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这个吗？”他问沈参。
“我……不太会喝酒。”
“哦。”程商把白酒收回去，”那我自己喝。”
整顿饭，程商没再说几句话。他吃得很慢，但每一筷子都精准地夹走锅里的肉，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沈参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像是钢琴家的手。
“你是哪里人？”散场时，程商突然问。
“江苏，苏州。”
“我是陕西的。”程商戴上眼镜，”西安。你知道参商典故吗？我们那里的故事。”
沈参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商星，就是心宿二，天蝎座的主星。”
“参星是猎户座的腰带。”程商笑了笑，”古人看它们此升彼落，以为永不相见。但其实，在赤道附近，春分和秋分的时候，它们会同时出现在天空。”
“真的？”
“真的。”程商推开门，风雪扑面而来，”所以参商不是永别，是久别重逢。我叫程商，程序的程，参商的商。以后常联系。”
他走进风雪中，背影很快模糊成一片灰色。沈参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种宿命的意味——程商，程序化的商星，精确运行的天体。
而他是沈参，是那颗孤独的冬星。
他不知道的是，商离此刻正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看着程商的背影发呆。她手里握着一杯热可可，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好高啊。”她自言自语。
这是三个人的第一次相遇。像三颗星进入彼此的轨道，引力开始作用，轨迹开始偏移。在宇宙的尺度上，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于三个年轻人来说，这是命运齿轮咬合的第一声轻响。
—
大学四年，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沈参和商离理所当然地在一起，是文学社和商学院公认的模范情侣。沈参会写诗，商离会赚钱——她从大一开始就，到大三时已经攒下六位数存款。沈参笑她是”资本主义萌芽”，她反讽他是”封建残余”。
程商是他们的朋友，也是他们之间的缓冲带。他话不多，但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商离和沈参吵架，他负责传话；沈参写不出论文，他帮忙找资料；商离生病住院，他连续一周送粥。
“程商是不是喜欢你？”有一次，沈参半开玩笑地问商离。
“瞎说。”商离正在看K线图，头也不抬，”他就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中央空调，懂吗？”
“但他看你的眼神……”
“沈参，”商离终于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程商要是喜欢我，我跟他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你什么事？”
这话让沈参安心，却也隐隐不安。商离的逻辑无懈可击，但感情从来不是逻辑题。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周末，程商确实向商离表白了。
那是在学校后山的樱花树下，程商难得地穿了正装，手里握着一束满天星——商离说过，她不喜欢玫瑰，太俗。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程商说，”我也不指望你回应。只是……只是我觉得，如果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商离看着那束满天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