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晨，阳光透进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群消息接连弹出。
“幸福苑2栋租客群”。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楼上哪家点外卖也不看时间？”
“外卖？你家外卖能吃一整宿啊？凌晨三点我起夜，那动静还在响！”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节制，床板都要摇塌了。”
“18楼的吧？我住17楼，天花板震得直掉灰。兄弟，牛是牛，给大爷留条活路行不行？”
“改天得去请教请教，这吃的是什么牌子的补药。”
林暖靠在床头，划动屏幕。
五十万现金在卡里躺着，身体里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火力全开，昨晚把这高高在上的“名媛”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万块换五十万，外加一晚上的免费服务。
这暴击返利的滋味，确实上头。
卫生间水声停止。
门推开，热气涌出。
楚瑶裹着林暖那件宽大的灰色浴巾走出来。
浴巾只勉强遮住，两条光洁的长腿有些打颤。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才慢慢挪到床边。
昨晚那件黑色蕾丝吊带和包臀裙早被撕坏了，丢在垃圾桶里。
楚瑶弯腰去捡地上的风衣，动作牵扯到痛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的林暖。心里暗骂。
这男的看起来斯斯文文，到了床上简直是个牲口。
她原本打算随便应付一下，拿了包就走人，结果硬生生被折腾了四五次，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为了这二十万的包，真是遭了老罪。
但面上不能显露半分。
楚瑶换上一副娇媚的笑脸，凑过去，在林暖口画圈。
“林少，你太坏了，人家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林暖拨开她的手。
“衣服穿好。”
楚瑶也不恼，套上风衣，系紧腰带。
里面真空，风衣领口微敞，春光若隐若现。
她走到桌前，一把抱起那只大象灰的铂金包，紧紧护在怀里，生怕林暖反悔。
“林少，公司今天还有早会，我得先走了。”
楚瑶弯腰穿上那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脚踝微微发抖。
“下次……人家换身更好看的衣服来陪你。”
场面话。
拿了东西就想跑，典型的捞女做派。
这女人拿了包就想跑，但她的圈子是座金矿。
那些为了充面子买高仿的“名媛”、“阔太”，全都是系统的潜在提款机。
放弃她这条线？不可能。
榨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才是正解。
“等等。”林暖出声。
楚瑶动作一僵，手还抠着包带。
“林少，还有事？”
“包你拿走，但有个条件。”
林暖指了指门外，“你那个圈子里，像你这样爱买‘原单’、‘高仿’的姐妹，应该不少吧？”
楚瑶面露难色。
“林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包可是……”
“别装了。”
林暖打断她，“我既然能一眼看穿你那只橘色假包，你圈子里那些破铜烂铁，我一样能收，你回去放个风，就说认识个靠谱的回收渠道，价格好商量。”
楚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要回这只铂金包，什么都好说。
“介绍客户没问题，但这提成……”
“少不了你的。”林暖甩出一句，“介绍一个符合我要求的，给你辛苦费。”
“一言为定！”
楚瑶抱紧包，逃也似的拉开门，高跟鞋踩得飞快，生怕林暖下一秒就变卦。
门合严。
屋内残存百瑞德无人区玫瑰的尾调。
林暖下床，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驱散一室浑浊。
楚瑶这种段位的捞女，给足利益连尊严都能明码标价。
羊毛不能可着一只薅，系统明文规定，短期内禁止向同一目标重复赠送同等价值物品。
得找新金主。
楚瑶的圈子是一条线，自己这边也得开疆拓土。
拉过那把破折叠椅，开机，登录转一转内部员工后台。
进入滞留订单板块。
这里常年堆积着各种难啃的骨头。卖家要价离谱，又或者物品真伪难辨，前同事们跑断腿也拿不下，最后全丢在这儿吃灰。
以前林暖碰都不碰。
费力不讨好，弄砸了还要背投诉，扣的是实打实的底薪。
今天再看，这地方简直是未开采的富矿。
鼠标滚轮滑动。
系统激活条件苛刻：综合评分90分及以上的女神。
筛选必须精准。
在搜索栏输入：高端小区、奢侈品大件、急需变现、态度傲慢。
这几个标签叠加，基本能过滤掉百分之九十的普通用户。
剩下的不是伪装名媛，就是落魄少妇，再不然就是被断了粮的金丝雀。
一条挂了三天的单子跳进视野。
【地址：汤臣一品A栋2801】
【物品：梵克雅宝满钻四叶草项链、卡地亚蓝气球腕表】
【客户备注：两件打包二十五万，少一分不卖，不接受平台鉴定师上门，只认现金，穷别来烦我。】
【回收员反馈：客户态度恶劣，拒绝提供购买凭证，看图存疑，客户坚称前夫所赠，已流单三次。】
汤臣一品。
前夫送的。
脾气大。
要素拉满。
点开客户资料。
头像是个女人，穿着真丝睡衣，背景是黄浦江夜景，脸部打码，身材曲线极佳。
【姓名：苏婉】
【联系电话：138XXXX5566】
林暖盯着屏幕。
“系统，能隔空扫描这个苏婉吗？”
【提示：目标未在宿主视线范围内，无法进行精确扫描，据大数据分析及面部轮廓比对，该目标综合评分预测在92-96分之间。】
稳了。
超过90分，就是合格的提款机。
梵克雅宝满钻项链专柜价二十万上下，卡地亚蓝气球也要几万，这两件要是假货，回收成本极低。
走一遍系统的完美级复刻，假货变真品，再反手送还给她。
离异少妇，缺钱，脾气爆。
这种女人一旦心理防线崩溃，给出的回报率远超楚瑶。
拿起手机，拨号。
响了五声，接通。
“谁啊？大清早的烦不烦？”
慵懒，起床气重，透着不耐烦。
“转一转高级回收专员，林暖。”林暖语调平稳，“苏小姐，你挂在平台上的项链和手表，我接了。”
电话那头轻嗤出声。
“高级专员？你们平台那些废物跑了三趟，连个二十五万的主都做不了。没带够钱别来浪费老娘时间。”
“二十五万，现金还是转账，你定。”林暖靠向椅背，“但我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我只看实物，不看凭证。东西我看上了，二十五万马上到账。我看出来是假的……”
林暖停顿。
“假的怎样？”苏婉音量拔高，“你敢说我前夫送的东西是假的？”
“假的，我一千块打包收走当废铁。”
听筒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二十五万的东西，一千块收走。这就是当面扇耳光。
林暖在赌。
赌她压不懂真假，或者心里有鬼，却又急需这笔钱撑门面。
“行。”苏婉声音发狠，“半小时内滚过来。拿不出二十五万，或者敢乱说话，你走不出这栋楼。”
挂断。
林暖起身。
换上净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
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被扔进垃圾桶，从床底翻出崭新的黑色皮鞋。
去汤臣一品见这种女人，行头不能太拉胯。
出门，打车直奔陆家嘴。
半小时后，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林暖站在A栋专属电梯前，按下28楼按钮。
电梯匀速上升，失重感很轻。
电梯门开，入眼是极尽奢华的私人门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
按下胡桃木大门旁的门铃。
可视门禁传出苏婉的声音。
“进来，门没锁。”
推门。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全景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景。
视线越过宽大的玄关，客厅中央的纯白真皮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很短。
她手里夹着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中，那张脸美艳成熟，透着骨子里的傲慢。
和楚瑶那种靠几百万医美和节食砸出来的瘦名媛感截然不同。
苏婉是纯天然的底子，肉，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真丝布料极薄，本兜不住那份沉甸甸的丰腴，细细的吊带被撑得绷紧，前的弧度呼之欲出，雪白耀眼。
腰肢却收得极细，往下，又是夸张的盆骨弧度，把真丝睡裙撑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两条白腻的长腿交叠着，小腿肚有着恰到好处的肉感，足踝却纤细，毛绒拖鞋挂在涂着裸色指甲油的脚趾上，要掉不掉地晃荡。
微胖界的顶级天花板，活生生坐在眼前。
屋子里没开新风系统，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味和某种昂贵的木质香水尾调。
宽大的茶几上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外卖盒，旁边压着几张银行催款单，水晶烟灰缸里塞满带口红印的烟蒂。
落魄，却死撑着体面。
林暖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椅落座。
隔着茶几，直视苏婉。
【目标扫描完毕。】
【姓名：苏婉】
【颜值：94分（成熟美丽，骨相极佳，纯天然）】
【身材：97分（熟透的蜜桃，微胖界的顶级天花板，三围：92-62-95。）】
【身价风评：刚经历破产离婚的落魄阔太，前夫卷款潜逃，留下一堆债务和几件所谓的“奢侈品”。目前强撑体面，极度缺乏安全感，对男人敌意极深。】
【经验：3（仅限前夫，婚后长期分居，需求被严重压抑）】
【综合评分：95分（符合绑定条件）】
看到经验那一栏，林暖眼皮跳了一下。
3次。
汤臣一品的豪宅，97分的顶配身材，前夫就用了3次？
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这男的指定有难言之隐。
连昨晚那个装腔作势的楚瑶都比不上，楚瑶好歹是个鱼塘守门员，这苏婉直接是守活寡。
苏婉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上下打量林暖。
白衬衫，黑西裤。长相周正，但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打工人的穷酸气。
“二十五万带来了？”
“东西呢？”林暖靠着椅背，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苏婉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从旁边抓起两个黑色天鹅绒首饰盒，随手扔到茶几上。
啪。
“自己看，别用你那双拿过破烂的手乱摸，弄坏了你赔不起。”
这女人，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桶。
找准引线，收益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