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1:43:50  |  所属小说:你是恩赐也是劫

第2章 2

“晴晴,你这是在干什么?简直就像个野兽一样!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咬要死她?”

面对周嘉筠愤怒的眼神,我心痛得滴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看到了我攻击别人,难道他就一点没注意到我身上那些伤吗?

唐清清立刻装出一副恐慌的样子。

“周哥哥,我只是想还你外套,晴晴姐却像疯了一样要攻击我,如果不是语燕拼命保护我,你可能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果然当初爸妈把她扔掉是正确的决定,她简直是天生坏种......”

我吐出一口血水,“明明是你......”

周嘉筠打断我的话,“闭嘴,你现在立刻向清清道歉。”

5、

我震惊地看着周嘉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难以置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向她道歉?”

周嘉筠脸色很黑:“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再重复一次,马上向清清赔礼道歉。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一点体面,我这么多年的教导真是白费了!”

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用力拔出手中的瓷片,眼泪不由自主地大颗大颗地滚落。

谭语燕对我动手侮辱时,我没有流一滴泪。

但听到他让我低头认错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明明受伤的那个人是我,但他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唐清清那一边。

果然她永远是被偏爱的那一个,而我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用力拔下另一只耳钉,扔在他的手里,

“还给你,和其他人一样的东西,我不稀罕!”

周嘉筠愣愣得接住了那只耳钉,脸上表情复杂。

在众目睽睽下,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门。

背后传来愤怒的吼声,“你伤害了清清,就应该道歉,真是不可理喻!”

“周哥哥,算了吧,别为难她了,可能她只是误会了。”

“幸好有语燕拼命保护我,我才没有受伤。”

周嘉筠的声音柔和下来,“清清,你真是太善良了。”

我加快了步伐,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外面的雪积得很厚,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情。

耳朵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肿胀刺痛。

我在院子里走着,听到了下人们小声的议论。

“她原来是唐小姐的姐姐,真惨啊,不仅被父母抛弃,现在正主一来,先生就把她赶出来了。”

“周先生的心一直都在唐小姐身上,她就算顶着唐小姐那张脸,也不过是个替身。”

下人们的话扇在我的脸上,比刚才谭语燕打得巴掌还疼。

他们从未把我当做周夫人。

怪不得我被谭语燕欺辱的时候,他们全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我呼吸困难,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鲜血从口中喷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闭眼的前一秒,我看见周嘉筠惊慌地向我跑来。

两天后,我才从医院里醒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术的味道,我的耳垂隐隐作痛,手上的伤口被包扎了起来。

房间外压低的声音传进来。

“先生,这是你的亲骨肉,你真得要打掉吗?”

周嘉筠语气冰冷,“没想到她还是怀孕了。这个孩子不能要。你去安排手术,我会把她推进手术的。”

“夫人现在还没醒,要不等她醒了再做手术?”

“来不及了,如果唐清清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必须完成手术,就算她醒不过来,也要把她推上手术台。”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为了唐清清,他甚至丝毫不顾及我们的孩子。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感受着这个弱小的生命。

上天赐给了我这个孩子,我却没有能力把它留下。

可能是我那天喝了几口冷饮,喝药后不舒服吐了。

谁知就在那晚,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我体内顽强地扎根。

可无论它多么坚强,终究无法抵御来自最亲之人的冷血。

只能怪这个孩子和我有缘无分。

6、

周嘉筠一进门,我便闭上了眼,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得顺着脸颊滑落。

半小时后,他才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晴晴,你感觉怎么样?”

我慢慢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眼泪一颗一颗打湿了枕头。

周嘉筠用纸巾为我抹去泪痕,语气温柔,“还哪里不舒服吗?医生已经给你处理过了,过几天就会恢复的。”

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恢复,但心里的创伤恐怕永远也恢复不了。

“我并不是要怪你,你一直都很懂事,但怎么一遇到清清就失去理智呢。”

他不提那件事倒也罢了,一提及,我便感到一阵窒息,捂着嘴咳了起来。

“不就是说一句道歉吗,清清一定会原谅你的。”

“前天你晕倒,她都担心地哭了。”

唐清清哭,你倒是心疼。

我被她们伤成这样,你却视而不见!

这些话我本想质问他,但我还是忍住了。

他对于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冷血至此,难道还指望他在乎我吗?

医生走进来,“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晴晴,”他的声音里带这些心虚,“医生要给你做一个小手术。”

我转过头,不愿看他,“什么手术?”

我希望他能和我说实话,就算这个孩子不能要,也应该告诉我。

周嘉筠抿了抿唇,“这是为了你好,只是一个检查。”

沉默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这是医生的建议。”

回想起他冷漠的声音,“就算她醒不过来,也要把她推上手术台。”

我没再追问,任命答应,“好吧,那就听医生的。”

周嘉筠紧握着我的手,“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你。”

手术结束后,到了半夜,随着麻药作用的消失,我只觉下腹疼的厉害,像刀子在腹中不停地搅动。

我痛得小声呻吟起来。

躺在旁边的周嘉筠被我的声音惊醒,他立刻摸了过来,“晴晴,你怎么了?”

当他摸到我浑身是汗的身体,惊得坐了起来,“怎么出这么多汗?”

再看到床上大半的鲜血,他慌张大喊,“江恺,快去把医生喊过来。”

医生是被管家拽进来的。

周嘉筠红着眼睛抓住医生的衣领,“你不是说手术风险很小吗?怎么会这样?”

医生支支吾吾,“只要是手术就可能会有意外,我这就给夫人治疗,我会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重新麻醉之前,我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意。

7、

这下我和周嘉筠之间最后的一点可能也没了。

看着周嘉筠着急的神色,我觉得真是可笑至极。

他可能是怕我死得太快,所以才让医生过来。

半昏半醒中,我心有不甘地最后一次问他,“到底是什么手术,感觉好难受。·”

周嘉筠眼神复杂,为我掖了掖被角。

“也许......也许是因为你正好来了例假,所以才会觉得难受。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杀了我的孩子,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我对他最后的一丝留恋彻底消失,轻声开口,“我离开大兴安岭已经十年了,我想回去。”

周嘉筠的脸色变得严肃。

“晴晴,我手上有急事要处理,等一个月后,你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那里。”

我苦笑一声,他现在连谎话都懒得编了。

他是想一个月后,让唐清清住进来,把我赶出去吗?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不必等到下个月,今晚我会自己走,从此分道扬镳。”

中午,周嘉筠接了一通电话后急匆匆地走了。

晚上他没有回来,这恰好给了我一个悄悄离开的机会。

我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打车离开。

可当我到达郊外的树林里,准备和虎兄合时,却意外遭遇了几人的袭击。

“老板吩咐了,抓住她。”

紧急关头,虎兄让他的孩子保护我离开,自己挡住了那些人。

我被虎兄甩在他孩子的背上,只听见猎猎的风声。

突然,猎枪的声音远远地响起。

我哭喊着地抓住老虎的鬃毛,试图让它停下,但无济于事。

直到它耗尽了力气,栽在了小溪边。

我从虎背上滚落,撞在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那一瞬,我回想起了自己刚被扔进虎群里那日。

那时,我害怕极了,以为会被眼前的野兽分食,可虎兄却将一块生肉扔在我面前。

强烈的生存欲驱使我吞下了那块生肉,不顾嘴里浓浓的血腥味。

自那以后,我便与老虎们结伴同行,虎兄不仅教会了我狩猎的技巧,还教我如何躲避危险。

大兴安岭留下了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可因为我救周嘉筠,害死了虎兄。

心脏像是被藤蔓紧紧缠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那天从庙里返回时,我能下决心直接离开。

或许就能保住我的孩子,也不会拖累虎兄。

但一切都晚了。

“孩子,感觉怎么样?”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木屋里。

一位面容和善的婆婆叹了口气,“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嗓音沙哑,勉强挤出几个字,“谢谢、您。”

婆婆说见我晕倒在她家的门外,所以把我带了回来。

我在她家休养了将近一个月才离开。

当我再次看见大兴安岭的茫茫林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哀伤。

原本我要和虎兄一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最后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8、

在大兴安岭的三年时光里,我和虎兄的孩子们生活在一起。

它们和虎兄一样,有一身威风凛凛的棕黄色条纹。

把我救回来的老大成了虎群的首领,带领着整个大兴安岭的虎群。

老二则喜欢陪在我身边胡闹。

有时我们会捕猎野兔,有时则袭击丛林里的探险队,找点人类的食物。

这日,我和老二偶然遇到了一支只有五六个人的小型探险队。

老二在前面故意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我则悄悄地从后方接近他们的营地。

我小心翼翼地翻找他们的背包,找了一些人类的面包和罐头。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晴晴,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停下脚步,这是周嘉筠的声音。

转过身去,只看见他消瘦的面庞上满是激动,急切地向我跑过来。

我立刻抬手阻止,“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我从未想过会在大兴安岭再次遇到周嘉筠。

原以为经过这三年,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早已随风而去,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又重新涌上心头,

周嘉筠伸出手,眼神中带着期待,“晴晴,跟我回家吧。”

这一幕似曾相识,十三年前,他也是用这种清澈的眼神欺骗我,让我跟着他回到城里。

九年的光阴,我以为我们会像虎兄和虎嫂那样永不分离,结果却是一场骗局。

在我沉默之际,他急忙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那对翡翠耳钉,我找了一块相同的玉石,为你补齐了另一只。这份礼物为你定制的,和唐清清没有任何关系。”

周嘉筠似乎还没意识到。

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即使找到千百个替代品,也和当初不同了。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无法复原。

更何况,我扔掉的东西,也不想要了。

无论是那对耳钉,还是我们之间的情感,都是如此。

我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周嘉筠露出焦急的神色,“晴晴,别胡闹了,我找你找了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吗?”

原来,他只是觉得我在闹。

他说找了我三年,真是荒谬。

难道他还不明白吗?自从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回头了。

老二察觉到了我和周嘉筠之间的紧张气氛,迅速跑到我身边。

对着周嘉筠,低声咆哮。

我轻轻拍了拍老二的背,神色平静:“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嘉筠瞪大了双眼,“晴晴,我们怎么可能没关系呢?你是我的妻子啊!这些年来,我只爱你。”

“周嘉筠,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虚伪吗?”

“别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了,我是怎么流产的?虎兄又是被谁杀掉的?!”

我骂了出来。

这些年,这些痛苦的记忆一直萦绕在我心间,成了我的噩梦。

9、

“晴晴,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没有理会他,和老二一起往回走。

他追在后面,急切地向我解释,“晴晴,那天我看到你被她们欺辱,我恨不得想要了她们的命,但我不能那样做。”

我猛地停下脚步,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揭露唐清清的真面目,是出于无奈才那么做的?”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还有虎兄,他们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我曾躲着树后,听路过的探险队谈及此事。

唐清清表面上是出国留学回来,但实际上是国外的间谍。

周嘉筠获取了唐清清的信任后,哄骗她,拿到了她犯罪证据。

他联合警方,成功地将那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后来,周嘉筠发了疯地让到处找我。

刚听闻这些消息时,我哭得泪流满面,但依旧痛得难以呼吸。

周嘉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欺骗唐清清,哪怕是把我送走,

但他偏偏选择了伤害我。

唐清清是进监狱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我知道他在不停地找我,但我还是选择留在大兴安岭。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冷漠,周嘉筠怔怔地看着我。

过了许久,他面露悲痛,“晴晴,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回忆就像一根根尖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做不到原谅。

我淡淡回答:“你还是离开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当初我就本不该离开。”

救了周嘉筠,现在看来,或许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唐清清的姐姐,和唐清清长得像,他也不会把我带回去。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真的对我产生了感情。

但这种爱不足以让他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周嘉筠想要上前拉我,我后撤一步躲开他的动作。

他的手僵住了,“晴晴,我们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被气笑了。

“不可能了,如果你当时能透露一点真相,即使想在手术台上杀了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得进去。但你选择了沉默。”

“那场手术伤了我的身子,我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在我被那位婆婆救下之后,她为我找来了医生。

医生说手术时伤到了我的子宫,以后很难有孩子。

我无法原谅周嘉筠亲手断送了我的希望。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他是我亲自安排的人,怎么可能害你?”

“事到如今,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吗?那日,你骗我进手术台的那一刻,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虎兄死了,我的心也碎了。”

周嘉筠着急得狡辩,“晴晴,那日是唐清清暗中布局,用计支开我,派人去教训你。”

“没错,在我最需要你时,你却不在身旁。如果不是虎兄舍命相救,我或许已经死了。”

10、

一行清泪,悄然滑过我的脸颊。

“虎兄因我而丧命,我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我,虎早就和家人团聚了,又怎么会被射死。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宁愿没有认识过周嘉筠,只求虎兄能够平安无事。

我对不起虎兄,对不起它的家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大兴安岭。

周嘉筠无力的跌坐在林地上,绝望自责。

无论他在后面怎么喊我,我都不为所动。

我坚定地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那夜,山林里下起了瓢泼大雨,

到了第二天,天空放晴,阳光再次洒满大地。

雨水冲刷过的林间土地,空气格外清新。

我的心也像片土地,经过雨水的洗礼,变得纯粹干净。

我与老二依旧在黄昏时分捕猎着林间的野兔。

夕阳的余晖在树梢上,正如我的内心一般,

祥和宁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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