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商，”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沈参是我的选择，从三年前在图书馆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的选择。”
“因为他会背海德格尔？”
“因为他愿意为我留在黄昏。”商离笑了，”这个答案很蠢吧？但就是这样。程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一个愿意为你从清晨等到夜晚的人。”
程商把满天星放在长椅上，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商离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那束满天星最后被保洁阿姨收走了。程商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商离也没有告诉沈参。三个人继续做朋友，仿佛那个春午后什么都没发生。
但只有星空知道，参商二星已经开始偏离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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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他们毕业。
沈参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比较文学。商离进了投行，成为陆家嘴众多金融民工中的一员。程商拿到了硅谷的offer，但在起飞前一周，他放弃了。
“我想创业，”他在临别聚餐上说，”人工智能方向。沈参，商离，你们愿意我吗？”
“多少？”商离问。
“五十万。我算过了，够我撑一年。”
商离没犹豫，当场转了账。沈参凑了五万，是他全部的奖学金和积蓄。
“你不怕我失败？”程商问。
“怕，”商离说，”但怕就不做了吗？程商，我相信你。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因为你做事的样子，让我想起我自己。”
程商的创业公司叫”参商科技”，logo是两颗遥相呼应的星。沈参看着那个设计，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程商用他们的名字命名公司，却把它们变成了商标，变成了代码，变成了可以量化的商业价值。
但他没说什么。那是2013年，移动互联网的风口正在形成，程商站在浪尖上，而他和商离，一个还在象牙塔里读萨特，一个在投行里熬夜做PPT。
他们的人生开始出现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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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七月流火
研究生毕业后，沈参留校当了助教。月薪六千，在2016年的上海，刚够付合租的房租。
商离已经是经理，年薪三十万，加上和奖金，实际收入是沈参的十倍。她租住在静安寺附近的一居室，周末会开车来学校接沈参去吃饭。
“你搬来和我住吧，”商离说，”我付房租，你负责做饭。”
“那不成吃软饭的了？”
“沈参，”商离叹气，”都什么年代了，还计较这个？我们是要结婚的，分什么你我？”
他们确实打算结婚。双方父母见过面，商离的父亲是苏州的中学教师，母亲经营一家旗袍店；沈参的父母都是工人，朴实寡言。婚礼定在2017年春天，苏州的园林里，办一场小而精的中式婚礼。
但婚礼没有办成。
2016年冬天，程商的公司B轮融资失败，资金链断裂。他抵押了房子，借遍了朋友，还差两百万缺口。
“我可以帮你，”商离在电话里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不是借款，是。我要做你的合伙人。”
程商沉默了很久：”商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