于缓过劲来。她又走到曹西风面前,跪了下去。
“恩公,民妇有一事相求。”
曹西风看着她:“说。”
女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让曹西风心惊的东西——那是希望。
“恩公能不能……救救其他人?”
曹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其他人?”
女人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还有好多姐妹……在下面……在那些磨盘边上……我们逃出来了,她们还锁着……每天都有新的送下来,每天都有死的……恩公,求您救救她们……”
她说着,磕下头去,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西风一把拉住她。
“你说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下面还有多少人?”
女人抬起头,泪流满面:“民妇不知道……好多……好多……每天都有送下来的……那些戴红面具的人,他们从上面抓人,抓了就送下来……有些死了,有些还活着……民妇走的时候,还有二十几个锁在磨盘上……”
曹西风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守宫眼睛看到的那一幕——那些从滑道上滑落的麻袋,那些从破口处伸出的手,那些被磨盘吞进去的女人。
每天都有新的送下来。
每天都有死的。
“老曹。”陆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
曹西风没有看他,他知道陆斩在想什么。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他对那女人说,“吃的我会再送。过几天,我来带你们出去。”
女人愣住了:“出去?去哪儿?”
曹西风没有回答。
他转身,钻进管道,向着来时的方向爬去。
陆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两人爬了很久,久到陆斩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曹,你打算怎么办?”
曹西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那石厅里看见的东西吗?”
陆斩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九座青铜磨盘,那些被锁着的女人,那个戴红狐狸面具的男人。
“那个戴面具的死了。”曹西风说,“但磨盘还在转。还会有人去接手,还会有人继续炼墨。只要我们不去管,那些女人就会一直死下去,一年,十年,一百年,直到这座石峰彻底塌了为止。”
陆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打算再去一趟?”
曹西风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幽蓝的光,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但那光里有一种东西,让陆斩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不是‘再去一趟’。”曹西风说,“是去把那些磨盘,彻底砸了。”
陆斩愣住了。
他看着曹西风,看着那双发光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形——这个人疯了,他想。去砸那些磨盘?那是石峰底部的基,是上面那些贵人的命子。砸了它们,整个青州都得翻过来。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决心。
“你疯了。”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老曹,你真的疯了。”
曹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爬去。
身后,管道深处,那二十七个女人蜷缩在黑暗里,等着他们的下一次到来。
远处,石峰顶上,那一点灯火依然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而在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九座青铜磨盘所在的空腔里,又一批麻袋从滑道上滑落。
又是一只手从破口处伸出来。
又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一枚铜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