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一说一，龙啸天打网球是真厉害。
顾长青原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体育生出身，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太难看。
结果一局下来，他连球都摸不到几下。
龙啸天的球又快又刁，角度刁钻得离谱，顾长青满场跑，累得够呛，还是输了个脆。
但他没去捡球。
捡球的是龙宇。
那个纨绔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运动服，正老老实实地在场边捡球。
顾长青注意到，龙宇脸上有个红红的掌印，五指清晰可见。
毫无疑问，是龙啸天打的。
这个刚才在酒店里嚣张跋扈、差点一刀捅了他的江城第一纨绔，此刻乖得像只小兔子。
他低着头捡球，本不敢看龙啸天。
偶尔视线扫过顾长青，眼神里的愤恨也少了很多。
他不是傻子。
告完状回来，不但没看到顾长青被收拾，反而看见顾长青在陪他老子打球。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子完全认同顾长青的做法。
这时候要是再对顾长青表现出敌意，那不是找抽吗？
一局打完。
顾长青喘着气，走到场边。
“长青啊，你还得练。”
龙啸天接过毛巾擦拭，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顾长青垂着头，态度摆得很低。
“长青再练，也远远赶不上老板的实力。”
龙啸天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顾长青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飘向他身后的龙宇。
就在这时，一个办事员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顾长青面前，停下，双手捧着茶杯，微微躬身。
顾长青心里一动。
这杯茶，不是让他喝的。
他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犹豫，顾长青接过茶杯，转身走向龙宇。
“少爷，请喝茶。”
他双手奉上，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龙宇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长青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顾长青，有点懵。
然后他下意识看向龙啸天。
龙啸天正看着他，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龙宇心里一紧，赶紧接过茶杯。
“害！确实有点渴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龙啸天的目光从龙宇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顾长青身上。
眼神里，有满意之色。
顾长青垂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今天做的事，放走姜玉燕，帮龙家避免舆论危机，龙啸天是认可的。
但龙宇毕竟是龙啸天的儿子。
就算这个儿子再废物，再不成器，将来也是龙家的继承人。
龙啸天可以认同他今天的做法，但绝不会容许龙家的一条狗，对主人不敬。
刚才那杯茶，就是考验。
如果他接了茶自己喝了，那就是不懂规矩，不知进退。
如果他接了茶给龙宇送去，那就是识时务，知分寸。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对了。
“蠢货。”龙啸天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龙宇说的。
“以后任何事情前动动脑子，实在是没想好的，可以问问顾长青。”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事儿翻篇了。
至于唯一的赢家，那就是顾长青，他得到了龙啸天进一步的认可。
这是什么？
这是抬举。
龙宇低着头，闷声应道：“知道了，爸。”
“行了，你一边玩去。”
龙宇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龙啸天转过身，看向顾长青。
“顾长青，你等一下。”
顾长青站在原地，等着。
龙啸天从手腕上取下一块表，递给他。
“戴着吧！这表还是适合年轻人戴。”
顾长青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心头一震。
百达翡丽。
5271P。
VIP定制款。
他在原剧里见过这块表的介绍——全球限量10支，炎国唯一一支。
这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身份的象征。
龙啸天竟然把这块表给了他？
顾长青压下心里的震撼，脸上不动声色。
他当着一旁办事员的面，把表戴在了手腕上。
表盘泛着幽蓝的光，沉甸甸的，压手。
“谢谢老板。”
龙啸天没说话，又从托盘上随便拿了一把车钥匙扔给他。
“拿去开吧。”
顾长青接住钥匙，没有拒绝，也没有推辞。
在龙啸天面前，不需要假客气。
他给了，你就得收。
“谢谢老板。”
“去吧。”
顾长青躬身，退出球馆。
——
出了球馆，顾长青沿着步道往车库方向走。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龙啸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看重？
就算他今天做得对，帮龙家避免了麻烦，那也只是做对了一件事而已。
至于又是送表又是送车的吗？
尤其是那块表——那可是龙啸天自己戴的，全球限量10支，整个炎国就这一支。
这东西不是钱的问题。
是信任，是认可，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可他今天才穿越过来第一天。
原主在龙家了两年，也就是个三级办事员，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怎么他一穿越，龙啸天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顾长青想不明白。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他抬头看去，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正在训斥两个穿工作服的年轻女人。
那两个女人穿着园艺工的服装，手里拿着修剪工具，低着头，瑟瑟发抖。
训人的那个顾长青认识。
唐勇，二级办事员。
在一众办事员里，唐勇算是地位比较高的。
这人仗着跟龙啸天的时间长，平时很跋扈，很多人都怕他。
此刻他正指着两个女园艺师的鼻子骂，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粗俗。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想了？这点活都不好？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们滚出江城？”
两个女园艺师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长青看了一眼，没打算管。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继续往前走，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
唐勇突然喊了一声。
顾长青脚步一顿，转过头。
唐勇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睛瞎了？不知道打招呼？”
唐勇的语气很冲，态度很横。
他知道顾长青——三级办事员，比自己低一级。
平时见了面，顾长青都会主动打招呼。
今天居然想绕道走？
可顾长青只是站直了，冷冷看着他。
唐勇眉头一皱就要动手，但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青哥！青哥！”
是阿坤。
他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青哥，少爷让我来请你……哇！”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顾长青手腕上的表。
眼睛瞬间瞪圆了。
“青哥，大老板把它都赐给你了啊？！”
那语气，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唐勇一愣，顺着阿坤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
那块表。
百达翡丽。
龙啸天戴了很多年的那块。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戴在顾长青的手腕上。
唐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趾高气扬，变成了惊愕，又变成了惶恐。
他是龙家的老人，太清楚这块表的分量了。
那是龙啸天的贴身之物，是他身份的象征。
别说三级办事员，就是一级办事员，也没资格碰一下。
现在，它戴在了顾长青手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龙啸天对顾长青的看重，远超他们的想象。
阿坤还在那里惊叹：“青哥，你知道这块表多珍贵吗？全球限量10支！老板戴了好多年了！从来没人能碰一下！现在居然给你了……”
顾长青没说话，只是把手腕抬了抬，让那块表更显眼一些。
然后他看向唐勇。
唐勇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反应很快。
几乎是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
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成了满脸堆笑。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啊？是青哥来了啊？瞧我这狗眼，也真是瞎了。青哥你别见怪，我刚才没看清是你。”
顾长青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勇的肩膀。
面带微笑。
“你说你，平常肯定撸多了吧。这年纪轻轻的就白内障了。”
唐勇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青哥说的是，青哥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戒色，一定戒色。”
顾长青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女园艺师。
两个年轻姑娘正偷偷看着他，眼睛里原本的恐惧，此刻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眼波流转。
顾长青收回视线，看向唐勇。
“你呀，以后可别欺负这两个小妹妹。人家打工赚钱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
“真憋不住了，自己花钱去会所。”
唐勇连连点头。
“青哥说的是，青哥说的是。都怪我傻，都怪我傻。”
顾长青没再看他，转身看向阿坤。
“阿坤，走吧。别让少爷久等。”
“好嘞！”
阿坤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步道往前走，留下唐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着，半天没敢动。
走出一段距离，顾长青还在想那个问题。
龙啸天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
他想不明白。
但手腕上的表沉甸甸的，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