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爹指着他们,手在抖。
“刘子清就在府外,手帕也在他手里。”御史说,“若非沈相仗势欺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做局?他可是已经绝食三天了!”
“报——”
一个家丁冲进来,跪在地上。
“老爷!那个刘子清……他在外面喊话了!”
“他又喊什么?”爹捂着口。
“他说……他说沈小姐若是真心悔过,就带着那施粥的万贯家财,去状元楼前向他谢罪。还要……还要当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做妾他也愿意收留……”
“噗。”
爹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爹!”我推开屏风冲了出去。
状元楼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高台。
这本是戏班子唱戏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刘子清的道场。
台下人山人海。
卖瓜子的,卖茶水的,甚至还有卖负心女沈明珠画像的。
刘子清坐在高台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
他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绝食三天的样子。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块定情手帕,还有一个已经长满绿毛的黑馒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是昨一个富商送给他的。
“诸位。”刘子清站起身,扇子指了指天,“吉时已到。沈家若还不来人,便是不把天下读书人放在眼里,不把这世间的公理放在眼里!”
“沈家出来!”
“沈家道歉!”
台下的人群齐声高呼。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没有侍卫,没有仪仗。
只有一个老车夫赶着车。
车停在台下。
我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刘子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贪婪。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明珠,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你穿这一身红衣……是在暗示愿意嫁给我吗?”
台下爆出一阵哄笑。
“大小姐这是急不可耐了啊!”
“穿红衣,这是要拜堂吗?”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
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走到了刘子清面前,隔着那张桌子。
刘子清看着我。
“只要你承认这馒头是你给我的,承认这手帕是你的,承认你那晚对我动了情……”刘子清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就跟大伙儿说,是我原谅了你。你爹的相印能保住,你的名声……我也能帮你圆回来。只要你给我一万两银子,我就离开京城。”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说完,他直起腰,对着台下大声喊道:“大小姐,虽然你我有情,但碍于身份……唉,只要你今向我认个错,说你以后不再纠缠我,我刘子清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我的手。
“来,把手给我,让大家看看我们两清了。”
他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那是对即将到手的银子的渴望。
台下的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相府千金低头的那一刻。
我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还沾着刚才吃烧鸡留下的油渍。
我的右手缓缓抬起。
软鞭的把手在掌心转了一圈。
“刘子清。”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颠倒黑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