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五周年，苏染的白月光回国了。
一向被誉为商界高岭之花的他红了眼眶，当晚便和白月光夜不归宿。
第二天，白月光入驻公司，成为他的贴身助理，二人旁若无人的亲热，我沦为全公司的笑柄。
第五天，苏染逼我让出手里千万项目，我平静地走进律师事务所。
第十天，他的白月光故意制造车祸，面对血泊里的我，他抱着白月光头也不回。
在医院醒来，看着自己的流产通知单，我彻底醒悟。
这一次，我不会再要他了。
1.
客户狠狠将写满垃圾话的合同书砸在我脸上时，苏染正忙着陪他的白月光姜青青逛游乐场。
我一边给客户道歉，一边打电话给姜青青。
“我要的合同呢？”
“合同不是给你了吗？哎呀，不好意思。”
她装模作样地惊呼，随即就是甜腻的撒娇。
“苏染哥哥，人家不小心把合同弄错了，姐姐骂我骂的好凶，呜呜呜。”
骂她？
我忍不住皱眉，只是不等我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苏染愤怒地指责。
“不就一个合同吗？你自己不会提前检查清楚吗？”
“江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挑刺，有意思吗？”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似乎我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电话挂断，他的信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合同是青青不小心搞错了，她生理期，你多包容一下。】
我心中微微刺痛，我的老公，居然如此细心地记着别的女人的生理期。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段婚姻没意思透了。
深吸口气，我平复心情，让助理帮忙将合同送了过来。
可客户心里有气，怎么都不肯签字，非拉着我一起去了酒吧。
一杯接着一杯灌下来，我的神志开始不清醒，胃里也一阵阵刺痛。
客户的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我身子一震，急忙坐远了些。
“王总，您喝多了。”
谈项目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毕竟外界都知道我是公司二把手，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刺激闹事。
可显然，面前的男人并不怕事。
他猥琐的目光打量着我的双腿，起身再次坐到我身边。
“小江总，我听说，苏总最近和那个小蜜可是很密切呢，怎么，要不要考虑甩了他，跟我？”
恶心的口臭让我有些恶心。
我想伸手将他推开，却因为喝的太多，手脚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我大腿上摩擦。
“江婉！你在干什么！”
苏染愤怒地声音响起那一刻，我心中激动。
他来找我了吗？
可紧接着狠狠地一巴掌，让我瞬间清醒。
苏染眉头紧皱，眼里满是愤怒，而她身旁，姜青青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姜青青眨了眨眼，阴阳怪气。
“哎哟，说什么谈合同，结果谈到了这里，要是我和苏哥哥再来迟点，恐怕就谈到酒店里了吧？”
苏染的眉头皱的更紧，眼神里满是厌恶。
“江婉，你为了那点钱，连底线都没有了吗？”
他的目光从我身旁的王总身上划过，眼里鄙夷更甚。
“王总，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还跑出来和别的女人不三不四，不合适吧？”
王总笑眯眯地看了眼他和姜青青快黏在一起的身子。
“苏总，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这么说吧？”
“你！”
苏染脸色一变，身旁的姜青青见状，急忙装出头晕的样子，踉跄着扑倒在他怀里。
苏染几乎下意识将她抱住。
“哥哥，人家头好晕啊，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苏染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更是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好，我们走。”
他看向我，语气恢复冷漠。
“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再有下次，我们就离婚！”
2.
那日后，我因为胃出血，住进了医院。
也许是接连三天没在公司看到我，苏染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打电话过来。
“江婉，你还在为那天的事闹脾气？”
不等我开口，他的语气就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差不多得了，青青她酒精过敏，那天是和我赌气才跑去酒吧的，你也差不多别闹了，赶紧回公司吧。”
扎着针头的右手丝丝冰凉。
我哑声开口。
“我请的是病假。”
“病假？你生病了？”
苏染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紧张，像是在担心我。
可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姜青青的声音。
“哥哥，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居然假装生病来博取你的同情，要不我给姐姐道歉吧？”
下一秒，苏染的语气变得冰冷。
“多大人了，还来这一套，江婉，你幼不幼稚？！”
他们一唱一和，我突然就没了解释的力气，平静地挂断电话。
两天后，我从医院返回家中。
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苏染穿着围裙，摆弄着厨具，听到开门声后，转头冲我微笑。
“你不是生病了嘛？我给你做了粥。”
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他几乎天天给我做饭。
可自从姜青青回国后，这种待遇就消失了。
我沉默着坐在餐桌边，不等我拿起筷子，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老婆，今天，是我的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眼里带着强烈的暗示。
可一想到这只手在不久前抱过别的女人，我忽然有些恶心，捂着嘴，跑到厕所吐的天昏地暗。
苏染一下黑了脸。
“江婉！你他么什么意思？！闹起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们已经很久没亲热了，哪怕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也甘愿主动低头。
可现在，我的反应明显刺激到了他。
他冲过来一把拽住我，伸手就要脱我的衣服。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他瞪着眼睛，许久，咬牙切齿。
“你有种，有本事你就跟我闹一辈子！”
看着他眼里的愤怒，我叹了口气。
“我不想跟你纠缠一辈子。”
我真的好累。
“苏染，我们离婚吧。”
他僵硬了一瞬，冷笑出声。
“你做梦！”
......
他不肯离婚，但有人迫切的盼着我们离婚。
姜青青将我堵在茶水间外，脸上没了之前的惺惺作态，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讽刺。
“江婉，你还真是能忍啊，不怕告诉你，苏染昨晚就是在我那儿睡的，他可卖力了呢！”
我没有丝毫意外。
昨天吵完架后，苏染摔门离开，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去了江婉家。
但我压根不在意他跟谁睡，只要别跟我睡就好。
“让开。”
我皱眉，想要离开，她却不依不饶。
“合同的事也是我故意的，听说那个王总平日里就喜欢你们这些女强人，怎么样？那晚是不是爽翻了？”
啪！
我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
姜青青被打蒙了，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江婉，你居然敢打我？！”
“你要是再满嘴喷粪，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她想还手，却又不敢，只能恶狠狠瞪着我。
“你就是嫉妒，哪怕我已经离过一次婚，苏染依旧对我念念不忘！”
“嫉妒？你？”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摇头嗤笑。
“你知道苏染为什么昨晚去你那里？因为我要跟他离婚，并且拒绝了他的求欢。”
我弯下腰。
“姜青青，你就想一只免费的母狗，我要是苏染那种发情的公狗，我也会找你发泄。”
3.
姜青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可能！他早就想跟你离婚了，是你纠缠他不放！”
她起身，高跟鞋踩得震天响。
我以为她会去找苏染告状。
可没想到，整整一下午都平安无事。
请假这些天落下了太多工作，我忙着看合同，抬头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公司里几乎已经没什么人。
我正要起身接水的时候，苏染走进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江婉，干嘛这么拼命？我们是夫妻，你不能试着依赖我吗？像是青青那样？”
我想都不想。
“既然想要她那样的，就签了离婚协议去娶她！”
他噎了一下，无奈摇头。
“江婉，这个公司是我们一手创建起来的，你就别任性了，再说，青青和我认识这么多年，只是给她一个秘书的位置，犯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
只是秘书？
我拿出一份年前的合同。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项目会划分到她名下。
他有些心虚地躲开了我的视线。
很快，他就破防了。
“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是吗？！我都哄你这么久了，江婉，差不多得了！”
他突然发怒，直接将我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看着掉落在地的病例单，他愣住了。
“胃出血，什么时候？”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手微微颤抖。
那天在酒吧，就连服务员都能看到我脸色不对，可他却视而不见。
沉默许久，他低声下气地服软。
“老婆，那天是我不好，可离婚不是儿戏，你别冲动，好么？”
我缓缓摇头。
“不好，我就要离婚。”
......
这场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苏染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每天拼命对我献殷情，就连姜青青半夜哭诉自己害怕，他都没有理会。
“老婆，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哦。”
我本想拒绝，可他直接将我拽进了车里。
车里堆满了礼盒，都是我喜欢的。
见我神色有所松动，他立马发动车子。
“老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赛车吗？我今天特地联系了场地，我们好好疯一次！”
我有些意外。
思然不喜欢一切刺激项目，连漂流都不愿意玩。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但还是强打精神。
我心中也有些意动。
可车子发动没多久后，我发现后面追上了一辆赛车。
苏染包了场地，原本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对。
对讲机里传来苏染惊讶的声音。
“青青，她怎么来了？”
从倒车镜里，我看到了姜青青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她像是疯了一般，车子死死跟在我身后，好几次撞到我的车尾。
我被迫加速，可她却不管不顾。
“青青！快停下！”
车内频道里，姜青青声音回荡。
“哎呀，我也不知道这车怎么了，好像停不下。”
她似乎很害怕，声音带着哭腔。
可她的车速却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巨响，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翻车了。
小腹传来撕裂般的痛苦，我强提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按住频道语音。
“苏染......救，救我......”
可回应我的，却是他焦急地呼唤。
“青青！你没事吧青青？”
一阵嘈杂的动静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江婉，你自己叫一下救护车，青青休克了，我先带她去医院。”
“不要......”
不要丢下我。
剧痛让我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车里挣扎出来。
我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爬出车子那一刻，我昏迷倒地。
......
再次睁开双眼，我已经身处医院。
是赛车场的工作人员送我来的。
医生拿着病例单，脸上带着惋惜。
“抱歉江女士，我们尽力了......”
我看了眼病例但。
流产。
原来，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是因为有了宝宝么？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脸颊，我怔怔地看着病例单，脑海里回荡着苏染抛下我时的那句话。
我的丈夫，为了自己的白月光，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发紧，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手机振动，是苏染发来的信息。
【你还在闹脾气？赶紧回公司来！把你手里的项目让给青青。】
我强忍愤怒，咬牙质问。
【凭什么？】
【你害得青青出车祸，她受到了惊吓，这算是你对她的补偿。】
我呼吸一滞，这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念想烟消云散。
苏染，我不爱你了。
4.
拖着刚刚小产的身子回到公司时，我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被姜青青雀占鸠巢。
我的助理满脸为难地看着我。
“江总，苏总说了，以后的项目，都由姜青青来负责。”
我手指微微用力，死死捏着被丢在门外的文件夹。
“这是我跟了两年的客户！”
为了这个客户，我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就连项目计划书，都是我带着项目组熬了好几个月才做出来的。
我给苏染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
我大步走进办公室，站在姜青青面前。
“苏染人呢？让他来见我！”
姜青青满脸不屑。
“抱歉了江婉，哥哥有事出去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对接就好了。”
苏染还真是狠啊。
公章在他手里，他不给，合同就没法签。
我被气笑了，转身离开办公室，并顺手给苏染发了离婚二字。
他终于不装死了，电话打过来，接通的瞬间，就是不耐烦的怒吼。
“你到底有完没完？！成天把离婚挂在嘴边，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我警告你江婉，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等他骂骂咧咧说完，我才平静回复。
“下周一，我们去民政局。”
他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
许久，他才冷冷丢下一句【你别后悔】，随后电话被挂断。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我名下大大小小的项目，都被苏染以各种理由分了出去。
公司里，众人隐晦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周后，苏染发来信息。
【乖乖听话，那一切都还可以是你的。】
不等我回复，姜青青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写满胜利者的笑容。
“哎呀，苏染哥哥非说要锻炼我，好累啊，最近项目多的做不完呢。”
她怀里抱着的项目书，都是我呕心沥血做出来的。
有人跟在她背后拍马屁。
“青青姐真厉害，说起来，咱们苏总对您还真是青睐有加啊。”
“那怎么了？我要是苏总，也喜欢青青姐这样的。”
姜青青被吹捧的满脸得意，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
“有的人啊，就是命好，恰好在苏总创业初期出现，不要脸地勾引上了罢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力好？”
听到这话，我没有什么反应，我身边的助理替我打抱不平。
“你放什么屁？！项目都是江姐一个个跑来的，你们别忘了，之前是谁给你们涨得工资，一群白眼狼！”
我伸手拦住她，随后上前一步，从姜青青手里抽出一份项目书。
她没有防备，怀里空了一下，剩下的文件也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蒋青青。”
“我赌你，绝对拿不下这个合作方。”
姜青青立马不服气的瞪着我，眼里满是不屑。
有苏染给她撑腰，整个公司的业务都随便她挑。
还有她拿不下的？
“赌就赌！要是我赢了，你就彻底滚出公司，再也不准纠缠苏染！”
“行啊，要是我赢了。”
我微微一笑。
“你就给我手下的项目组一个个鞠躬道歉，再一人赔偿五万奖金。”
她挺了挺胸，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做梦吧江婉，我是不可能输得。”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在心里缓缓说了一句。
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可能输。
因为这个人，从来没有让我输过。
2
5.
我本想给那个人发消息，可是手一抖，不小心把之前做好的离婚协议文件发了过去。
等我想要撤回的时候，那头已经看到了。
【这是要跟我离婚？不应该先结个婚吗？】
【看在你为了我离婚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回国一趟吧。】
【喂？为什么不回话？不是江婉，你吊狗呢？】
【？！！！】
仅仅半分钟，他的消息轰炸直接变成了语音轰炸。
电话接通后，那头熟悉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儿紧张。
“刚刚的协议怎么回事？”
“我发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语气变得欢快。
“哦？这么说，是要发给苏染吗？”
“不然呢？”
他干咳了几声，强行压下语气里的激动。
“咳咳，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我今天下午的飞机，你过来接我，顺便聊聊项目的事情。”
这个项目我已经筹备了整整两年，细节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压根不需要他专门回国。
我刚要拒绝，毕竟只要他随便派个人，跟苏染说这合同非我不合作，我和姜青青的打赌，就算我赢了。
可不等我开口，他就抢先一步。
“你要是没空也行，我自己来你们公司。”
说完，他便直接挂了电话。
我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
然而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快看公司楼下！谁这么大的阵仗啊，品种玫瑰一车车往咱们公司楼下拉”
“还有谁？一定是苏总呗，你们不知道，青青姐今天上午又搞定了一个超级难搞的客户，这能力，啧啧。”
“苏总对姜青青有意思？但是他和江总不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苏总和青青姐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江婉才是那个第三者！”
姜青青显然也被这阵仗惊到了。
脸色通红，跑到我面前嘚瑟。
“江婉，你就等着滚出公司吧！”
她已经联系上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了，对方表示下午就会回国。
这下，不管是合同，还是苏染这个男人，都是她的。
很快，楼下上来一个女人。
“您好，我们陆总已经到了，请问，你们的合同负责人在哪儿？”
姜青青的脸都快笑烂了。
似乎已经看到了我被赶出公司的结局，她一把撞开我，抱着合同书，挤到了女人面前。
“我是负责人。”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好的，我们陆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跟在姜青青身后，可是到了会议室门口时，她却突然转身拦住我。
“江婉，既然客户到了，就不用你了，你去收拾东西，准备滚蛋吧。”
不等我开口，她大步走进会议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透过玻璃，我看到姜青青满脸笑容地对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献殷勤。
“陆总，合同人家已经准备好久了呢，要不，我帮您细细讲解一下？”
她对着男人疯狂抛媚眼，可男人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有的只是浓浓地不耐烦。
他摆了摆手，看了下手腕上价值百万的名表。
那些花明明早就送上来了，为什么该来的人还是没来呢？
他冷着脸，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行了，我没空跟你废话，赶紧把项目负责人叫进来。”
姜青青脸上的笑容一僵，扯了扯嘴角，结结巴巴。
“陆，陆总，我就是项目的负责人啊？”
“你？”
男人挑眉，也就是这么个小表情，让我忍不住感慨。
陆明轩啊陆明轩，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祸国殃民。
他的长相很有冲击性，高挺的鼻梁，极端贴合的皮骨，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很不好惹。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冰冷的眼神在姜青青身上扫视。
姜青青见状，立刻低下头，咬着嘴唇，露出自认魅惑的样子。
“陆总，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呀，讨厌......”
啪！
陆明轩重重将杯子拍在桌上。
“要是你们公司只知道用你这种卖肉的货色来敷衍我，我看这合作也没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直接将合同丢在桌上，起身大步来到门前。
推开门，看到了门外的我。
“陆总，谈个合作怎么样？”
我晃了晃手里的合作书。
陆明轩笑了，看都没看，接过合同就签了字。
“我送你的花，喜欢么？”
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像个求夸奖的小狗。
姜青青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6.
合同签了，苏染终于不装死了。
“江婉！你到底要欺负青青到什么时候？！我明明说了，那个项目交给她做，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着我。
苏青青跟在他身后，低头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其实，那个项目我做不做都没关系，毕竟只要合同签了就行，利润都是公司的。”
“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羞辱我呢？你，你让我以后再公司怎么办？”
苏染闻言露出心疼之色，直接摆出和我对峙的样子。
一直到门外助理走了进来。
“苏总，花放在哪儿呢？”
苏染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花？”
“门口的玫瑰啊？不是您买来庆祝青青小姐成功拿下项目的吗？”
会议室门被推开，玫瑰几乎塞满整个房间。
哪怕苏染再奢侈，也没奢侈到这个地步。
姜青青感动地满脸通红。
“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凑过去，想要和玫瑰合照，却被人一把拉住。
“什么恶心东西，别来沾边。”
陆明轩满脸嫌弃地将她甩到一旁，随后扭头看我，眼神一下变得生动。
其中最大最美的一捧玫瑰被他抱在怀里。
“江婉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大大方方接过。
“合作愉快。”
公司不少同事都在看热闹，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苏染青白一片的脸色。
“江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公司现在所有的项目都交给青青。”
陆明轩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你脑子有毛病吧？你以为我非要和你这个破公司合作？我是给江婉面子，懂了吗？”
苏染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你！”
“你什么你？我才是甲方，我要求谁跟我的项目对接，就必须是谁！”
陆明轩很是霸道，说完不忘嘲讽苏染一句。
“毕竟，我的眼睛没瞎，谁是珍珠谁是鱼目，我看的到。”
姜青青闻言脸色难看，死死咬着嘴唇，周围人的视线让她倍感羞辱。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捂着脸逃跑。
......
有了陆明轩的项目撑腰，我连公司都不去了。
苏染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都被我通通挂断。
他气急，趁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直接回来堵在了门口。
“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上班？”
“你收拾东西干嘛？”
“离婚。”
公司虽然是我们俩一起经营到现在的，但这房子是苏染自己买的。
按照婚前协议，离婚应该会分我一半，但我已经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苏染闻言，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我，我没有答应离婚！”
“江婉，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就有用么？”
我冷眼看着他。
苏染愣住了。
他自以为，用些小手段，把我那些项目拿走，就可以逼我妥协。
可没想到，我早就对他彻底死心了。
“东西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也可以准备一下，把姜青青接回家了。”
听到我的话，苏染忽然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多了一抹笑意。
“老婆，你别胡说八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因为她生气，这样，我让她把项目都还给你，你也别闹了，行么？”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忽然感到疲惫。
结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和他交流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直接给他看了民政局的预约。
他这才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仅仅一瞬，他的表情变得慌乱，眼眶也通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老婆，你，你听我解释......”
我皱眉，甩开他的胳膊。
“没什么好解释的，苏染，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对方当傻子，也没必要跟不爱的人互相迁就。”
我转身想要出门，他再次挡在我面前。
“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么？”
我知道，只要我不表态，他就会一直纠缠不休。
“离婚需要冷静期，正好我预约的日子还有一个月，要是这一个月，你能像以前一样偏爱我，我可以不离婚。”
苏染顿时来了精神，笑的满脸咨询你。
“江婉，你是我老婆，我当然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你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我闻言，只是挑眉。
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可惜，苏染，你做不到。
7.
周一上班，公司的人破天荒来的很整齐。
就连平日里经常迟到的小助理都准时来了。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都在偷偷打量着我和姜青青。
“之前那个合同，是江总拿到了，所以，按道理，赌局是江总赢了吧？”
“那怎么了？青青姐输了只是给江婉项目组的人道歉而已。”
“就算没有赌约，她也该道歉，项目书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苏总肯定不舍得青青姐受欺负的，你们看着吧！”
吃瓜群众们分成三个派系。
一派是姜青青的狗腿子，说我太过分，另一派则是替我说话，骂姜青青是小三。
剩下的，则是纯粹看热闹的。
眼看着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姜青青依旧没有现身，我没什么耐心，直接走进苏染的办公室。
“现在，打电话把苏青青叫过来，让她别装死！”
“江婉，一点小事，不至于吧？”
苏染皱眉，下意识开口想要教训我，可对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生生把后续的质问咽了回去。
“行，我现在立刻给她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几乎拨号的瞬间，那头就接了起来。
姜青青的声音软软的，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苏染哥哥，人家今天好不舒服，你可以来家里照顾我吗？”
苏染下意识要答应，但好在反应了过来。
“先来公司一趟，你和江婉赌注的事情，全公司都等着一个交代呢！”
“苏染，你，你居然也这样对我？！”
姜青青委屈地丢了电话。
但过了二十分钟，她还是来了。
她满脸怨毒地看着我和我身后小组地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染。
只可惜，这次的苏染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连声催促。
“赶紧道歉啊，还有，每个人五万块赔偿。”
我整个项目组一共六个人，没人五万，就是三十万。
姜青青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一句。
“对不起......”
“大点声，没吃饭吗？”
她恶狠狠瞪着我，眼眶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拿你们项目书，行了吧？！”
她哭着扑向苏染，以为后者会像以往那样抱着她安慰。
可没想到，苏染却一个侧身躲开她，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顶。
“现在，你出气了吗？”
他宠溺的语气恶心的我全身膈应，想都没想就后退躲开。
但他似乎是卯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挽回我的心思是认真的。
在姜青青期待地目光中，他开口，说要带我去一个商业聚会。
这种场合我和他以前都是分开行动，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多了姜青青这个女伴。
这次，他想要让我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我已经有邀请函了。”
“怎么可能？公司的邀请函都在我这里，你怎么可能......”
他沉默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开口质问。
“是那个陆明轩给你的？江婉，你和他什么关系？”
似乎一想到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激动。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跟你一起，你有邀请函，那我做你的男伴！”
我轻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男伴我也已经有了。”
我示意他看楼下。
陆明轩开着他的限量款跑车，骚包地带着墨镜站在车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车模呢。
苏染顿时红了眼眶。
“你，你要和他一起去？”
我耸了耸肩。
“别忘了，现在是我们的离婚冷静期，你能带别的女人去游乐场我带别的男人去参加拍卖会，很公平吧？”
苏染愣住了。
半晌，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江婉，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8.
之所以参加聚会，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拿下海市郊区的那块地。
这是此次聚会最大的一块肥肉，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这个来的。
可惜，加价到了第二轮，我就已经没有预算了。
身旁的陆明轩忽然凑近，几乎是咬着我耳边的空气开口。
“别争了，这个项目，早就是我们公司内定的了。”
“好吧。”
我放下牌子。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争抢的必要了。
毕竟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果然，加价到了第五轮，已经没几个人参加了。
让我意外的是，其中居然还有苏染。
很快，全场只剩下苏染和陆明轩还在加价。
叫价到五千万的时候，苏染已经满头大汗。
这个报价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更别说项目拿下后，还需要资金来周转。
可以说，账户上没有三个亿，就算拿下项目，他也吃不下。
但如果就这么放弃。
他看了眼我所在的位置。
大概是觉得我和陆明轩说悄悄话的样子太过亲密，点燃了他的胜负欲，他猛地举起牌子。
“一亿！”
报完价，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陆明轩讽刺一笑。
“两亿。”
声音一出，陆明轩脸色铁青。
他已经加不起价了。
拍卖锤落下，陆明轩懒散地躺在椅子上，随手将号码牌丢在我身上。
我有些诧异。
“这是干嘛？”
“见面礼。”
“怎么？这次送了礼物，你又要跑？”
他神色微动，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将号码牌还给他，起身就要离开。
他却反手一把拉住我。
“认出我了？什么时候的事？”
手心有明显的汗意，不是我的，是他的。
高中时期，他是我的笔友。
聊了两年后，我们约了见面，可那天，他却没有来。
“我可以解释的，江婉，我......”
“我知道，你家有个私生子弟弟回来了，你那几年不好过，再说，我们只是笔友而已。”
已经过去了，没必要。
我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他却不依不饶，拉住我的衣角。
“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那就收了见面礼，不然我现在就抱着你大腿哭......”
我有些诧异。
这人简直......
9.
宴会厅外，苏染再一次拦住我。
“你不是答应过给我一个月时间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明轩直接挡在我面前。
苏染咬牙。
“陆明轩，江婉是我老婆！”
“是吗？那她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儿？”
苏染一愣，随即辩驳。
“她当时明明没事，但是青青已经休克了，我......”
“我那是意外情况，而且她明明答应我......”
我打断他的话。
“别自欺欺人了，苏染。”
我拿出包里的流产通知单，和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苏染双手颤抖。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在原地。
许久，他才沙哑着喉咙，发出荷荷的怪声。
突然，他抬手，狠狠打起自己巴掌，力道之大，甚至他的口鼻都渗出鲜血。
“我该死，我该死，江婉，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但他知道，那个被流掉的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
......
苏染最终还是同意了离婚。
他没脸再劝我，只是好几天晚上，他都跪在我家门口。
我不想跟他再纠缠，主动去公司，打算卖掉股份辞职。
可却被告知，公司已经在我的名下了。
“江姐，苏总把所有股份都留给你了，你们这是......”
“我们离婚了。”
我不想多解释什么。
这公司本来就是我和他一起的心血，他既然愿意给，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次见到姜青青时，她的脸色很差，脸颊凹陷，神色憔悴。
“江婉，你赢了，苏染就是个疯子，他居然说我害死了你们的孩子，要我赔命。”
啪！
我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蒙了，哭着质问我。
“你流产又不是我害得！我只是想让你们离婚，谁知道你怀孕了，凭什么你们都冲我发火？！”
“苏染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是他的问题，凭什么怪我？！当时出车祸，也是他要来先救我的，你凭什么怪我？！”
我从来就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
偏偏她的车除了问题，偏偏她的车非要撞我。
我早就去查了赛车场的监控。
“监控我已经调出来了，姜青青，等着接律师函吧。”
姜青青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
在我离开时，她突然跪倒在我面前。
“江婉，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那个孩子你本来就打算打掉对不对？你放过我，我可以赔钱。”
“你别报警，我知道错了，求你，我求求你！”
“当初我也求过你，但是姜青青，你放过我了吗？”
当时车里的语音，她和苏染都能听见。
如果她良心发现，不装休克，结局或许不一样。
可她没有。
她没有放过我，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10.
判决结果很快下来，在陆明轩的运作下，姜青青被判了十年。
开庭时，苏染出面给我做了证人，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把名下所有资产都刘给了我，随后消失在了这个城市。
曾经的一切，也终于告一段落。
而陆明轩也趁机对我展开猛烈的追求。
两年后，我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也就是婚礼当天，我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婚礼内高朋满座，婚礼外，那人寂寥地站在原地。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他全身打湿。
可他却没有勇气踏入宴会厅。
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事后清点份子钱的时候，我在其中一个红包里发现一张纸。
【新婚快乐，如果有来生......】
我并没有看完，随手丢进垃圾桶。
哪里来的那么多如果。
我只想活在当下，做喜欢的事，爱该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