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蒲团上。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一直到了深夜。
深夜,喧闹声小了些。
但有更清晰的声音传来。
是刘子清的声音。
他在墙外朗诵诗歌。
“在此立誓守清白,富贵荣华土如埃。墙内佳人莫相思,君子断头不为财。”
墙外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
“刘公子好才华!”
“这才是读书人的骨气!”
我看着牌位。
从袖子里摸出软鞭,紧紧握在手里。
第三天。
祠堂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丫鬟,而是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发髻上着三支金步摇,走路时叮当作响。
苏婉清,吏部尚书的女儿。
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掩着半张脸,跨过门槛。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太子妃吗?”苏婉清笑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状,“怎么跪在这冷冰冰的地方?膝盖不疼吗?”
我没有抬头。
苏婉清走到我身边,蹲下身,用团扇挑起我的下巴。
“外面可热闹了。”苏婉清说,“刘公子都饿晕过去两次了。现在满京城的大夫都去给他义诊。大家都说,他是被你这只母老虎的。”
我扭过头,避开扇子。
“滚。”我说。
“脾气还是这么大。”苏婉清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扔在我面前。
那是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角落里绣着一朵兰花。
但这兰花的绣法很拙劣,线头都露在外面。
“这是刘公子今早不小心掉出来的。”苏婉清说,“他说,这是你那晚私会他时,赠给他的定情信物。上面还有你的闺名呢。”
我低头看去。
帕子上确实绣着一个小小的“珠”字。
歪歪扭扭。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说。
“谁信呢?”苏婉清用扇子挡住嘴笑,“百姓们都信了。现在大家都在传,沈家大小姐女红拙劣,正如她的人品一般。太子殿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婚约。”
“对了。”苏婉清凑近我的耳边,“听说太子殿下在边关遇袭,受了伤,正在回京的路上。你说,他要是听到这些传闻,会不会直接一纸休书,把你给休了?”
我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被休了。”苏婉清退后一步,大笑,“到时候,你连那个穷酸秀才都嫁不成了,只能去尼姑庵里度余生咯。”
苏婉清转身往外走。
“哦,忘了告诉你。沈伯父刚刚在前厅气吐血了。御史台的人把门堵了,说要查沈家的家风。”
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门没有关严。
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是御林军的脚步声。
我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我的腿有些僵硬。我扶着供桌,缓了一会儿。
走出祠堂。
院子里没有人,下人们都跑到前院去了。
我顺着游廊走到前厅的侧门。
透过屏风的缝隙,我看到父亲躺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
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厅堂中央,手里拿着折子。
“沈相,令爱的私情已是满城风雨,如今更是有了信物为证。”
领头的御史冷冷说道,“为了皇家颜面,请沈相给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