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人了!”
“抢男霸女还要人灭口!”我推开侍卫,往前走了一步。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又看着刘子清。
“沈大小姐,”刘子清哭喊道,“我的心也是属于圣贤书,属于我老家妻子的!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我刘子清誓不从你!”
我张开嘴。
“你……”
“我不听!”刘子清捂住耳朵,大声尖叫,盖过了我的声音。
“你又要用你爹的权势压我吗?各位乡亲,替我主持公道啊!”
“滚出京城!”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荡妇!”
“给太子戴绿帽子的贱人!”
更多的烂菜叶、鸡蛋飞了过来。
侍卫护住我,把我带回了马车。
车门关上。
烂菜叶砸在车厢壁上,发出闷响。
沈府,正厅。
一只茶盏摔在地上,碎片溅射到我的脚边。
茶水泼湿了地毯,冒着热气。
爹坐在太师椅上,口起伏。他的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
“混账东西!”
爹指着门外。
“外面的大字报都贴到吏部尚书的轿子上了!早朝的时候,御史台那帮老东西,参我的折子堆得比山还高!”
我站在厅堂中央。
我已经换下了那身脏了的衣服,穿了一件素净的袍子。
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爹,我只是施粥。”我说。
“施粥?”爹站起来,来回踱步,“京城那么多乞丐流民,你怎么偏偏给了那个刘子清两个馒头?啊?”
“我看他穿得单薄,手里拿着书。”我说。
“书?书能当饭吃吗?现在好了,全京城都说你因为他有才华,对他一见钟情!”爹指着我的鼻子,“太子在边关御驾亲征,生死未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你是要拉着全族去陪葬吗?”
管家从门外跑进来,弯着腰。
“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爹吼道。
“那个刘子清……他在府门口坐下了。”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说……他说为了保全大小姐的名节,他愿意绝食明志。只要大小姐写下退婚书,放他自由,他就离开。”
爹跌坐在椅子上。
“退婚书?他是要死我们啊。”爹闭上眼,“太子婚约乃是圣上亲赐,怎由得他说退就退?这分明是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坐实了这私情!”
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爹喝道,“你去哪里?”
“我去了他。”我说。
我的手按在腰间的软鞭上。
“胡闹!”爹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来。
茶壶砸在门框上,粉碎。
“你现在出去,就是人灭口!就是心虚!就是坐实了你求欢不得恼羞成怒!”爹吼道,“来人!把大小姐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没有挣扎。
我被拖向后院。
穿过回廊时,能听到府墙外传来的声音。
那是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喊声。
“刘公子高义!”
“沈家荡妇!”
“支持刘公子绝食!”
我被推进祠堂。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落锁的声音响起。只有几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祖宗牌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