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体制内当疯子的三年》由千秋索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日常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林默所吸引,目前我在体制内当疯子的三年这本书写了135339字,完结。
我在体制内当疯子的三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场雪下了整整一夜。
林默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全白了。对面的楼,楼下的树,路上停着的车,全都盖着一层厚厚的雪,白得刺眼。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进屋里,把整个房间都映得亮堂堂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一会儿。那只“猫”还在,形状比昨天又模糊了一点,边缘往外渗着淡淡的黄。楼上那户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漏水。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王秀英发的微信。
“雪大,路上滑,慢点走。”
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三分。王秀英应该已经出门了,正在去单位的路上。从那个城中村到单位,要倒两趟公交,走二十分钟的路。下雪天,路更难走,她得提前多久出门?
林默想了想,回了一条:“您也慢点。”
发完,他坐起来,掀开被子。屋里没暖气,冷得人一激灵。他飞快地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水冰得扎手,但他习惯了。
出门的时候,他把那条灰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裹住半张脸。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亮一下灭一下。他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一级台阶上都印着湿漉漉的脚印,是楼上的人留下的。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
小区里的雪没人扫,踩上去没到脚踝。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公交站台上站着一排人,都缩着脖子,跺着脚,等着那趟永远不准时的车。林默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没人说话,都低着头看手机。
车来了,他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站着。
车窗上全是雾气,看不见外面。他伸出手,在玻璃上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地方,看着外面的街景慢慢后退。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像盐末一样洒下来。
到单位的时候,差十分八点。
他推开门走进大厅,看见王秀英正在拖地。她今天换了一把新拖把,杆子是红的,头是蓝的,拖起来比原来那把轻快多了。她看见林默,直起腰,笑了。
“来啦?今天更冷,你穿得够不够?”
林默点点头,走过去。
“这拖把新的?”
王秀英低头看了看,笑得更开心了:“陈处长给的。她说我那把太旧了,让物业给换的。这新拖把好使,轻多了。”
林默看着那把红杆子的拖把,又看了看王秀英脸上的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
王秀英摆摆手:“快上去吧,别迟到。”
林默点点头,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秀英已经弯下腰,继续拖地了。她的动作比原来快了一点,但还是慢慢的,很稳。那把红杆子的拖把在地上画着大大的8字,水痕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转回头,上楼。
办公室里,小周已经到了,正趴在电脑前敲键盘。看见林默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
“林哥,”他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林默走过去,坐下:“什么?”
小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别人,才凑过来说:“昨天下午,张处被陈处长叫去谈话了。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林默愣了一下。
“谈什么?”
小周摇摇头:“不知道。没人听见。但今天早上,张处一来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到现在没出来。”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张建国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在想着各种可能。
老张进来了,手里拿着报纸。他经过林默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位子坐下。
刘姐也进来了。她低着头,没看任何人,快步走到自己位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九点整,张建国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径直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小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说,“我以为他要过来训人。”
林默没说话。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默没去食堂。
他坐在位子上,等着。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十二点半,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陈晓芳。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默,说了一句:“跟我来。”
林默站起来,跟着她走出去。
这一次,她没带他去天台,而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上,她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
林默坐下。
陈晓芳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张建国昨天来找我,想谈条件。”
林默等着。
陈晓芳继续说:“他想让我在绩效考核上放他一马,让他的人评优。条件是,他可以帮我稳住周副局长那边,让我在这儿待下去。”
林默听着,没说话。
陈晓芳看着他:“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林默摇摇头。
陈晓芳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冷。
“我说,你手里那些人的把柄,我都知道。刘姐那笔钱,小周加班没给加班费,老张被调去坐冷板凳的原因,还有你侄女是怎么进来的。你动一下,我就把这些都递上去。”
林默愣住了。
陈晓芳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林默,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来这儿,本来只是想安安稳稳待几年,然后调走。但现在,有人想动我,我只能动他们。”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问:“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陈晓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张建国想孤立你,想让你低头,但有人不让他得逞。”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被架空,被孤立,被威胁。但你要记住,你手里也有牌。”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
陈晓芳转过身,看着他。
“你那些录音,还在吗?”
林默心里一震。
陈晓芳看着他,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查你。是小周告诉我的。他说你有张建国的把柄。”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陈晓芳点点头:“留着。别轻易用,但别丢。关键时候,能救命。”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行了,你去吧。记住,沉住气。”
林默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陈处,谢谢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慢慢走回办公室,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小周第一个冲过来:“林哥,陈处找你啥?”
林默走回自己位子,坐下。
“没什么,”他说,“就是聊聊。”
小周不信,但也没再问。
林默拉开抽屉,看着那条灰围巾,看了一会儿,又关上。
他的手放在抽屉把手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躺着十几个录音文件。最早的,是一年前。最新的,是那天下午五点,张建国让他加班的那一场对话。
他看着那些文件名,一个一个的,排在那里。
然后他关掉手机,放回兜里。
窗外,雪还在下。
—
下午三点,张建国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他的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铁青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谁也没看,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周看了林默一眼,林默没动。
四点的时候,门又开了。张建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走到林默工位旁边,啪的一声放在他桌上。
“这是下周的工作安排,”他说,声音冷得能结冰,“你看看。”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任务——整理二十年来的旧档案,核对十年前的数据,去下面乡镇调研。全是没人愿意的活儿,又累又没价值,还都要求“一周内完成”。
他抬起头,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得意,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有问题吗?”张建国问。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张建国点点头,转身走了。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倒吸一口凉气。
“林哥,这……这是人的活吗?二十年档案,一周整理完?开什么玩笑?”
林默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开始活。
小周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老张翻了一页报纸,哗啦一声。
刘姐低着头,一直在打字,没抬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声和翻报纸的声音。
五点整,林默准时站起来,收拾东西。保温杯拧紧,放进左边抽屉。笔归位。便签本摞整齐。鼠标垫抚平。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围巾,围在脖子上。
小周看着他,忍不住问:“林哥,那么多活,你不加班?”
林默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王秀英正在拖地。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走下楼梯。
走到大厅,王秀英看见他,笑了:“下班啦?”
林默点点头,站在她旁边。
王秀英看了看他的脸色,收了笑容。
“怎么了?又出事了?”
林默摇摇头:“没事。”
王秀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她弯下腰,继续拖地。
林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王秀英的声音。
“小默。”
他停住,没回头。
“不管啥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默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雪停了,但风很大,刮得路边的树哗哗响。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脖子,走进夜色里。
走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陈晓芳发了一条微信。
“陈处,我想问您一件事。”
过了几分钟,陈晓芳回了:“说。”
林默打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用了那些录音,会怎么样?”
又过了几分钟,陈晓芳回了。
“会有人恨你,会有人怕你,会有人说你是疯子。但你晚上能睡得着觉。”
林默看着那几个字,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雪地上,他的脚印一串一串的,延伸到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